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歐陽墨擔憂的眼神,沈餘亭深邃的眼眸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恢複平靜。

他不想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和歐陽墨發生不必要的爭執。

將林夏的事完完整整對歐陽墨說完後,沈餘亭看到男人平日溫和的五官已經因為憤怒而有幾分扭曲。

下一秒,歐陽墨起身一把揪住沈餘亭領口,充滿怒氣的臉在他眼前放大,平和的眸子早已被情緒衝攪混亂,加重手上力道,歐陽墨咬牙切齒的警告沈餘亭:“你就是個混蛋!你知不知道,夏夏會有多傷心難過!會有多無助!而且,她受這麽多罪全都是因為你!

而你,還在這輕描淡寫、不以為然,沈餘亭――我就想問問你,你到底有沒有心?”

眼前突地閃過林夏蜷縮在病**的可憐模樣,沈餘亭心髒像被銀針刺中,突然狠狠抽縮了一下。

旋即,他輕輕推開歐陽墨的手,露出一抹自嘲的諷刺笑容,凝望著歐陽墨的眼:“我沒有心的話,又怎麽會請你去安慰她?”

……

翌日一早,歐陽墨與沈餘亭共同出現在醫院大門外。

歐陽墨已經在門口躊躇許久,高大挺拔的身材在醫院即便清晨六點也依舊人流眾多的門口來回走動,因為身材長相及氣質實在太矚目,他吸引了許多路人側目。

更別提,就在離歐陽墨兩米遠的地方還倚柱而靠另一個人身材絕美的男人沈餘亭。

兩人臉色都很嚴肅認真,但同樣挺拔的身材,高級優雅的黑色西裝,精致深邃的五官,盡管一個看起來眉宇間浮現出淡淡的憂傷,另一個則桀驁冷漠許多,但兩人都可稱之為英俊帥氣的完美典範。

因此,他們不僅吸引路人側目,甚至還有不少年紀輕的小女孩拿出手機拍照,然後感歎他們就像畫卷中走出來的男人一般好看。

沈餘亭不像一心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歐陽墨,他早就將周圍人對他與歐陽墨的關注納入眼底,不耐浮上眼眸,沈餘亭大步走到歐陽墨身邊,狀似說笑將大掌搭上歐陽墨肩膀,語氣卻冷若冰霜:“又不是你的孩子沒了,你緊張什麽?”

昨夜,歐陽墨聽到林夏的事後,就急著想半夜趕來醫院,可那時王恩剛匯報說林夏已經入睡,擔心影響林夏休息後,兩個男人最終決定早上過來。

卻沒想到,歐陽墨會緊張到連醫院都不敢進去。

“閉嘴。”

歐陽墨煩躁的看了眼沈餘亭,沒再猶豫直接大步穿過醫院大廳,通過電梯到了林夏病房外。

王恩剛準備出來上廁所順便醒醒瞌睡,沒想到一開門就看到自家總裁與歐陽墨兩人都黑著臉站在門口。

而且,歐陽墨的臉色比自家總裁明顯難看了幾個度。

回過神來後,王恩的瞌睡已經醒了,此時完全是精神奕奕、神采飛揚的衝沈餘亭、歐陽墨露出恭敬的笑容:“總裁好,歐陽先生好。”

然後不等這兩人說話,王恩就飛快的閃到一旁不吭聲,心中感歎:這簡直是活久見啊!

以前總裁最討厭歐陽先生接近少夫人,現在卻帶著歐陽先生來見少夫人,而且歐陽先生手裏還提著早飯,怪不得總裁一大早發消息讓他不用給少夫人準備早餐。

哎,看來總裁這回也是沒轍了,對少夫人上心了,希望歐陽先生能夠給少夫人一些安慰吧。

“你進去,我在這等你。”

沈餘亭雙手背在身後,眉心輕擰,麵上卻沒什麽表情,對歐陽墨說道。

歐陽墨意味深長的看了沈餘亭一眼,想說什麽卻還是忍住了,推門進去了。

安靜的病房內,林夏剛醒來不久,她洗漱完本來準備在房裏走兩圈,活動活動身體,可什麽還是沒什麽力氣,隻好又躺回**去。

“吱呀”――

門,突然開了。

林夏心裏疑惑,王恩才剛出去就回來啦?

循聲望去,卻被眼前出現的人嚇到心髒頓了兩秒,旋即竟如泉水出洞般,浮現出許許多多無盡的哀涼。

林夏睜大眼看著歐陽墨,試著扯了扯嘴角,幹澀的唇瓣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而鼻腔內一股熱流往上,林夏鼻頭一酸,眼眶也跟著發熱變紅。

她實在沒想到,歐陽墨會來看她。

她更想不到,讓歐陽墨來還是沈餘亭的主意。

歐陽墨沒有說話,頎長的身子走到床邊才停下,垂眸打量**女人蒼白的臉頰,他溫和平緩的眸色猛跳了兩下。

“夏夏。”

歐陽墨輕輕開口,拉來椅子在床邊坐下,脊背挺直,氣息溫暖,可那雙黑眸卻帶有哀傷。

“才知道你住院了,怎麽不給我說?”

歐陽墨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正常一點,但語氣裏夾雜的難過還是逃不過林夏的耳朵。

她看著歐陽墨雖英俊好看卻緊緊皺起的眉頭,啞聲問:“你都知道啦?”

努力讓自己語調輕快,嗓音卻讓人心疼難受。

歐陽墨心髒像是被刺刀狠狠刺進,心痛與鮮血跟著流出來,將人緊緊包裹,讓人無法呼吸。

他點點頭,大手覆上林夏纖薄的掌背:“知道了。”

除外,竟再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

林夏抿了抿唇瓣,又跟著點點頭,眼睫顫動,黑眸直勾勾的看著歐陽墨,瞳孔清晰到足以倒映出他好看的眉眼、臉部線條。

“是不是覺得……我挺可笑的?”

林夏試著發問,語氣小心翼翼。

歐陽墨手指微微用力,在林夏皮膚上輕按,好像這樣就能傳遞給她多一些,他的溫暖,他的安慰。

“傻瓜。可笑的不是你,是那些蠢貨醫生。”

林夏聽到歐陽墨認真的罵人,竟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抬手捂住嘴:“這還是第一次聽到你罵人呢,真有意思。”

女人雖笑了,笑意卻不及眼底,眉眼間依舊覆蓋著濃而強烈的哀愁。

歐陽墨看的心疼不已,但好在能讓她成功的說話、露出笑容,這已經是值得慶幸的事,他那顆懸著的心也終於長長的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