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貞兒是真的累了,沒再和君若說一會的話,便沉沉的睡去了。君若見狀為她蓋好被子後,便輕手輕腳的離開永和宮。
外麵的天依舊黑壓壓的,雨也似是沒個完的下個不停。
走在宮殿之間的長廊裏是淋不到雨的,是以君若沒有撐傘。她走得很慢很慢,心裏還在想著剛才萬貞兒和她說的話。別的事她都暫時可以先不管了,但如果,她是說如果,如果貞兒真的死了,那她該怎麽辦?雖然沒有了貞兒她還是依然能活,畢竟這世上不存在誰沒了誰就不能活的事。而在皇宮裏要怎麽生存,以她的資質,並不是不懂更不是學不會。雖然貞兒說的沒錯,人總是要死的。她們這樣經曆的人死了指不定真能回到未來呢!
可,她真的舍不得。
與貞兒那般親近剛開始的時候確實是因為她們是來自同一個世界的人的緣故。但通過與貞兒一段時間下來的相處,她是越發喜歡上這位與自己有著相同經曆的‘難姐難妹’了。一想到她沒多久就要離她而去,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大明朝她又要回到最初的孤單一人的狀態,她真的很難受,很難受
正想著出神,君若猛得覺得自己被雨淋得厲害。這才發自己已在不知不覺間的走到了禦花園的範圍,遂趕緊將傘撐了起來。此時的君若不覺的加快了步伐,停止想太多——這會的禦花園連最低等的太監宮女都不會願意過來,而她也隻想快點遠離這個無論如何都無法避雨的大花園。
“和兒,你這是做什麽?”忽然,一個蒙朧的男聲自前方的池子邊傳來,“快下來!”
“是啊公主,您別這樣!有什麽事都有太後為您做主,您”緊隨其後的,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張君若抬眼看了過去,發現那池子的邊緣站著一個白衣男子和一個宮女,他們都沒有撐傘,全身都已被淋得濕透了。而在他們正前方不遠處最靠近池子的假山上,一個青衣女子站在那,對著兩個男子喊道:“你們莫要勸我了!父皇既然已經下了聖旨,我注定是要遠嫁番邦!太子哥哥,既然注定無法與世美在一起,那不如”聽到這裏,張君若就是再笨也聽出她話裏的意思。敢情,這是現場版的一哭二鬧三上吊,哦不,是三跳水戲碼了?這廂的張君若才剛想完,那廂的女子就‘撲通’一聲跳入水中,攔都攔不住!
“和兒!”“公主!”那白衣男子和宮女異口同聲的驚呼。他們話音剛落,便見一道白影猛的跟著跳入了水中。不遠處的風雨中隻剩一把雨傘在那飄來飄去。
跳下水的正是張君若。在那青衣女子落入水中的一刹她就本能的開始行動了。她真的不是那種可以做到對人見死不救袖手旁觀的人,雖然她對自殺這一行為還是滿鄙視的:不管出自什麽原因,她都不認為自殺是可取的。
但做為一個警察(咳,當然了,她隻是一個學警),她有義務(咳,當然了這裏是明朝),去實施救人行動。
風很強雨很大水很涼,君若一下水就有點後悔了,這樣惡劣的天氣幾使她無法一展所學。可這世界上是沒有後悔藥能吃的。好在身邊這個跳水者是個弱女子,跳下去沒多久就停止了掙紮,無力任她抓拽。否則,她怎麽陪她死的,都不知道了。
君若奮力的將那女子往岸邊拖,岸上的那個白衣男子和宮女已經迫不及待的前來幫忙了。待到與他們合力將青衣女子安全的送上岸,君若已經精疲力盡了。
“小心!”聽得白衣男子對著自己大叫,君若才驚覺自己一個精神放鬆,險些沉入水中。然此刻的她真的沒有半點力氣了,她隻是在硬支撐著。
怎麽辦
忽然,君若覺得一雙強有力的手,將她死死的拉住,“用力,我拉你上來!”是那白衣男子。
“你,咳”莆一開口,君若就被水嗆到了,“我自己來吧,否則可能連你也會落水的!”她堅持補充道。隻因她很明白,眼前這人明顯不是太監,而能在宮中這樣自由行走的,身份絕不會低!
“是啊,太子殿下。”一旁的宮女附和道:“不如讓奴婢來”隻是沒想到,這白衣男子居然就是太子朱佑樘!
“絕不放手!上來!”朱佑樘推開了那宮女:“你好好照顧公主。”
朱佑樘並不知道,他的這句絕不放手深深的震撼了張君若,讓張君若瞬間對他充滿了好感。不管對方出於什麽原因他說了這句話,她隻知道她內心深處最渴望聽到的就是有人能對她說這個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會放開她的承諾!
呃,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張君若命令自己收回思緒,並不再反對的借著朱佑樘的力,連攀帶爬的上到岸上。
還沒等朱佑樘張君若喘口氣,“太子,公主還是沒反應,這可怎麽辦?”剛才那宮女就焦急的出聲喊道:“不如您抱公主回去,奴婢去請太醫吧?”順著那宮女的目光看過去,他們口中的不知名公主正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的躺在那。無情的大雨狠狠的淋在她身上,顯得她特別脆弱的感覺。
“萬萬不可,至少要等和兒醒過來才能回去,才能傳太醫!否則,若是讓父皇知道和兒因抗旨拒婚而這般,那就連太後都難以收場了!”朱佑樘連想都沒想的就吩咐到。
原來是這樣,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個公主的精神倒還沒值得佩服的嘛!看情況這公主落水的時間並不長,現在的狀況隻不過是溺水後的正常表現。隻要給她實施正確的人工呼吸等措施,應該很快就沒事了!思及此,張君若開口道:“不如讓我來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