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苒沒有回答。

她起身到了窗邊,看著外麵燈火璀璨的夜色,輕聲說道:“我回來隻是為了複仇,你當初同意和我訂婚,也隻是為了救你爺爺,咱們各取所需,你現在是以什麽身份立場來質問我?”

淩斯年站在她身後,看著宛若明鏡的玻璃中陳苒那張精致美麗的麵容。

“鬼醫。”他低聲說道,“行事鬼魅,亦正亦邪,不喜拘束。”

“我明白了,你隻是鬼醫,不是陳苒。”

說完後,淩斯年又看了一眼鏡中的陳苒,接著轉身大步離開了。

陳苒沒有回頭。

一直到關門的聲音響起。

她才長長地歎了口氣。

“淩斯年……”她輕聲說,“你也越界了。”

慕顏的動作很快,還沒有過十二點,她就找到了冷月的資料。

“火山國,北山縣。”陳苒看著冷月現在的地址,皺起了眉頭。

因為綠菊組織的事情,陳苒並不是很想去火山國。

她總覺得,對方幾次三番找上自己,不一定都是因為淩斯年的事情。

在國內她當然不怕。

可是在火山國,特別是北邊,都是屬於綠菊組織的勢力範圍,如果通過正常途徑入境,恐怕陳苒會第一時間被對方盯上。

但事關白清顏的遺物,陳苒實在不放心托付他人。

她決定自己去一趟。

“慕顏,幫我弄個新的身份。”她叮囑道,“還有明天下午去火山國的船票。”

“你要親自去?”慕顏不讚同地說道,“太危險了,那邊有幾個人可以幫你把事情辦了,你沒必要去。”

“不行,別的事情還行,這件事我一定要親自問清楚。”陳苒說,“而且你糊塗了,如果真是這個冷月給我施展的催眠術,當然要我本人過去啊。”

“……”熬夜玩耍睡眠不足的慕顏拍了下自己腦門,“實在不行,把人請到國內來,不也一樣?你是鬼醫又不是蘭博,萬一綠菊組的人真的要找你麻煩,你總不可能以一敵百,把他們都突突了吧?”

陳苒無語極了:“你別熬夜看槍戰片了!都什麽年代了,不會發生那種事情,我隻要低調行事,說不定他們都不會發現我去過火山國。”

陳苒不想多生事端。

因此出行的事情準備保密,她隻是告訴林浩然冷月在火山國的事,多的也沒說。

讓她覺得慶幸的是,因為老宅的事情和陳家三蠢貨分開住,現在就算不在家,她們也不會知道。

陳苒和慕顏雖然有時喜歡開開玩笑,但都是行動力很強的人。

第二天一早,慕顏就把陳苒所需要的所有證件都準備好了,甚至用證件上的假名預約了冷月的心理治療。

陳苒則喬裝出行。

她戴了一頂很不起眼的短發假發,皮膚因為擦了特殊藥粉而變得黯淡無光,再換上樸素的衣服和大背包,原本耀眼無比的陳苒搖身一變,站在港口,仿佛一位普通的旅客。

火山國對於國內的免簽,因此過關檢查並不嚴格。

檢驗員隻是隨便問了幾個常規問題就放陳苒出行了。

她沒有耽擱,直接去到了冷月診所的地址。

這裏是北山縣內最為繁華的街區,到處都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

陳苒放下了大背包,看上去就和當地居民一般無二。

到了診所,她很快見到了冷月。

“你是第一次來這裏,我們先熟悉一下。”冷月是位看上去十分幹練的中年女士,她穿著深色職業套裝,用心理醫生常用的口氣和陳苒說著話,“我看到你的資料,是國內來的,接下來的談話,我們用中文可以嗎?”

“當然可以。”陳苒笑了笑。

兩人簡單地聊了幾句。

不得不說,冷月的專業水平還是很不錯的。

陳苒試探著問了幾個比較難回答的問題,她也十分流暢地回答了出來。

“冷小姐你為什麽會來火山國呢?”陳苒問道,“據我所知,您以前在國內很有名氣,到了這邊的話,又要重頭開始。”

冷月微微一笑:“是因為一些私事。”

“該不會像小說裏寫得那樣,是逃避追殺什麽的吧?”陳苒故意開了個誇張的玩笑,想要試探一下冷月的反應。

聞言冷月也笑了笑。

她把筆別在了胸前的口袋裏,看著陳苒的眼睛,柔聲說道:“你說得沒錯,你奶奶當年就想殺我。”

什麽?

陳苒心中一沉。

對方竟然識破了她的偽裝。

不僅如此,看樣子冷月似乎早就知道她要來,一點兒驚慌都沒有。

陳苒下意識地摸向了藏在袖中的銀針。

雖然當年冷月是白清顏的心理醫生,但是現在她是敵是友,還很難說。

“睡吧,陳苒,你太累了。”冷月的聲音更加柔和了幾分,傳進陳苒耳中,仿佛童年時母親哼唱的安眠曲一樣,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扭曲了起來。

“你……別想……”催眠我這三個字還未說出口,陳苒就重重地垂下了頭。

她仿佛進入了最甜蜜的美夢中一般。

冷月歎了口氣,走到她身邊。

“這孩子,性格比小白強多了。”她扶起了陳苒的手,隻見一根細針插進了陳苒的指尖,點點鮮血順著針流到了地上。

這是陳苒在發現自己可能被催眠的瞬間,做出的反應。

她要用疼痛來抵擋催眠術。

可誰知冷月卻快了一步。

“不錯,很有警惕心。”冷月小心地把銀針從陳苒手中抽了出來,撒上傷藥,幫她包紮好,“年紀這麽小,九轉銀針就如此熟練,看來你是真下了苦功。”

“不過你沒想到,當年是我親手給你下的催眠,你一進來我就認出了你。”

“我甚至不用再做額外的布置,隻要稍做暗示,就能讓你進入當時的狀態。”

“……按照約定,也是該解除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陳苒從睡夢中醒來。

她做了一個很逼真的夢。

夢中的她,穿著精致的公主裙,是被白清顏捧在手心不韻世事的小公主。

很快的,她的生日就到了。

那是陳苒六歲的生日,白清顏並沒有像之前幾年那樣大肆操辦,反而是親手下廚,給陳苒做了個精美的草莓生日蛋糕。

“寶寶,吃完蛋糕,媽媽帶你去看星星。”

記憶中的母親,是那麽的溫柔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