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宣宇的脾氣有點古怪。不是因為冰澈來他公寓的次數越來越多,也不是飛揚跟他談事情的時候曖昧的眼神,更不是薇姐那一連串的電話轟擊——實際這些事情,都令宣宇的心情遊走在平靜跟暴走的邊緣,直到最近,邂逅一個接一個各類美女,一直隱忍的他終於暴走了。

一定是誰在搞鬼,不然大白天坐公交車都會有美女昏倒他的懷裏?吃個午飯便當,也能被認錯人,從而被要走電話號碼?在外邊遇到這些事情,也就算了,但是回到家的電梯會突然壞掉,身邊的高挑美女會驚叫一聲,然後硬是躲進宣宇的懷裏麵去,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兩次,應該不算是意外了吧。

“宣宇,那是你的春天到了唄。”飛揚唯恐天下不亂地揶揄到。其實他也知道,從讀書的時候認識宣宇起,這個家夥的桃花運就好得離奇,倒追他的女生沒有一個團,也有一個營了。什麽環肥燕瘦。什麽閉月羞花,什麽細若無骨,等等。可是,最後他們誰都沒有料到,宣宇會跟那麽個不起眼的小麻雀在一起,關於小麻雀,可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我把這個春天讓給你吧,”對於豔遇宣宇可是敬謝不敏,他樂得將所有豔福都轉移給飛揚。飛揚立刻點頭應允,好像生怕宣宇會改變主意一樣。不過,他也是開開玩笑而已,別人可以不了解宣宇的冷淡,包括安亞茹在內,可是飛揚對宣宇跟小麻雀之間的事情,可是了如指掌。

“喂,你還是忘不了小麻雀嗎?”

“閉嘴!”一直不動聲色的宣宇,突然發怒,臉色冰冷得好像寒冬臘月的冰湖,反襯著寒光。幸好飛揚不是外人,如果被別人看到一直穩如和善的宣宇,眼神會犀利寒冷到這個地步,怕都會膽戰心驚吧。不過,至少羽朵不會,她隻會以為宣宇的更年期又發作了而已。

“對了,你的小娃娃跑哪裏去了?”知道小麻雀是宣宇心裏麵永遠的傷,飛揚哀歎老友一直徘徊在低穀裏,溺死在無法挽回的記憶力。無法自拔。可是,看到宣宇依舊是這個反應的時候,飛揚無奈,隻好轉移話題。

可是,他哪壺不開提哪壺,本來宣宇的臉色就很難看了,在聽到飛揚說起羽朵的時候,他拳頭一握,甚至都有要打人的衝動了。

“她現在正躲在哪個角落,跟小男朋友親親我我呢!”

好大的醋味,可以炒一盤醋溜白菜,或者簡單用來蘸餃子吃都可以了。飛揚忍住笑意,不忍心說出老友的弱點,他很清楚,即使小麻雀對老友還有這致命的影響,但是小麻雀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不過,為了明哲保身,飛揚隻得再轉移話題。

“她是個娃娃,怎麽可以戀愛呢!”這句話表麵上雖然說的是傀儡娃娃不可以戀愛的事情,但是實際上,飛揚也是在提醒宣宇。到底現在政府對於傀儡娃娃的態度是封殺。既然當年頒布了滅娃令,就不能讓娃娃再對政府跟公民有任何危害!

所以,縱使羽朵現在一點危害性也沒有,但是,她終究是娃娃,留不得太久。飛揚希望宣宇還記得這件事情,而且,也不要忘記自己的本職。

“我自有分寸。羽朵她跟別的傀儡娃娃不同,好好研究她,有益處的。”這也是事實,因為最初留下羽朵,這是首要原因。不然怎麽樣,宣宇怎麽能夠告訴飛揚,自己最初的失敗呢?他怎麽能夠告訴飛揚,羽朵是他遇到過的,第一個無法收服的娃娃呢?

