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麵慘白的寬敞病房內,燈光亮如白晝,空調正在徐徐吹送著暖風,如此溫暖明亮的環境,幾乎讓人忘了這是初秋的早上,幾乎讓人忘了外麵天還沒亮,甚至在下著蒙蒙細雨。

“放開我……你們給我鬆開……”

許美合被捆在一張寬大柔軟的病**,麵色慘白,嘴唇幹裂,雙眼無神,僅僅過了一晚,她平日保養的非常好的一頭秀發此時就如一把枯草般毫無光澤,又幹又澀。

非常寬鬆的病號服內,包裹著許美合纖細長挑的身體,她的手腕、腳腕都被繩帶勒出紅印,更準確來說,應該是被她掙紮出紅印。

而許美合的整個脖子,都被厚厚的紗布包裹著,可還是能依稀看到新流出來的鮮血已經染紅了紗布裏層,眼看就要將外麵的紗布弄髒。

沈餘亭身姿挺拔的立在門口,看著病**的許美合,心中終究還是泛起不忍。

這個平日在熒幕上光鮮亮麗、漂亮美豔的女人,此刻竟變成了這麽可憐的模樣,也不知道她要多久才能走出這個打擊。

沈餘亭本以為隻有許美合一個人在病房,往裏一看才發現胡美玲也在,隻不過她在最裏麵的沙發上睡著了,平日優雅高貴的許夫人此刻躺在普通沙發上睡覺,看上去也與尋常人無異。

往裏走了兩步,沈餘亭正準備開口喊許美合,卻見她已經先聽到動靜朝他的方向看過來。

許美合本以為來人是醫生或者護士,在看清沈餘亭麵容的瞬間,許美合眼底閃過的厭惡立刻變成了欣喜。

可因為力氣有限,她實在是笑不出來,隻能用微弱的氣息喊:“餘亭……你、你來了……”

聽到許美合苦澀的聲音,沈餘亭心裏也很不是滋味,走到她的床前坐下,沈餘亭看著許美合慘淡的麵容,點點頭:“你剛做了手術,就聽話不要亂動。先好好養身體,好不好?”

一行晶瑩的淚珠順著許美合眼角滑落,她委屈的搖頭:“我不想……我不,我想出去……”

“你不能出去。美合,你聽我說,你還年輕,生命裏還有許許多多美好的事情在等待你。隻要你願意,這一輩子我都將你認作妹妹,對你好、照顧你。”

沈餘亭沒說出口的是:隻要許美合能夠健康平安,他可以對許美合做過的事既往不咎,因為現在雖然沒有證據直接證明許美合對林夏、對醫生做過的事,但沈餘亭心中越來越深的直覺在告訴他,許美合絕對脫不了幹係。

可沈餘亭看不得許美合如此慘敗的模樣,所以隻要許美合能好好活著,那些事他全都可以原諒。

但這時的沈餘亭還不知道,他所了解到的許美合隻是片麵,許美合的陰狠遠超他的想象。

許美合看著沈餘亭,充滿期待的眼神再次變得暗淡,她搖頭:“我……我不要做妹妹……”

見許美合依舊頑固,沈餘亭最終失去了耐心,他起身冷冷看著許美合:“既然你還是不願放棄,那就等你好起來再說吧。這段時間你在醫院好好休養,空了我會帶林夏一起來看你。”

這時胡美玲已經醒來,聽到二人對話的她也不知該說什麽,隻好去勸許美合:“美合,沈少爺與小夏情投意合,你……是不可能再與沈少爺再一起的了。”

“閉嘴!”

許美合突然受到強烈刺激,開始劇烈掙紮起來,“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不是因為你,我怎麽可能變成這樣!”

說到最後,許美合的聲音已經變成嘶吼,苦澀的嗓音也變成了嗚咽。

胡美玲不敢再說話刺激許美合,隻好閉嘴一言不發,沉默的坐在沙發上,頹敗傷心的模樣像個老者。

沈餘亭看了胡美玲一眼,收回視線後也沒再看許美合,隻轉身要走出病房。

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更加強烈的掙紮聲,緊接著“砰”的一聲悶響,許美合不知何時掙脫了手腳的束縛帶,整個人直直從病床下跌落下來,摔在堅硬的地板上。

沈餘亭聽到聲響,心中已經猜到不妙,轉身朝病床前衝去,見許美合整個人已經形容枯槁的倒在地上,氣息微弱,脖子上的血跡越發明顯。

他來不及思考,隻感覺死神似乎離許美合越來越近,而他絕不能看著鮮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

胡美玲也跟著衝來,看到許美合遭遇重重一摔,她也覺遭當頭棒喝一般眼前發昏,大呼一聲:“美合!”

淒慘的聲音劃破寂靜病房,胡美玲眼前一黑,整個人已經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沈餘亭沒有思索,直接抱起許美合就往外衝,一邊衝一邊喊:“救人,裏麵還有一個!”

胡美玲有癲癇症,要是她再次發作起來,後果絕對比昨晚更嚴重。

這時已有醫護人員朝這邊趕來,見沈餘亭抱著昏睡過去的許美合,他們趕緊把許美合接過轉移到床車上,一名醫生簡單詢問過沈餘亭大致情況後,就立刻沉臉吩咐護士立刻把許美合推進急救室。

醫生必須立刻為許美合做全身檢查,尤其是她脖子上的傷口,若傷口撕裂嚴重,後果不堪設想。

一名護士聽聞許美合是受到刺激才掙脫束縛從病床下摔下的,也顧不得沈餘亭身份了,強烈表示不滿:“沈先生,我們請你來見病人是讓你安撫病人情緒的,不是讓你去刺激病人的!早知道你去了是這種效果,還不如不讓病人見你!”

這個護士估計是許美合的粉絲,從昨晚開始沈餘亭就看到她照顧許美合照顧的最賣力。

想到許美合身上遭遇的痛苦傷害,沈餘亭也不好再說什麽,隻沉默著一言不發,算是默認了護士的責怪。

一旁,另個護士拉了拉先前那護士的袖子,小聲說:“好了好了,你別說了,這位沈先生脾氣怪得很,到時候你得罪了他,小心飯碗都丟了!”

先前那護士卻冷哼一聲,故意大聲說:“照顧病人是我們應盡的職責,在我們這裏,病人、家屬都沒有尊卑之分,每個生命都是平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