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林夏將車停在了名為“梅子海”的私人餐廳樓下。

她知道周佳霖飲食以清淡健康為主,又偏愛法式西餐,於是林夏便在等紅燈的間隙拜托沈餘亭幫忙定了這間餐廳風景最好的位置。

“歡迎光臨梅子海。”

服務員站在門口,恭敬的朝林夏、周佳霖鞠躬問好,隨後引領二人朝她們預訂的位置走去。

在座位上坐下,林夏注意到周佳霖的臉色比起剛才已經好了一些,她頓時也心情開朗,將服務員送來的iPad遞到周佳霖麵前。

“媽,你看看有什麽喜歡吃的,這家餐廳味道不錯,食材也好,應該很符合你的口味。”

林夏聲音淺淺淡淡的說,怕周佳霖有所顧慮,她又補充道:“媽,我最近胃口倒是不錯,你盡管點,不用怕吃不完,有我在。”

手機傳來沈餘亭的微信:到餐廳了?

林夏低頭回複:剛到。為了讓媽吃飯,我也是豁出去了,裙子拉鏈都悄悄鬆開了。

沈餘亭:多吃點,吃胖點,我才喜歡。

林夏暫時沒再回複沈餘亭,接過周佳霖遞回來的iPad,林夏看了下周佳霖點的菜品,有甜品有濃湯,還有主食和牛排類,點的確實不少。

加了兩份小吃後,林夏將iPad遞給服務員。

印象中,這是林夏、周佳霖二人第一次單獨吃飯。

如今二人都與從前不一樣,林夏倒不愁找不到話題,隻害怕周佳霖將自己關進黑房子裏,不肯放過自己。

沒多久,服務員將菜品一一送上,腰部輕彎,恭敬道:“兩位女士,請慢用。”

林夏也含笑道謝,隨後與周佳霖開吃。

梅子海餐廳不僅食材好,味道也是西餐中的上乘,周佳霖懂得欣賞食材之美,本來胃口不佳,卻還是沒忍住認真品嚐起麵前的法式小羊排來。

林夏看到周佳霖胃口不錯,心情自然也越來越好,主動與周佳霖聊起宋婉——這個能讓周佳霖稍微放鬆的話題來。

這時,服務生再次走來,手裏還端著一盤正冒熱氣的香烤鵪鶉,服務生輕彎腰部,語氣熱誠:“女士,這是隔壁客人送您二位的香烤鵪鶉。”

周佳霖與林夏對視一眼,視線隨著服務生動作往下,落到輕放在餐桌上的鵪鶉上。

鵪鶉正汩汩冒著熱氣,聞起來就香脆可口,但正是那通紅發黑的身體,卻讓周佳霖看了幾秒後,便“哇”的一聲開始劇烈嘔吐。

林夏心一沉,頓時朝服務生喝道:“端走!我們不要!”

服務生下意識朝旁邊送菜的客人看去,表情很是為難:“可這……”

林夏大怒,起身過到周佳霖身旁座位去輕拍著她的背,隨後手一揮,就將那盤香烤鵪鶉掃落在地。

“還站在這裏做什麽,走開!”

林夏厭惡的朝服務生吼道。

那服務生是個年紀不大的女生,被客人這麽一吼,也自覺自己做錯了事,眼眶頓時紅了起來。

而林夏這一摔盤,“嘩啦”大響的動靜也驚擾到周圍的客人,就連經理也匆匆跑來。

“怎麽回事!”

男經理將那女服務生一拉,語氣淩厲的質問道。

林夏倒拎得清,眼神熾怒的朝經理看去:“她沒錯,你別怪她。”

這位姓呂的男經理在梅子海做了八年的大堂經理,光是眼神一瞧,就看出林夏不是好惹的普通客人,再偷摸摸用對講讓手下一查,得知林夏、周佳霖二人竟是沈餘亭親自幫忙預訂的客人。

呂經理趕緊賠笑臉,想向林夏道歉。

“不必。”

林夏安撫完周佳霖後,吩咐那個女服務生:“麻煩你,幫我媽倒杯熱水。”

“是。”

小女服務生也顧不上掉淚,趕緊手腳麻利的過來倒水。

周佳霖本想著拉林夏衣角讓她別說了,可她這幾日實在沒好好吃飯,剛才又被那香烤鵪鶉一刺激,整個人都虛脫無力。

別說說話了,她現在不暈倒都是好的。

服務生給周佳霖遞上溫熱的茶水,又趕緊讓人送來幹淨的熱毛巾,耐心細致且誠懇的幫周佳霖擦身上被弄髒的衣服。

這女服務生瞧著也和宋婉年紀差不多,周佳霖如今痛失兒子,更加體恤晚輩,她也不忍使喚服務生,隻虛弱的說:“好了,我沒事。你去忙吧。”

林夏將起身的女服務生拉住,麵色稍微和善了幾分:“你站在這兒別動,今天的事若處理好了,你未來的工作我幫你處理。若今天的事你拎不清,就別怪我將你趕出白城。”

話至此,隔了兩個沙發的那幾人再也坐不住了,其中一位大波浪卷的女人率先起身,表情譏誚的看著林夏,聲音更是諷刺:“喲,這位沈夫人真是好大的口氣啊。人家小服務生做錯了什麽,你居然要這麽威脅人家?看不出來啊,當初的林家小丫頭,如今也能頤指氣使了?”

梅子海餐廳本不大,盡管總共有上下三層樓,可隻有二樓、三樓待客,並且待客區域之間距離遠,一層樓也頂多不過十多桌客人,不過環境、口味都算得上一流,所以在白城一向受歡迎。

今天是周末,二樓幾乎坐滿了,此時有不少客人都在探頭圍觀林夏這邊的動靜,但動身過來看戲的人卻少,都顧及著自己的顏麵。

周佳霖鍾愛法式西餐,可梅子海距離沈家遠,她不愛折騰,所以也是第一次來。

隻是沒想到第一次來,就遇上了她這幾個“好姐妹”。

林夏聽完那波浪卷女人的說話,立刻視線淩厲的追去,見那貴婦模樣的女人走到跟前,一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化著精致得當的高級妝容,十二月的天氣,那女人穿著一身昂貴的貂皮,手裏卻又拿著一把別致的小扇子,臉上堆滿了笑,小扇子又輕輕的扇著。

隨著那女人扇子扇動,一股接一股的濃香在周圍彌散開來。

林夏最厭惡過濃的香氣,眉頭一皺,盯著那女人,道:“這位就是白城有名的房夫人吧?早就聽聞房夫人大名,沒想到今日一見,房夫人榮威果然是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