除掉那心中一直繁雜的心緒外,這是宣宇留下羽朵的唯一原因——他也是一直這麽告誡自己的。“羽朵上一次在海島上,遇到蜈蚣妖物的時候,施展的那個術法,威力強大,是我從來都沒有見過的。”

“我記得你回來的時候對我說過。”飛揚點點頭,卻沒發現自己無意間,被宣宇轉移了話題,而且,也轉移了注意力。“那種威力的術法,至少應該是*級別的了。可是通過你的描述,還有我對羽朵平日裏的觀察,她不過是個初級類的小娃娃。”

“是的,以前會術法的娃娃。都是身兼重職,負責一些重要的工作。而術法造詣高深一些的娃娃,如果掌握*級以上的術法的話,那應該都是執行一些重要的隱秘的任務了。可是,從日常行為,還有智力發展水平等因素來看,羽朵絕對沒有達到這種級別。”

聽著宣宇冷靜地分析羽朵的術法問題,飛揚也認同宣宇,繼續留著羽朵觀察她,可是,他還有顧忌,“可是,如果你這麽留著羽朵,將來她惹出什麽大亂子了,該怎麽跟上頭交代?”

這點問題宣宇不是沒有考慮過,在他知道羽朵是傀儡娃娃身份的初始,就想要收服她。可是——最初的是無法收服,到現在,宣宇發現自己已經不想收服羽朵了,“羽朵她很善良,迄今為止,我已經見過好幾次她救人了。救非親非故的人,拚了命去救的樣子。我懷疑羽朵的前身是一個在警務界的娃娃。”

“好吧,宣宇,怎麽說現在的羽朵好像是一個定時炸彈,我們不知道這個炸彈會把我們炸得一命嗚呼,還是給我們一個驚喜。你小心些吧,最近好像很不太平。”先不提羽朵,飛揚轉而拍了拍宣宇的肩膀,“還記得上次你的車禍吧?”

“嗯。”宣宇不多言語,等待飛揚繼續說下去。

“我懷疑,你的車禍跟海島的妖物有關係。或者說,跟海島我們遇到的妖物跟娃娃有關係。”

聽到飛揚這麽說。宣宇立刻想起了冰澈。那個少年,如果不是因為羽朵在的話,如果不是因為他受了傷,早不會任由他牽著羽朵的手,走遍大街小巷了!會是那個小子幹的嗎?不過,造成車禍的人,明擺著是要宣宇的命,冰澈好像沒有理由遠道跟來,而要宣宇的命吧!

不用飛揚說,宣宇也察覺到,這次事情很詭異,雖然他還沒確定是不是跟海島遇到的詭異事情有關,但是宣宇清楚地認識到,他的生活又得忙碌起來了。

該死的,腿怎麽還不好?要是好了,他就不會天天躺在家裏,然後到吃飯的時候,眼睜睜地看著羽朵跟冰澈出現了。

是的,現在羽朵還在寒假中,但是因為談戀愛了,她白天經常往外邊跑。在宣宇看來,以為羽朵出去是找冰澈,兩個小情侶親親我我,可是實際上,她跟冰澈在費力地幫宣宇物色可以結婚的人選。

那些個偶遇當然不是偶然,各色美女,其實也是經過羽朵精挑細選的。冰澈在旁邊推波助瀾,兩個人倒是也忙得不亦樂乎。

忙這個歸忙這個,因為宣宇的身體行動還不是很方便,修養在家,沒到吃飯的時候,羽朵跟冰澈就會準時出現在宣宇的廚房裏,兩個人有說有笑,做著美味的菜肴。羽朵雖然在廚藝方麵很白,但是冰澈的廚藝卻十分了得。

最初宣宇一口都不吃冰澈做的東西,即使冰澈低聲微笑說“你怕裏麵有毒嗎?”的時候,宣宇還是不願意吃冰澈做的飯。宣宇一直以來的威嚴在不知不覺中被掃落在地。甚至都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時候,他還茫然不知。

“主人,你要是再不吃,我可要用嘴喂你咯!”羽朵清晰記得那次把龍蝦肉喂到宣宇的嘴裏後的效果,一直嚴肅的主人竟然會臉紅,竟然會氣喘,總之那天宣宇的樣子很狼狽,羽朵清晰得記著,在冰澈出去接電話的時候,羽朵立刻微笑地威脅著她可愛的主人。

這是威脅,這是紅果果的威脅!宣宇發現羽朵的膽子好像越來越大了,就是從那個冰澈來了之後!其實,宣宇很想知道,羽朵跟冰澈的戀愛進行到哪一步了,他們兩個娃娃,竟然也學人類談戀愛?可笑之極!

