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沒事……”
話音還沒落地,一陣塵土襲來。
林夏下意識閉眼,等那灰塵飛走後抬眸一看,才發現不知何時幾輛黑色轎車已經停在跟前。
而她眼前一米遠的地方,通過她的視線剛好能看到一雙修長筆直的腿,腳下踩著一雙一塵不染的黑色皮鞋,就像他的表情一般界限分明,十分冷漠。
林夏仰起臉,恰好對上沈餘亭垂下來的黑沉眸子,她心下一動,下意識就掙紮著起身去扯沈餘亭的衣角,低聲喃喃道:“餘亭,你回來了?”
說話間,竟已經變成了小心翼翼的試探口氣。
隨著說話,林夏眼神已經落在沈餘亭後腦方向,新聞裏說他摔傷,卻沒說他摔傷了後腦,此時那黑色頭發下一圈都纏著白色繃帶,看上去非常刺目,也看得林夏心顫顫。
在林夏眼中,沈餘亭的大腦比什麽都重要,若真的受了刺激影響到他的大腦,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一確認沈餘亭真的受傷,林夏就像一隻受驚的小貓一樣,最先是不敢相信,滿臉驚恐,隨後竟大著膽子衝去沈餘亭麵前,踮起腳就要查看他的傷勢。
“餘亭,疼麽?”女人擔憂的望著沈餘亭,再一想到王恩也跟著出了事,林夏胸口又是一滯,憂心的望著沈餘亭:“餘亭,王恩怎麽也出事了?他還好麽?”
一聽到王恩名字,沈餘亭的臉色頓時變得非常難看,眨眼間已是一片鐵青。
“閉嘴!”
沈餘亭看了林夏一眼,怒斥道:“王恩就是因為送你回家才受的傷,你這個掃把星!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們沈家怎麽可能遭遇這些磨難!”
男人的話如銀針,一字一句都深深刺進林夏的心。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餘亭不是前一秒還與她相愛麽?為什麽現在卻能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為什麽他現在看待她就像陌生人一樣?
比林夏還不相信的,是身後站著的周佳霖與宋婉。
宋婉自知自己身份不同,卻還是忍不住為林夏出頭,看著沈餘亭冰冷的臉,鼓起勇氣道:“沈少爺,夏夏姐昨晚擔心您,一整夜都沒合眼!您怎麽能這麽說她呢?”
沈餘亭冷若冰霜的視線朝宋婉掃來,薄唇掀起一抹譏誚的笑:“你是誰?你又算什麽東西?有什麽資格評判我沈家的家事?”
剛好看到管家跑來,沈餘亭麵無表情的對管家吩咐:“管家,去把這位不知名小姐的行李打包好,現在就可以滾了。”
沈餘亭這話說得極為過分,因此他話音還沒落,宋婉眼睛裏就已經蓄滿了淚水,一口貝齒咬得格外用力,隻是那臉上還帶著倔強不服輸的表情,硬是撐著沒鬆口。
周佳霖一聽,這還得了?先對林夏冷言冷語,接著又出言諷刺宋婉,沈餘亭今天到底是吃了火藥還是炸彈?怎麽比以前癱瘓的時候還讓人無語?
走上前去,周佳霖伸手一拉,就將宋婉護在自己身後,瞪著沈餘亭道:“餘亭,我不管你現在受了什麽刺激,你發什麽瘋,你都必須向夏夏和小婉道歉!你知不知道,夏夏是你的妻子,小婉是夏夏的救命恩人!我們沈家任何人都沒有資格去批評夏夏和小婉!”
“嗬。”
沈餘亭鄙夷的看著周佳霖,深邃的五官浮現出一抹輕浮的笑:“你也配自稱沈家人?如果不是沈誠走了,你恐怕早就被趕出去了吧?”
“你――”
周佳霖表情一怔,沒想到沈餘亭會提到沈誠,中年女人再多的憤怒也霎時轉變為多年的委屈,再也說不出來其他什麽了。
沈餘亭居高臨下的掃視了在場三個女人一眼,微微勾起唇瓣,隨後轉身看都不再看她們一眼,徑直上車了。
“嗚――”
沈餘亭的座駕咆哮著駛向沈家老宅門口,而林夏、周佳霖、宋婉站在原地,三人臉上都是淚痕,可除了周佳霖外,林夏、宋婉又都咬著牙不服輸,沒有露出一點怯。
一旁,管家還恭恭敬敬站著,表情卻又是糾結為難:剛才少爺的吩咐他到底是聽,還是不聽呢?罷了,看這樣子少爺現在狀態也差,就暫時將宋婉遷到一旁的別院住吧,免得再惹怒了少爺。
管家將想法告訴了林夏、宋婉和周佳霖,林夏知道別院雖在正宅後麵,但也是一個環境優雅、位置開闊的好住宅,之前她還帶KIKI、Vicky她們去那邊的電影室看過電影。
眼下沈餘亭情緒不穩,對宋婉都能出言不遜,再讓宋婉住在正宅裏,誰都不能保證宋婉是不是會受到更多的委屈。
所以,林夏內疚的看著宋婉,規勸道:“小婉,對不起,餘亭現在情緒不對,對你說話不夠尊重。先委屈你去旁邊住兩天,我們這邊息事寧人了後,我立刻將你接過來,好不好?”
宋婉根本就沒去在意沈餘亭說的話,她知道自己身份,她能住在沈家已經是積了德,怎麽還敢去怪沈餘亭說話不好聽???
“夏夏姐,伯母,我沒事,你們真的不用感到內疚,也不用擔心我,我知道自己身份,我不會高抬自己,更不會越俎代庖。所以,我會搬去後院住著,真的,你們真的不用擔心我。”
宋婉強顏歡笑的對林夏周佳霖說。
見宋婉說的懇切,林夏她們也不好再繼續揪著這個話題不放,隻好慢慢朝老宅走去,尤其是林夏,一邊走路一邊想著沈餘亭剛才到底是怎麽回事???
雖然沈餘亭話說的難聽刻薄,可她總感覺沈餘亭不是真心的。
幾人走著路,也都各自揣著心事,誰都沒注意到就在離沈家一百米所有的一棵茂密大樹下,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正陰惻惻的笑著。
笑了半晌後,他才將耳機取下揣進兜裏,自言自語道:“很好,很好。王恩要死了,死得好。沈餘亭啊沈餘亭,我怎麽就沒想到你這麽弱呢,這麽一點事就把你給整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