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沈餘亭滿眼疲態,林夏不忍吵醒他,隻微微挪動身子,想嚐試換一個舒服點的姿勢,可她才剛剛一動,卻感覺身體沉重如鐵,根本使不出力氣。

因為疲累,呼吸也不自覺加重,臉上的氧氣麵罩更顯沉重,仿若一個金鍾罩壓在麵前,林夏大口呼吸,卻感覺力不從心,正使出力氣掙紮,突然沈餘亭醒了。

“夏夏?”

沈餘亭揉了揉黑沉沉的眸子,疑惑的看著林夏,見林夏睜開眼,他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你醒了?”

林夏很疑惑,她這是昏睡了很久麽,怎麽沈餘亭這麽驚訝?

“餘亭……”

林夏淺淺開口,本來清甜溫柔的聲音透過氧氣麵罩穿出變得粗聲粗氣,帶著一股令人心疼的滯澀。

沈餘亭勾起唇,那張英氣逼人的麵孔因為林夏的蘇醒露出好看溫柔的笑,他將身子往林夏身前靠攏,寬厚的手掌握住林夏手心,聲音略微沙啞:“夏夏,你終於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去叫醫生來。”

林夏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沈餘亭,緩慢搖頭,道:“我很好……”

然後,林夏接著問:“我睡了……很久麽?”

才剛說幾個字,林夏就感覺胸口一陣發悶,讓她有些喘不過氣,所以她盡可能簡短的詢問沈餘亭,盡量等他說。

男人溫暖的手指不停摩挲著林夏掌心,沙啞的聲線帶著慶幸、興奮和心有餘悸:“是,你睡了整整四天。”

四天?

林夏心一沉,沒想到自己居然睡了這麽久!

而且,哪怕已經過去四天,她現在還是感覺整個人連呼吸都沒力氣,大腦完全無法集中注意力來思考,她隻想稍微回想一下關於昏迷前的記憶,可太陽穴就一抽一抽的疼。

林夏不得不暫停思考,隻一直認真的看著沈餘亭。

身前,男人臉上疲態嚴重,平日精明深邃的黑眸下掛著兩個黑眼圈,下巴上的胡子冒出了頭,頭發有些淩亂,盡管那張臉依舊帥氣甚至多了幾分疲憊的慵懶,但依林夏對沈餘亭的了解,能猜到他一定是在她床前守了好幾天,才會變成這副“邋遢”模樣。

想到這裏,林夏心裏一陣感動湧出。

“對、對不起,都怪我不小心……”

林夏虛弱無力的道歉,想到因為自己不小心遇上車禍而給沈餘亭帶來這麽大的麻煩,林夏心裏非常愧疚。

沈餘亭一怔,見女人眼角濕潤,他臉色也因為心疼而變得難看。

林夏昏睡這幾日,自然還不知道她遇上的車禍其實是有人蓄意為之,沈餘亭糾結了一會兒,也不打算在今天將事情真相告訴她。

手指在林夏手背上輕輕拍了拍,沈餘亭溫柔的彎起唇角,安撫林夏情緒:“別自責,醫生說了你很快就會恢複。再過兩天我接你回家休養。”

可沈餘亭越溫柔越體貼,林夏心中就越愧疚,轉眼一行晶瑩淚珠竟順著眼角滑落,因為哽咽林夏呼吸變得急促:“對、對不……起,還要耽誤……你時間……”

看到前幾日還活蹦亂跳的女人此刻連說話都費勁,那張蒼白的臉因為情緒刺激和呼吸艱難已經逐漸漲紅,沈餘亭心中的恨意又如開水般翻騰起來。

他鬆開林夏的手,緩緩站起身子,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病**投射出一道陰影,他的臉背著光,眼底的黑暗恰巧隱匿在暗沉的光影裏。

林夏隻聽到沈餘亭聲音陡然變得冰冷,發出森森寒意:“夏夏,我發誓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傷害。若有人來傷了你,我絕不手軟,會讓他付出生命代價!”

“餘、餘亭――”

林夏不解的看著沈餘亭,見他一張俊臉陰沉無比,那雙眸子更是冷的要淬出冰來,隱隱約約,林夏心中幾乎能猜到沈餘亭之所以情緒這麽大起伏,是與她的車禍有關。

想到車禍,林夏卻記不全片段,大腦中依稀有個陌生的女聲響起:“危險、快躲開!”

猛地一下,林夏想起了,那日車禍前,有個女孩救了她!

是那個女孩在車子衝來前,將她狠狠撲倒在地!

若不是那個女孩及時相救,林夏難以想象自己會麵臨的後果。

“餘亭,救我的……那個女孩呢?”

林夏用最後的力氣發問,才剛問完,她整個人已經沒有力氣再呼吸,身旁的儀器也像檢測到什麽不對,開始“滴滴滴”發出警報。

沈餘亭臉一沉,立刻衝去打開病房門,大喊:“醫生!快過來!”

一陣井然有序的腳步聲,醫護人員衝來林夏病床邊,見林夏蘇醒,醫生為林夏立刻進行基本檢查,在排除危險後,才將沈餘亭拉到一邊。

醫生看著沈餘亭,客氣的說:“沈先生,沈夫人目前已經脫離危險,剛才警報之所以響是因為夫人情緒起伏過大,刺激到血壓導致。現在夫人身體還很虛弱,還請沈先生顧及夫人身體,盡量不要刺激到夫人的情緒,讓夫人保持平和的狀態,這樣對夫人恢複比較有幫助。”

聽到林夏沒有危險,沈餘亭心中的石頭才落了地,點頭道:“知道了。”

醫護人員離開後,沈餘亭回到林夏床邊,才發現林夏已經睡著了。剛才她醒來的那幾分鍾,光是說話就已經耗費完她所有的體力,所以她現在完全是體力不支導致昏睡的。

回想起林夏才出事那日醫生的告誡:林夏身體過分虛弱,哪怕沈餘亭已經為林夏輸血,也隻是暫時讓林夏脫離生命危險,她身上還有幾道車禍帶來的撞傷,加上自身身體素質差,要想徹底恢複身體,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沈餘亭守在林夏床邊,垂眸認真的凝望著她,睡著後林夏的臉色再次恢複蒼白,眼眸緊閉,隻剩睫毛微顫,似乎沒睡踏實。

她的眉心也輕輕凝著,沒有完全舒展開,還有那兩隻手,明明一左一右都輸著液,可兩隻手完全沒有放鬆,正輕輕捏成拳頭,掌心滲出細汗。

沈餘亭幫林夏撫平眉心,又展開她微蜷的手指,在林夏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後,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