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迅速趕到,以最快的速度開始搶救許美合。

林夏、胡美玲、王恩在一旁看著醫護人員將許美合推出病房,送進搶救室。

沈餘亭臉色鐵青,跟著醫護人員大步走去搶救室外等著。

林夏三人也跟了過去,但大家表情都很僵硬,整個人都處於麻木驚嚇的狀態。

四人都緩了好一陣子,才說服自己冷靜下來,尤其是胡美玲,經過剛才被許美合的一嚇,也不哭了,應該說是哭不出來了。

她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將自己簡單整理了一下,出來時也大概恢複到平日淡然從容的狀態,盡管大家心裏都知道,胡美玲這隻是表麵淡定,她心裏現在不僅非常擔心許美合,還很擔心林夏。

畢竟林夏剛才親眼見到許美合因為受到刺激而自殺,這樣的打擊對林夏來說確實有點殘忍了,本來林夏就不想回到許家,經過許美合這麽一鬧,林夏就更不想回許家了,畢竟輿論和來自許美合的壓力都太大了。

好在林夏雖然也受到驚嚇,但她還是努力保持了冷靜,也在心裏祈求許美合能好起來,許美合雖然有時候壞了點,也愛針對她,但罪不該死,她也該有自己鮮活的精彩的人生。

林夏去自動售貨機買了包濕紙巾、熱咖啡給沈餘亭,沈餘亭手上的鮮血已經洗去差不多了,但一些殘留在皮膚紋理中的還是需要耐心去除。

把咖啡遞給沈餘亭後,林夏蹲在沈餘亭身邊,抬起他的手,用濕巾一點一點開始為他擦掌心裏殘留的血液。

手掌被林夏這樣細致的處理著,感受著來自林夏手指的溫柔力道,沈餘亭突然想起過去幾年她日複一日的按摩,每日毫無怨言,每日三次按摩次次認真負責。

沒有她,他的雙腿不可能恢複這麽快,甚至誇張點說,是不可能恢複。

眼神往下,看著她手指白皙纖細,就是這樣的一雙手,幾乎改變了沈餘亭的人生。

喉頭一熱,沈餘亭一把牽起林夏手腕,不悅道:“你做什麽?起來坐著,我待會去洗幹淨就好了,不要你費勁去擦。”

林夏坐在冰冷的長椅上,麵色微冷,沒有表情,心裏卻比浪濤還要翻滾的洶湧。

看到王恩、胡美玲也還坐在一旁,林夏心中更覺愧疚難當。

她抬眸望著沈餘亭鼻梁挺拔的側臉,聲音沉沉:“對不起,如果我剛才沒有來……她也許不會自殺。”

“不要責怪自己,這些事與你無關。是我的錯。”

沈餘亭攬住林夏肩膀,疼愛的安撫道:“以後我隻希望你健康、快樂,其他別無他求。”

兩人雖未明說和好,雖沒有再正式、開誠布公的去談過去那些事,但簡簡單單幾句話,已經勾勒出他們現在的深厚感情,也讓他們彼此內心堅定:對方就是他們這一輩子都堅定追尋、深愛的人,不會再變。

“如果她真的出事了,怎麽辦?”

林夏小聲問沈餘亭,她不敢去想後果。

沈餘亭麵色再次沉了下來,嗓音也低沉不已:“我不知道。”

說完,沈餘亭抬起林夏的臉,眼神深沉:“你不要多想了,好不好?”

男人帶有寵溺味道的話語讓林夏心情舒坦了許多,她乖巧的點點頭,陷入沉默。

接下來就是無盡的等待,胡美玲、王恩都一言不發的坐在一旁,四人都沒有睡意,隻看著牆上鍾表的時針緩緩指向淩晨兩點、三點。

淩晨四點時,急救室的門被打開。

主治醫師從裏麵走出來,他抬手擦了擦滿是汗水的額頭,衝沈餘亭點了點頭:“沈先生。”

沈餘亭走到醫生麵前,臉上寫滿擔憂:“醫生,美合她怎麽樣?”

老實說,看著沈餘亭對許美合這麽擔心,林夏心裏有一些不舒服,可一想到許美合躺在裏麵生死未卜,林夏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實在過於狹隘。

於是她也跟著沈餘亭一起等待醫生的回答,也在心裏默默為許美合祈禱,希望她平安無事。

“沈先生,沈夫人,”醫生非常禮貌的凝視著沈餘亭與林夏,見胡美玲過來,他也恭敬的點點頭:“許夫人。”

“醫生,請你快告訴我,我女兒她……美合她怎麽樣?”

提到女兒二字,胡美玲有些不自然的看了林夏一眼,又趕緊改口喊許美合的名字。

實際上,林夏根本不在乎胡美玲如何稱呼許美合,許美合本來就是胡美玲撫養二十多年的女兒,就算是養女,這份養育之情也是任何人都無法剝奪的。

醫生臉上浮現出放鬆的表情:“各位還請不要太過擔心,許小姐剛才行為雖衝動,但好在沒有傷到頸動脈,傷口不深,我已經為她做好縫合。不出意外的話,清晨許小姐應該就會醒了。”

胡美玲聽到醫生這麽說,才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太好了,美合沒事……太好了!醫生,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她知道,盡管醫生對他們報喜不報憂,但畢竟是耗時幾小時的大手術,若非醫生一直耗心血搶救,許美合也不可能這麽快就恢複平安。

“許夫人言重了,救死扶傷本就是我們醫生的職責。那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後續你們有任何事可以直接到辦公室來找我。”

醫生說罷,推了推臉上因為汗水過多而不斷滑落的眼鏡,離開了。

望著醫生離開的背影,胡美玲一直雙手合十,作出感恩的動作。

等醫生已經消失不見,胡美玲才轉身看著沈餘亭、林夏,還有一直等在旁邊的王恩,苦笑道:“沈少爺,小夏,王助理,謝謝你們一直陪著我。美合她父親來不及趕回來,我們許家人丁也單薄,若不是陪我一直等,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撐下去。”

林夏聽出婦人話裏的苦楚,可一想到她是曾經拋棄自己的生母,林夏心裏還是覺得別扭不適,於是她沒有回應胡美玲,隻扭過頭去看走廊另一頭。

恰好這時護士走過來通知胡美玲去繳納手術費,胡美玲趕緊找了借口下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