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詩嫻想起前世與褚晏安的那段往事,就好像被身旁的姹紫嫣紅花了眼。
前世的她不想殉葬,想著能夠攀附太子,求得一方庇護。
誰知這太子是個膽小怕正妻之輩,竟然欺騙她的感情。
如今想來,他也不值得托付終身,可如果這一世她能夠成為他的正妃,那所有的事就可以迎刃而解。
隻是這一刻,她不能承認自己是睿王妃。
沉默了良久,才用清冷的聲音答道:“太子殿下,奴婢是明壽宮新來的宮女,天下之大,長得相似的人很多,想必殿下是認錯人了。奴婢告退了!”
她冷漠地轉身離開,毫不顧忌禮法。
原本她對褚晏安就沒有什麽感情可言,上輩子不過是自己想要給自己找一個靠山,誰知最終被辜負。
如今她對他隻有恨。
但即使恨,她也要那至高無上的權利。
那第一步就是成為太子妃。
不惜一切代價。
不知為何,褚晏安竟沒有追上去。
他還沉沁在自己的回憶,表情中透著一股羞赧,一如當初兩人初次接觸那般。
“殿下,人已經走了。”
劉淄的提醒將他思緒拉回。
可即使那個宮女炙口否認,他也堅信自己沒有認錯。
“劉淄,明日去睿王府。”
褚晏安此刻很明白自己的心意,如今他還沒有納妃,雖然父皇有意給他指婚高氏。
他已預知未來,這一世他可不依靠高氏,便能繼承皇位。
那正妃他一定會娶一個他喜歡的。
明壽宮前院,葉詩嫻不知道怎麽就跑回來了。
李玉苓也在四處找她,在花園找到了她。
“苓姨,我在這兒。”
葉詩嫻打著燈籠照明。
李玉苓上來就是一陣埋怨:“你這丫頭,告訴你不要亂跑,你要是在宮裏出了事,怎麽辦?”
“苓姨,我焦急,想去找你!一個人我害怕…”
葉詩嫻說著,眼眶泛紅噙著淚,一眨眼眼淚就滾落下來,看上去格外楚楚可憐。
她在李心月身邊,早已學會偽裝,演起戲來得心應手。
“好了好了,姨知道,你是擔心。不哭了不哭了……”
如此她就算蒙混過去了。
……
是夜。
睿王府的燈火通明,就幽靜的石子小路上都掌了燈。
本來葉蘇紈是要去找江逾白的,可還沒出府,就被沈厲風攔住了。
不讓她出府,還說必須經過褚晏清的批準。
她心裏鬱結著一口氣,心情很是鬱悶,又遇上沈厲風來找茬,更加不愉快。
“也不知道,江逾白現在在哪?”
葉蘇紈坐在窗前的搖椅上,手撐著下巴,像極了思念夫君的小娘子。
昭願在一旁準備茶水,聽到此話,立即提醒她,“王妃,慎言!您不能思念一個太監啊!”
“啊?”
“王妃,您身份高貴,即便那江大人權傾朝野,他也隻是太監而已,您尊貴的王妃,不能與他有來往的。”
昭願急得小臉通紅,她知道葉蘇紈不會生氣,可她真的喜歡這個王妃,不希望她出了什麽茬子。
“噗呲…”葉蘇紈忍不住笑了,看她一副焦慮不安的模樣,就知道,古代的禮法,將她束縛在了這王府的規矩裏。
“我的好昭願,對於你來說,就必須要遵從這王府的規矩嗎?你不渴望自由嗎?”
“昭願不敢。”
昭願忽地跪倒地上,以為是自己剛剛說錯話了,積極認錯。
葉蘇紈看她這樣,從搖椅上下來,扶她起來,一雙好看的眼眸盯著她,堅定道:“以後在我麵前,不要動不動就下跪,我沒有比你高一等,生而為人,我們都是平等的。知不知道?”
昭願有些懵,但還是拚命搖頭。
“奴婢賤命一條,怎麽能跟王妃相比!”
“嗐…你啊!要改變你的思想,恐怕不是一兩天的事了,你記得,我都被迫嫁給睿王了,能比你好哪裏去?而睿王…”
她上前兩步,壓低聲音繼續說:“廢物王爺一個,還是個瘋批,空有那一副傾世容顏,能幹啥?過兩年一死,誰還記得他!所以他也沒比我們好到哪裏去!”
昭願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急忙捂住葉蘇紈的嘴。
“王妃,快住嘴。要是讓別人聽了去,我們恐怕都會被處死的。北梁有律法,不得議論皇族,會被誅九族的。”
“我也就跟你說說,這睿王如今的處境也很艱難。昭願,明日我去找褚晏清,還你自由,將賣身契給你,你不用再給王府當奴婢了。”
葉蘇紈想著,她和褚晏清一死,這王府裏的丫鬟和家奴恐怕都要殉葬。
不如讓昭願離開,她才十三歲,才是人生的開始,就這樣給她們陪葬,不就是殘害她嗎?
所以不如在她穿越回去之前,多救一個人也好。
“王妃,是覺得昭願服侍不周嗎?”
昭願眼眸低垂,眼淚順著睫毛落下,砸在地上。
葉蘇紈慌了神,她不過是要救她,她怎麽就哭了。
她上前將她摟在懷裏安慰,“別哭別哭,我不是趕你走,王爺的身體,大家都知道,你這麽年輕,我想你去過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不是給他陪葬。”
“王妃,快住嘴!別說了,您的好意,昭願心領了。昭願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可我是慈悲之人,不忍看你這麽小的年紀就……”
“王妃,昭願很感激,不過王妃也不過芳齡十六,比昭願大三歲。”
葉蘇紈欲哭無淚,她很想說,姐姐比你大十歲。
“算了,不說了。睡覺吧!我困了,昨晚在大牢根本就沒睡好。”
說著就往床邊走,脫衣就要睡覺。
卻被昭願拉住,“王妃還沒洗漱呢。”
“好吧!”
待到洗漱完畢,她才睡下。
昭願退出了她的房門。
“參見王爺!”
褚晏清站在門前,昭願一出門就跟行禮。
“她今日可有說什麽?”
“回稟王爺,王妃說了很多。還說要幫奴婢贖身,說……”
“別吞吞吐吐的,本王都聽見了。不想讓你年紀輕輕就給本王殉葬。”
“昭願該死,不該議論王爺。”
褚晏清轉動食指上的戒指,狹長的鳳眸閃過一絲冷厲,聲音低沉:“自己下去領罰,還須本王多言嗎?”
冷厲的聲音瞬間讓這春季有些寒涼,甚至有些瘮人。
“是,奴婢知錯。”昭願急忙起身往後院的方向離去。
褚晏清轉身來到葉蘇紈的床邊,看著**熟睡的人兒,他眸色微沉:“嘴裏念叨著江逾白,卻要和本王同年同月同日死,你到底心悅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