可是,笑話歸笑話,宣宇也餓了,雖然他很想讓羽朵當著冰澈的麵,用嘴喂自己——天,他怎麽會有這種想法?宣宇驚呆了,他好像漸漸變得不像他了!該死的,不是車禍留下的後遺症吧!

最後,以宣宇默然地吃飯告終,羽朵跟冰澈勝利。

邂逅各類美女竟然還可以無動於衷?羽朵傻眼了,但是冰澈卻比羽朵自信多了。“浪漫邂逅不管用,我們可以來點火爆的。”

“什麽火爆的啊?”羽朵到底還是純淨水,人類之間關於欲望關於尺度的話題,她還是知道得很少。如果她都了解了,那她也不會做出那麽多荒誕的事情了,雖然現在的受害者隻有宣宇一個人而已。

木偶娃娃的衣服是不用穿得很講究的,這是說得委婉一點,因為木偶娃娃隻要一件衣服,套裙之類的就可以了。但是身為木偶娃娃的羽朵在變幻成人形的時候,需要的衣服種類就複雜多了。

早在蘇醒初期的幾年裏,羽朵一直生活在奶奶的身邊,而那個時候她的身體就跟十來歲的小女孩一樣,嬰兒肥是這一時期首要的特征。等到奶奶去世,宣宇把她接回到安城的時候,羽朵的身體日漸成熟,婀娜有致的情況下,她就必須要穿bra了。

當那天隻穿著一件連衣裙的羽朵出現在宣宇的麵前時,那個時候宣宇正喝咖啡,他無意地一抬頭,看著羽朵那若隱若現的身體,一口咖啡差點噴了出來。

隨即,他就給羽朵找了一件厚外套,然後帶著她去女士用品店了。當然,宣宇絕對不會承認,當時萌動的自己是他,絕對不可以承認!

因為宣宇知道,自己的青春易逝,愛情已死。那個萌動僅僅是生理上的原因而已——該死的,他好像都不是第一次對羽朵產生這種萌動了,宣宇經常會因此而發呆。

“所以火爆,就是美人計啊。”冰澈習慣了羽朵一副十萬個為什麽的樣子,不過他已經不懷疑一件事情了,那就是,羽朵肯定比他蘇醒的晚,不然為什麽對人類的事情,知道得這麽少呢?

“美人計?我知道了,是不是把一個美女脫光光,然後扔到主人的**?”

冰澈聽到羽朵如此直白的話後,臉色一綠,好吧,他收回剛才說羽朵猶如純淨水一般的話,羽朵這麽直白地說出來小姑娘都會羞澀的話,她還哪裏是純淨水,分明是果粒橙!忍住那種哭笑不得的痛苦,冰澈隻好繼續耐心地羽朵說道,“咳咳咳,大概是這個意思,可是不是這麽操作。”

“不懂。”羽朵懵懂地瞪著一雙大眼睛,等待著冰澈的解答。

“是這樣、、、、、、這樣、、、、、、”冰澈伏在羽朵的耳邊,小聲說出了自己的計劃。雖然羽朵還是沒有聽懂多少,但是感覺冰澈的語氣很堅定,料想他這一次一定很有把握了,羽朵不禁興奮萬分。

哇哢哢,美人計馬上要上演了!

躺在**發呆的宣宇突然打了一個噴嚏,剛才送走飛揚,雖然飛揚什麽都沒有說,但是這個家夥暗示的功夫非常強,宣宇已經發覺自己對羽朵的感情,仿佛變得不大一樣了。他在乎了,羈絆了,但是,卻不確定那個羈絆是不是愛情——怎麽可能是愛情?

