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餘亭身姿依舊挺拔如鬆的站立著,下巴微沉,眼神平靜的望著林夏。

他表麵看起來風平浪靜,沒人知道他的內心已經如波濤洶湧。

幾年來與林夏相處的種種在腦海、在眼前一一劃過,現在又多了她的身世之說,沈餘亭發現自己將眼前的女人已然看透,看透之後也更加愛她。

看透之後也更加後悔,是他無能,沒有保護好她,是他被人下藥失憶,才給她造成那麽大的傷害。

“林夏――”

沈餘亭再次啞著聲音開口,他的聲音很疲憊,帶著濃烈的情感,聽起來竟讓林夏有種想哭的衝動。

可他接下來的話還沒說,王恩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叮鈴鈴――”

此時這幢空曠的房子異常安靜,手機鈴聲也就格外刺耳。

林夏的心跳都仿佛因此加快,她說:“你接吧。”

今晚發生了這麽多事,說不定就是哪位當事人在找他。

沈餘亭點點頭,沒說話,他轉身去走廊欄杆處接電話。

那頭傳來王恩慌裏慌張的聲音:“總裁,不好了!您快來醫院!”

沈餘亭一向處事不驚,也最不喜歡手下人遇到事就慌張的態度,因此聽到王恩的語氣,沈餘亭麵色露出不悅,語氣也冷下來:“慌什麽?有事說事。”

那頭,王恩回頭看了眼正在病**哭鬧的許美合,低聲說:“總裁,許小姐現在鬧著自殺,非要見您不可!她、她說……”

“說什麽?”

“她說,您要是不來,她找盡各種方法都要去死,死了也不會原諒您……”

王恩結結巴巴的說完,眼角餘光瞥見幾個護士已經快摁不住許美合,病房內也響起她刺耳尖銳的叫聲:“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沈餘亭臉一沉,心跳也不自覺加速:“你給我看好她,要是她出了事,我拿你是問!”

盡管沈餘亭現在對許美合沒有男女之間的愛情,可許美合是他自小一起長大的玩伴,是他曾經喜歡過的初戀,更何況,她現在身份還是許家千金,更是知名的女明星。

要是她出了一點事,身邊人都逃脫不了幹係,與許美合有曖昧嫌疑的沈餘亭更會被媒體關注,那沈氏自然而然也會受到極大的影響。

現在沈餘亭正在極力開鑿沈氏的海外市場,他不允許沈氏受到一丁點影響,任何影響都不可以,他隻希望沈氏可以在他的帶領下,平穩、勻速的前進。

“你去醫院吧,我都聽到了。”

見沈餘亭掛了電話,林夏走上前來,麵色冷淡的說。

盡管麵無表情,憔悴不已,但她的臉看上去依舊很美,甚至因此多了幾分我見猶憐的感覺。

沈餘亭對上林夏的眼,就一時沒緩過神來,愣了幾秒,才說:“她現在很危險,我不想這件事造成無辜的人受傷或者失去生命。林夏,你聽我說,我已經恢複記憶了,我愛你,我不會離開你。但我現在必須去處理這件事,因為我不想其他人再有機會傷害到你,我也不想你對我的誤會加深。

今晚過後,我會認真的對你好。再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林夏聽完男人這番情真意切的話,整個人都有些發怔出神。

他……在說什麽?剛剛他是在對她表白麽?

而且他親口承認,他已經恢複記憶了?

不,不可能!他怎麽會突然對她說這些?

林夏嗤笑一聲,說:“你還是快去吧,再拖下去,真的就出大事了。”

話雖這麽說,林夏卻比沈餘亭更加了解同為女人的許美合,許美合一向愛惜自己,她可能為了個林夏、為了個沈餘亭就去自殺麽?

不過是騙騙這些男人罷了。

林夏垂下眼眸,不想看沈餘亭離開的背影。

可突然,她的下巴被一隻溫暖大手托起,驚詫之餘,男人冰涼柔軟的薄唇已經貼了上來,鼻腔瞬間湧進所有來自於他的氣息。

深吻間,林夏幾乎聽到自己心髒清晰跳動的聲音,“砰”、“砰”、“砰”……

過了幾分鍾,沈餘亭才依依不舍離開林夏柔軟溫暖的唇瓣,下巴抵著林夏飽滿的額頭,男人喉結上下滾動,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林夏頭頂上方響起:

“等我回來,我會處理好。今晚過後,我會給你不一樣的生活,我會全心全意去愛你。相信我,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我。我不奢求你原諒我前段時間對你造成的傷害,但我希望你能給我機會來彌補。”

在林夏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後,男人大步離開了沈宅。

他要去醫院安撫許美合,將許美合與許家、與林夏的關係處理好,同時,他希望許美合先好好活下來的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他還需要認真調查一些其他的事,而這些事,他初步猜測與許美合脫不了幹係……

而這時,林夏站在臥室門外,雙手垂在身側,烏黑的雙眸死死盯著沈餘亭離開的方向,過了半晌,林夏終於咬緊牙關,追著沈餘亭的腳步衝了出去。

剛才沈餘亭說那番話,就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林夏心髒上,讓她瞬間清醒的同時,也感受到來自他的愛意……

既然決心要重新開始,那就一起麵對,他不怕,她也不怕!

……

“總裁!”

王恩在病房門口左等右等,終於等到沈餘亭身影出現。

“許家的人呢?”

沈餘亭神色、語氣都很嚴肅,視線已經無視王恩,直接往病房內看去。

除了胡美玲在床邊守著許美合,暫時沒看到許家其他人。

“總裁,許先生那邊說是人在國外出差,今晚趕不回來,所以隻有許夫人守在這裏。”

王恩回答,語氣裏充滿對許美合的可憐。

他雖然之前非常厭惡許美合,畢竟許美合總是針對林夏,心機也頗多,但想到許美合身世這麽慘,連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王恩心裏還是湧現出對許美合的同情。

“知道了。”

沈餘亭點頭,人已經大步往病房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