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臉色一變,拔腳追上去。
賀明朗倒在血泊中,雙眼驚恐的睜大了,雙手死死的抱著腿,嘴巴張張合合的好像在喊什麽。
池夏看他被血染紅的衣裳,仿佛看到了姐姐被撞的那晚,單薄的躺在夜色之中,眼睜睜的感受著生命的流失……
這就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嗎?
“司總,已經叫救護車了。”費常臉色也嚇得慘白,“賀少,你再撐一撐,去醫院就沒事了。”
他正要吩咐人把賀明朗抬到車上,就被池夏阻止了:“不要亂動!他傷到了椎骨,亂動可能會導致癱瘓或者內髒受損……”
她蹲下身檢查了下賀明朗的傷勢,有條不紊的幫他止血,眼神沒有半分波瀾。
賀明朗還有一點意識,拚命想躲,他不相信這個女人會救自己,更怕被她悄無聲息的謀殺了!
“你再亂動,不用我動手你就得立刻去見閻王!”池夏看穿他的小心思,諷刺道,“為了你這麽個人渣搭上殺人的罪名,你當我像你這麽蠢?”
司瑾琛聯係了最好的醫院和專家等著,回頭看了賀明朗一眼:“老實點,你不會有事的。”
“我先壓迫止血,固定頸部。”池夏頭也不抬的說,“司瑾琛,他的前臂開放性損傷大出血,持續大量出血很危險,立刻在上臂三分之一處絞緊止血……你來幫忙。”
司瑾琛也沒有猶豫,跟池夏配合的異常默契,仿佛這倆人都是專業的醫生,自有一種旁人都插不進去的氣場。
賀明朗喘著粗氣,疼暈過去的最後一刻,看到司瑾琛和池夏四目相對時的默契與愛意,濃烈的讓人眼睛發燙,幹脆昏死過去拉倒。
救護車很快趕到,看到這麽專業的處理,連連稱讚一番。
“先去醫院,然後我再送你去基地。”司瑾琛拉著池夏一起跟上救護車,表情凝重。
池夏默不作聲的被他拉著走,看著司瑾琛冷峻的側臉,再望著賀明朗渾身是血的樣子,心頭不知是什麽滋味。
賀明朗欠姐姐的,就還到這裏罷。
剩下的恩怨情仇,等姐姐醒來,自有她去料理的時候。
意外來的很快。
賀明朗剛被推進手術室沒多久,主刀醫生就下了病危通知書。
“病人以前有過嚴重車禍史,身體本來就有不可逆的損傷,再加上底子差,失血過多,導致腹水擠壓內髒破裂,心髒、肝膽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並發症,我們實在束手無策,請家屬做好準備……”
“你說什麽!”司瑾琛臉色鐵青,低氣壓彌漫。
賀明朗雖然紈絝不爭氣,更入不了他的眼,卻是司樂的**。
如果賀明朗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司瑾琛不敢想司樂該有多麽崩潰……
“我去吧。”池夏從椅子上站起來,“司瑾琛,你敢讓我主刀嗎?”
司瑾琛薄唇緊抿,深深的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麽。
主刀醫生是業內頂級專家,對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這麽冒失很不滿意:“小姑娘,你是醫學院的學生?做手術不是切蘋果,手術室也不是你胡鬧的地方,別拿人命開玩笑!”
池夏反懟:“你不是給他下了死亡通知書嗎?”
“你……”
“你去。”司瑾琛把病危通知書撕碎了,握住了池夏的手,“我信你。”
“司總,這次診金我要十倍。”池夏笑了笑,轉身去做準備了。
專家急得團團轉:“司總,你怎麽能讓一個沒有臨床經驗的黃毛丫頭主刀,這不是把病人往地獄送嗎?”
司瑾琛看了他一眼:“那就麻煩你給她當個副手吧。”
專家氣得快吐血了。
你這是恨不得病人死快點吧?
但出於對生命的尊重,專家還是帶著怒氣回到了手術室,打算等池夏失手時再做最後的掙紮,能多讓病人活一會兒是一會兒。
手術室裏,血腥氣彌漫。
“Dr.Han,病人血壓驟降!”
“不好了,低壓降至最低點。”
“脈搏……脈搏突然停了!”
眾人都有些慌了,這是要宣布死亡的節奏啊。
Dr.Han就是今天主刀的首席專家,如今淪為池夏的副手,正一肚子火,見狀就要把池夏趕出去:“上帝啊,你這是在殺人!”
“慌什麽!安靜!”池夏紋絲不動,有條不紊的尋找內髒出血點,“三百焦,繼續除顫。”
她的聲音、她的手、她的眼神,她的手術刀……一切都太穩了!
好像死神來了也沒法從她手裏把病人搶走。
這樣強大的自信和冷靜沉著、臨危不懼的心態不是身經百戰的醫生根本做不到,很難相信她隻是個二十多歲的小丫頭。
眾人不自覺照著做。
醫助快哭了:“沒……沒反應啊。怎麽辦?”
池夏眼睛也不眨,冷聲斥道:“病人還有呼吸,還堅持著沒死,你哭什麽喪!我們是醫生,不是喪葬隊的。”
Dr.Han愣了一下,親自上場做心肺複蘇,堅持除顫……
不一會兒。
“脈搏和心跳都慢慢上升了,但血壓還在極限值跳躍,隨時有大出血休克的危險……”Dr.Han剛說完,池夏突然勾唇一笑,“出血點,找到了!”
賀明朗的內髒大出血極其嚴重,多位出血點再加上多髒器並發症,一個行差踏錯的手抖,賀明朗這條小命就玩完了。
但池夏的手很穩,眼很毒,精準堵住出血點,截出多位髒膜粘連,全過程指甲蓋都沒顫一下。
看的人卻提起了一顆顆緊張的心跳,目不轉睛的盯著池夏,仿佛在看無所不能的活菩薩。
兩個小時後,池夏看了眼昏迷中的賀明朗。
“準備縫合。”
眾人如夢方醒,驚喜大呼:“成功了!活了!手術太完美了!”
Dr.Han驚歎道:“天才啊!這樣敏銳的判斷力和臨床應變能力、手術完美度,平生僅見!”
他追著池夏出來:“孩子,你到底是哪裏來的高人?下個月的國際醫學交流會,你能一起去嗎?”
池夏點點頭。
Dr.Han還想探討更多手術細節,但司瑾琛率先走過來,不用問也知道結果:“謝謝。”
“謝什麽?”池夏摘下口罩,“謝我沒有一手術刀紮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