宣宇正這麽想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起來。以往這個時候,都是羽朵回來的時間,當然,還有那個討厭的冰澈。“傻蛋,又沒有帶鑰匙嗎?”宣宇以為羽朵沒有帶鑰匙,一邊低聲咒罵著,一邊拄著拐杖,慢慢走到門口,看著貓眼外邊的女孩,宣宇一愣,但是他還是很快打開了門。

“嬈嬈,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好多事情宣宇不是不明白,但是他認為,不說出來的傷害才是最輕的傷害。何況,程嬈嬈的年紀還輕,她還不一定分得清楚什麽是崇拜,什麽是愛情。

“宣哥哥,我今晚在朋友那裏玩,現在很晚了。我不想回家,借助在你家一晚上,可以嗎?”

話都這麽說了,宣宇當然不好推遲。他們沒有血緣關係,但是礙於薇姐的麵子,宣宇也不會把事情弄得很糟糕。微微一笑,宣宇點頭應允,“當然可以。你給家裏打電話了嗎?”

“恩,已經打電話了。薇媽媽知道我今晚在你這裏住。”程嬈嬈難得乖巧地點著頭,然後她往羽朵房間一瞟,看到裏麵空****的時候,不禁莞爾。

“嬈嬈,你吃晚飯了嗎?”

“吃了。”程嬈嬈乖巧地扶住宣宇,然後扶著他往房間走去,“宣哥哥,我今天玩累了,可不可以休息了?”

“嗯,好吧。你就去——”

“我睡羽朵的房間可不可以?”程嬈嬈接過了宣宇的話,她看到宣宇愣了一下,不過隨即點頭,頓時笑容在程嬈嬈的嘴角開始泛濫。

“當然可是。”床是雙人床,睡兩個小女孩肯定沒問題。宣宇雖然知道程嬈嬈跟羽朵有仇,但是今天的程嬈嬈好乖,宣宇感覺他們不會鬧出什麽亂子來。如果羽朵不樂意跟程嬈嬈一起睡的話,大不了他把自己的房間讓出來好了。

安頓好程嬈嬈休息後,宣宇繼續回到房間看書。中途的時候,好像穿著睡衣的程嬈嬈進來過,端著一杯奶茶給宣宇。宣宇喝了後,跟程嬈嬈說你不是累了麽,為什麽還不睡覺?對方看到宣宇喝光奶茶後,好像鬆了一口氣,而且很愉悅的樣子。“我這就去睡覺啦。”

不對,宣宇感覺什麽事情不對。他忘記了羽朵晚上睡覺是要變成木偶娃娃的,這件事情怎麽能夠讓程嬈嬈知道呢?而且,好像還有哪裏不對,宣宇想到這裏的時候,不但身體發軟,眼神也開始迷茫了。視野裏麵的東西都在旋轉,是地震了嗎?不對,還是奶茶裏麵有什麽、、、、、、

羽朵是跟冰澈一起回來的,冰澈離開後,她進了公寓。羽朵看到宣宇的房間燈已經滅了,剛要去敲門,卻被穿著白色睡衣的程嬈嬈攔著,“宣哥哥已經睡了。”

“你為什麽在這裏?”羽朵依舊不喜歡程嬈嬈。

“為什麽我不能在這裏?羽朵我告訴你,這裏是我宣哥哥的家,我跟宣哥哥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而你,隻是個外人!”

聽到程嬈嬈這麽說,羽朵十分不爽,甚至都有要打人的衝動了。但是羽朵克製自己的行動,越過程嬈嬈,打算往自己的房間而去,可是卻被對方搶先。看著程嬈嬈占據著自己的房間,羽朵終於暴走了。

“這裏是我的房間!”

“這裏是我宣哥哥的家!”

“你出去!”

“你才是應該出去的那個人!你知道我跟宣哥哥的關係吧?今晚上宣哥哥讓我睡這裏,而你,出去!”

羽朵控製再控製,沒有出手去打人。看著宣宇漆黑的房間,羽朵一轉身,走了出去。

程嬈嬈看著羽朵的背影,發出一種奇怪的得意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