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在威脅你！”
莫雲傑小臉肅然，毫不猶豫的承認，噎得楚正雄一哽，老臉別提多難看。
見此，莫雲傑想了想，坐在楚正雄身邊，軟軟的說：“爺爺，如果你還當我是孫子，就好好想想我的話！
楚莫兩家的恩怨延續了三代，已經分不清楚究竟是誰對誰錯，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是楚家挑起的恩怨。當年如果楚家沒有說話不算話，老莫跟楚芳怎麽會私奔？”
“但……”“是，楚芳是因為老莫而死，但是你別忘記，她是自願為老莫而死。這不能怪在老莫身上，所以導火索是楚家，這段恩怨一定要由楚家來結束。”
成功的打斷了楚正雄，莫雲傑停頓片刻，語氣也不若剛才尖銳，他說：“老莫胃癌晚期，說不準哪天就不再人世上，我不想老莫帶著仇恨離開，也不想因此阻斷老媽跟爹地幸福。
我言盡於此，爺爺自己衡量。但我要告訴你，如果你不去還跟老莫道歉化解心結，那我絕不會再認你，因為在我看來，我是莫家人。”
小家夥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誰能想到這些話竟然是出自一個孩子？
楚正雄怔怔的看著孫子，不想孫子不認他，也不想拉下麵子去道歉，於是就這麽僵持著。然而莫雲傑也沒有耐心在楚家耗著，小手往褲袋裏一插，他酷酷的扔下一句話便走了。
“我等你。”
……
“爺爺，舉棋不悔真君子。”
擋著莫世堂的手，莫曉婉嬌嗔的說。
莫世堂瞪圓了渾濁的雙目，怒斥：“走開！我是老人家，你年紀輕輕不懂謙讓嗎？”
莫曉婉翻個白眼，“拜托，爺爺，下棋講究的是公平好嗎？這跟年紀大小有什麽關係？”
“我說有就有！你真要跟阿琛學學。”
“是是是，讓你的阿琛陪你下成嗎？”
莫曉婉賭氣的說完，直接起身，拽過一旁的司徒堔，不鹹不淡的說：“來，阿琛，陪賴皮的爺爺下棋。”
司徒堔微微扯了下嘴角，當真放下電腦，坐在了莫曉婉剛才坐過的地方。
莫雲傑從楚家回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溫馨的畫麵。
老莫看起來精神還不錯，盡管臉色依舊發白，但他能有精力下棋，就說明至少他的身體還能撐一撐。
莫曉婉餘光一瞥，瞧兒子站在玄關，她趕緊過去：“兒子，你哪去了？”
“出去辦了點事。”
莫雲傑不想老媽知道他去找楚正雄了，隨口敷衍著。
兒子向來神秘慣了，莫曉婉也習慣性不多問，又回到客廳，靜靜的看著爺爺，瞧著他時而皺眉，時候哈哈大笑，她欣慰的笑了。
電話鈴聲響起，莫曉婉身子一顫，下意識的按了拒接鍵。
莫世堂抬眼瞥了一眼，淡淡的問：“怎麽不接？”
“哦，公司打來的，我去回個電話。”
莫曉婉並不知道自己在撒這個謊的時候，神色慌張，眼神躲閃，一看就知道是在說謊。
莫雲傑莫莫的歎口氣。
笨蛋老媽，連說謊都不會，她還能幹點什麽？
上了二樓，莫曉婉給楚墨辰回過電話，語氣已不若早上分別時候那般甜膩，而是刻意帶著一種疏離：“什麽事？”
彼端的楚墨辰微微一怔，笑問：“你怎麽了？”
“沒怎麽。”
莫曉婉背靠著窗戶，隨意的坐在窗台上，淡漠的說了那麽一句話就再不開口。
楚墨辰越想就越不對勁，難得他趁著開會，蕭晴柔不在身邊的情況下給她打個電話，她怎麽會是這種態度？
“小婉，發生了什麽事？”
他這麽一問，莫曉婉便又鼻子一酸。
“小婉？”
細微的抽泣聲讓楚墨辰的神經霎時繃緊，不由自主提高了嗓音：“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爺爺……今天昏過去了，醫生說，如果下次再咳昏過去就再也救不回來了。”
說完，莫曉婉再也忍不住，哭出聲來。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她也跟其他女人一樣是這麽愛哭的人，她也不知道自己原來如此脆弱，當意識到爺爺真的可能離開自己，再也聽不到他的碎碎念，她就心如刀割，似乎墜入一個冰冷的世界。
而適才在爺爺麵前偽裝的堅強在聽到楚墨辰那充滿力量與關切的聲音之後，瞬間崩塌，她好希望他能在她身邊，擁住她顫抖的身體，給她力量。
楚墨辰感受到了她的恐懼，莫世堂對莫曉婉的意義究竟有多重，他深深的了解，所以在聽到她破碎的哭腔，他的心就被狠狠的揪緊。
明知道會議室一屋子人都在等他開會，蕭晴柔也在辦公室等他，可這一切都沒有莫曉婉重要，楚墨辰一邊神色匆匆的往外走，一邊安撫道：“小婉，你別著急，我現在就過去找你。”
“別！”
莫曉婉忽然尖叫一聲，吸吸鼻子，她說：“爺爺現在不能受一點刺激，見了你，肯定又會激動的趕你走。你別來了。”
“可你怎麽辦？聽著你傷心，我卻隻能傻傻的待在公司，不能給你一點依靠？該死的，我怎麽這麽沒用？”
楚墨辰嫉妒懊惱，一拳搗向牆壁，他發狂的咆哮一聲。
莫曉婉心上一暖，哭著哭著就笑了：“楚墨辰，這樣就夠了，聽到你的聲音，我就覺得你在我身邊。”
胸腔的怒火似乎瞬間熄滅，楚墨辰收回還留在牆壁上的手，柔聲問：“真的？”
“嗯。”
抿緊了削薄的唇，稍沉澱了下自己的情緒，楚墨辰道：“小婉，別著急，我讓燕成去找世界上最好的醫生。”
“嗯。爺爺在叫我了，我先掛了。”
“好。”
掛斷電話，莫曉婉咬著唇，再沒哭出聲來。
“老媽，你有點出息成嗎？哭成這樣，好難看哦。”
莫雲傑小小的身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手裏拿著剛用熱水浸透的濕毛巾，邊說邊遞給自己的老媽。
莫曉婉佯怒的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沙啞著嗓音道：“就知道欺負我了，有意思嗎？”
“有意思啊！現在正是報仇的時候，不趁著摸成了愛哭鬼的時候欺負你，豈不是很虧？”
兒子故意學著楚墨辰邪笑的模樣，配上那與楚墨辰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精致小臉，竟然逗笑了莫曉婉，她抱著兒子，嗔道：“臭小鬼！學誰不好，要學你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