“我又不是機器,該吃飯的時候自然要吃飯。”

沈餘亭若無其事的夾菜,雖然麵色冷淡,但看起來也是吃的津津有味。

難得見沈餘亭胃口這麽好,林夏剛才心裏的一團悶氣,竟也隨著他吃飯的時間不斷消逝了。

又過了幾分鍾,沈餘亭將飯盒裏的飯菜消滅幹淨,盒子都見了底。

林夏沒想太多,順手就遞過去一張紙,然後自然的把飯盒收回來,準備拿去洗。

卻聽見沈餘亭低沉的聲音響起:“你幹什麽?”

林夏皺皺眉:“你看不出來我要去洗碗麽?”

“你放著吧,我自己洗。”

沈餘亭淡淡的說道。

他麵上沒什麽表情變化,甚至帶著幾分林夏很少見過的認真勁兒,一雙平日深不見底的眸子此時透著幾分亮光,雖然依舊讓人猜不透、看不透,卻明顯多了點真誠。

可對上這樣一雙眼,林夏卻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將手裏的飯盒輕輕放回桌上,重新在沈餘亭對麵坐下來,略帶諷刺的說:“沈大總裁還會親自動手洗碗呐?我以為,你平日十指不沾――”

話還沒說完,林夏聲音卻戛然而止,表情仿佛想起什麽一般,連帶著瞳孔都驟然緊縮,變得複雜又深沉。

沈餘亭看出端倪,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揚起下頜,問她:“怎麽不說了,嗯?”

林夏卻死死盯著沈餘亭,先前緊縮的瞳孔此時漸漸回歸正常,深沉的瞳色重新變得清透,卻帶著幾分盈盈水光。

她克製的咬著牙關,兩腮卻還是因為用力而變得疼痛發酸,正如她此刻的心情一樣,帶著沉重的、令人無法承受的酸澀。

又過了兩分鍾,林夏聽到自己嗓音幹澀的開口:“沈餘亭,你還記得,你之前親手為我做過一頓飯麽?”

話音落下,她睜大眸子,平靜而又期望的望著他,盡管努力克製內心的洶湧,卻還是感到心髒已經因為緊張、因為那些無法忘記的過往,正不斷收緊、放鬆,收緊、放鬆,就像她此刻的呼吸一樣,看似極有規律,可帶來的卻是深切的窒息感。

“不記得。”

片刻後,沈餘亭聲音冷淡的回答。

他剛才試圖想了,可腦海裏卻沒有這段回憶,因此他聲音變得極為冷淡,甚至懷疑林夏是在自欺欺人。

“我記得,我好像不會做飯。”

沈餘亭又淺淡的說道,深眸淩厲的看向林夏。

“哦。”

林夏重新起身,“看來是我記錯了。”

她扯扯嘴角,露出一個無力的笑,“沈總就算會做飯,又怎麽可能會做給我這種人吃。所以,碗也不能讓沈總洗,還是我去洗吧。”

林夏將飯盒重新拿在手上,轉身往門外走。

沈餘亭盯著林夏背影看了兩眼,想到她剛才說的句句暗諷,內心突然躥出一團燥意,幾步就衝到她麵前攔住她,將飯盒奪過扔到一旁沙發上,冷聲問道:“發什麽瘋?”

林夏莫名其妙的看著沈餘亭:“我發瘋?發瘋的是你吧,脾氣陰晴不定的。”

“剛剛我說不記得做過飯給你,你很失望?”

沈餘亭看著林夏的眼睛,突然嚴肅而又認真的問道。

“我失不失望關你什麽事,你不是已經將我忘得一幹二淨了,現在又來裝什麽深情。”

林夏表情露出一絲輕蔑,極為不滿的諷刺道。

沈餘亭突然被她不以為然的表情激怒,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就往外走:“跟我走。”

“你放開我!”

眼看自己已經被沈餘亭拉出辦公室,而前麵就是KIKI和Vicky的座位,再看沈餘亭還毫不顧忌的牽著她的手腕,林夏頓時有些慌張,壓低聲音吼道:“快點鬆開!”

如果被KIKI她們看到自己和沈餘亭這麽親密,她一定會被圍攻的……

“怕什麽?”

沈餘亭突然停下腳步,似笑非笑的望著林夏,“我都不怕,你還怕?”

“我沒你這麽不知廉恥。”

林夏低低的罵了一句。

沈餘亭卻沒和她計較,雖然沒再牽她手腕了,但還是逼著林夏往外走,要她乖乖跟在他後邊。

KIKI和Vicky見總裁經過,都恭敬的站起身問好:“沈總好。”

沈餘亭麵無表情的點點頭,回頭看了眼後麵慢吞吞的林夏,皺眉道:“林助理,麻煩你快點跟上。”

林夏剛準備努力跟上去,卻見大廳那邊傳來熟悉的高跟鞋聲音。

抬眸一看,是王恩與安娜回來了。

看到安娜繃著一張大氣漂亮的臉,林夏心裏竟莫名有點緊張,不自覺就停下了腳步,皺眉看著她和王恩。

但沒想到,一走到沈餘亭麵前,安娜馬上就換上了一副殷切的笑:“沈總,徐總那邊我已經處理好了。”

沈餘亭冷淡的點頭:“嗯。”

視線看向王恩:“你與安組長一起商量下新的方案,重新給徐總那邊一個優惠價格,也是給大家一個交代。”

王恩點頭:“是,總裁。那安組長,現在就可以開始了。”

安娜皺起眉,看向沈餘亭身後不遠處的林夏,問沈餘亭:“沈總,雖然徐總那邊處理好了,暫時不影響咱們與他的合作。可林助理這邊……她總不能什麽事都沒有吧?”

“哦?”沈餘亭眯了眯眸子,問安娜:“那安組長的意思是?”

“沈總,咱們公司規章製度裏對員工有明確要求,像這類做出有損公司形象、損害公司利益的員工是不能要的。沈總,請你好好考慮!”

安娜仗著自己為沈餘亭工作多年,聲色俱厲的針對著林夏。

“我的人,還用不著其他人來指點。安組長,你還是管好自己吧。”

沈餘亭摹地收斂神色,臉色冷寒的看著安娜。

安娜被他的眼神嚇到後背驚出一身冷寒,脫口而出:“沈總,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您是不信任我麽?那您為什麽還讓我去找徐總,我已經――”

“夠了。”

沈餘亭淡淡的打斷安娜,“安組長,你是一個聰明人,應該非常明白我的意思。有的話我就不直說了,但林助理是我的人,這一點我必須說明。”

他慢慢勾起唇角:“誰針對她,就是針對我。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