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蘭芳原本是有點不樂意，畢竟兒媳婦為了外人跟她甩臉子，這放在誰身上恐怕都不好受，但蘇媽媽的一番話說得又很在理，身為大家閨秀，她自然不能再說什麽。
勉強的笑笑，孫蘭芳拉著：“不會，是我說了不該說的話。”
“媽，我剛才態度不好，您別生氣。”
蘇倩道了歉，走到教堂的門口，臉上隱隱的有些擔憂。
宇文瀚來到跟前，摟著她的肩膀，“擔心小婉？”
“嗯。”
蘇倩怕蕭晴柔會救不過來，不單單是因為那是一條人命，更因為一旦蕭晴柔死了，楚墨辰會陷入內疚之中。她擔心他會走不出來，那麽他跟莫曉婉的婚事，豈不是又會擱淺？
……
救護車上，醫生正在給蕭晴柔做緊急處理，她的胸口不斷湧出血來，染紅了她身上的那件潔白的禮服，看得人觸目驚心，而蕭晴柔陣陣抽搐的身體，更是讓所有的人都揪起心。
司徒堔兩手抓著她的手，不斷的跟她說話。
“柔柔，堅持住。”
“柔柔，你會沒事的，有哥哥在，一定不會讓你有事。”
“不要閉上眼睛，睜眼看著我，你不是說要跟我一起幸福的生活嗎？不是說好了，讓我幫你選個好男人嗎？”
“柔柔，握緊哥哥的手！”
此時的蕭晴柔臉色幾乎跟紙一樣透明，發白的唇毫無血色，痛苦的模樣讓人心如刀絞。
她曾出過兩次車禍，但這次的痛很顯然跟以往不同，她感覺得到力量正在被抽空，等完全抽空，她的生命也將終結。
她不怕死，因為那不是她能決定的，可她害怕自己的死會給楚墨辰帶來災難。
“哥……”
艱難的發出聲音製止司徒堔的碎碎念，蕭晴柔虛弱道：“哥……答……答應……我……”
“等你好了，什麽都答應你。”
或許是意識到妹妹是想做最後的遺言，所以司徒堔才會急著打斷她，然而蕭晴柔猛烈搖頭，甚至要起來，司徒堔隻好急道：“好，我答應你，我什麽都答應你。”
“如果……我死……我死了……不要……怪……辰，不要……報仇。”
斷斷續續的聲音，支離破碎，聽得在場的幾個人心都碎了。司徒堔那樣剛毅的男人，不論曾經發生什麽，自從父母死後就不曾哭過，可妹妹的話讓他流淚不止。
“別再說了。”
“不行，你一定要答應我。”
蕭晴柔集中了全部力氣，無力的低吼出來。
“我答應，我答應，隻要你不再說話，哥哥什麽都答應你。”
司徒堔著急的捂住妹妹的嘴，淚眼模糊。
當得到司徒堔的承諾，蕭晴柔笑了。
她的哥哥，雖然相處時間很短，可他愛她，答應她的話一定會做到，那她可以放心了。
她好困，好累，再也承受不住黑暗的侵襲，她想，她該走了。
這期間，楚墨辰跟莫曉婉都一言不發，隻是臉色蒼白的看著那個渾身是血的女人，楚墨辰心裏的一角崩塌了。
……
醫院的走廊死一般的沉寂。
蕭晴柔被推入手術室已經一個小時，醫生護士出來進去，卻沒人跟病房外的三人多說一句話，沒人知道裏麵的手術進行得如何。
司徒堔守在手術室門口，本就冷硬的俊臉繃得更加剛毅，楚墨辰頹廢的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抱頭的他將所有的情緒都隱藏起來。
而莫曉婉，則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口，遠裏那兩個男人，遠離那令人窒息的環境。
她不敢靠近楚墨辰，因為她知道，楚墨辰此時一定心亂如麻，他或許更想一個人靜靜。
漫長的等待之後，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兩人男人同時揪住醫生，司徒堔寒聲問：“我妹妹怎麽樣？”
醫生搖搖頭，一臉沉痛的道：“我們已經盡力了。”
盡力了……就是說，蕭晴柔……死了？
這個念頭讓莫曉婉的心被什麽東西狠狠的砸了一下，疼得她身子一軟，險些倒在地上。幸而夏瑩瑩扶住她：“小心！”
茫然的看著身邊的女孩，莫曉婉不知道自己哭了，夏瑩瑩心疼的擦著她的眼淚，輕聲說：“別難過了！”
她從來不知道莫曉婉是個這樣感性的女人，竟然會為自己的情敵痛哭流涕。
司徒堔身子晃了晃，猛的衝進手術室，而他麵對的是已經沒有一絲氣息的蕭晴柔。
“柔柔……”
心碎的呢喃，化為更加徹骨的痛楚，在司徒堔身體的每一處蔓延。
他怎麽會想到，妹妹才回到身邊就又離開，而竟然為了給楚墨辰擋那一槍？為什麽她要那麽傻，為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葬送自己的生命？
一想到蕭晴柔曾為楚墨辰受過那麽多苦，現在更是連命都沒了，他所有的冷靜自製就全都消失了。
衝出手術室，司徒堔揪起楚墨辰便給了他一拳。
嘭！
楚墨辰強壯的身體飛到長椅上，巨大的撞擊之後滾落到地上，而司徒堔卻沒有給他起來的機會，直接跨騎的楚墨辰的身上，拳頭如同雨下。
先前在灣水公寓的時候，楚墨辰說過，不會再讓司徒堔打他，然而今天他沒有還手，他正處在深深的自責與愧疚之中，甘願承受這通毒打，這是應得的。
一拳又一拳，如鋼鐵一般，不斷揮向楚墨辰的俊臉，他的胸膛，而他隻像個木偶一樣，任由拳頭落下。
眼看他的臉已經完全走形，莫曉婉趕緊衝過去，拽住司徒堔，厲聲道：“夠了！你就算是打死他，你妹妹也不會醒過來！”
“放開。”
幾乎是從齒縫間逸出這句話，帶著一股乖戾之氣，寒氣懾人，饒是莫曉婉，也情不自禁瑟縮了下。
然而她沒有讓開，而是迎上司徒堔噴火的雙眸，一字一頓的道：“別忘了，你答應過她，不會怨恨楚墨辰，難道你想讓你妹妹死不瞑目月？”
這句話成功的製止了司徒堔，腥紅的眸子等著楚墨辰半晌，司徒堔倏地抽出手臂。
起身到手術室把蕭晴柔抱出來，揚長而去。
老大悲愴的背影讓莫曉婉心疼，她很想安慰他，然而她的心還在楚墨辰身上。
扶起已經被打得不成樣子的楚墨辰，莫曉婉哽咽：“回家吧，我幫你上點藥。”
“我想一個人靜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