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三夫婦是謝笙約的,他們兩位入座沒多久,鬱景白推門進來。

鬱景白這個人,韓家早在八年前就見過,他如今的身份和地位,韓三也是清楚的。

他看看身邊左一個謝笙,右一個鬱景白,這兩位在南九城的排名僅此於陸三爺和傅家那位。

鬱景白進來後,說,知道他們夫婦在這,作為東道主的他過來坐坐。

這話?韓鎮山不太相信。

他手上雖然有韓氏股份,但是不參與韓氏的管理運作,更沒有重大項目的決定權,家族企業十年前就由老五執掌,老大他們輔佐。

他一個當醫生的,有什麽值得鬱家掌權者親自過來陪吃。

至於,謝笙的用意,韓鎮山知道,他應約過來,就是想把那件事情說清楚。

有些人,不管誰求,都救不得。

“韓三先生,得空來海城坐坐。”謝笙溫笑地開口,起身幫在咳嗽的韓三夫人倒上溫開水。

韓三夫人身體一直不太好,倒不是得什麽大病,而是氣血不足,平時極其地注重保養和調理。

這次夫妻兩個突然跑到南九城,是聽聞豐城某寺廟極其靈驗,過來求子的。

他們二人結婚多年,膝下至今沒有子女。

“我海城的風景不遜豐城。”謝笙坐回位置,溫聲說道,“哪日韓先生過來,我好好招待兩位。”

“謝謝!”

韓三夫人接過水杯,客氣地回道。

韓鎮山聽到“海城”兩個字,淡下臉色,“我們對海城沒有興趣。”

他說完,見妻子一直咳著,問服務員要來雪梨和水果刀,自己動手削起來。

“謝先生,你上次說的手術,很抱歉,我不打算接。”

仔細地削著雪梨,韓鎮山正聲回道。

謝笙笑笑,他很奇怪,為什麽姓韓的死活不肯接徐意的手術。

怕治不好人?

韓三的醫術是很厲害,但是再厲害,不可能從閻王手中搶走每一個踏進地獄的人。

真怕,他就不會當一個醫生。

“以關醫生的醫術,我相信有能力動這場手術。”不管韓三是什麽緣故不接,謝笙繼續勸說道,他抬手看了眼手表,陸晏應該在來的路上。

“關醫生,什麽條件你會做這場手術?”

另一旁的鬱景白接著問道。

將削好的雪梨放在盤子裏切成小塊的韓鎮山聽到鬱景白的話,愣了下,“你也是為徐家來的?”

“什麽關係!”

冷清清的聲音帶著鄙夷,沒等鬱景白回答,他接著響了聲音,“不管給我多少錢、什麽條件!徐意的手術我不會做!”

謝笙驚詫,他和鬱景白以兩家掌權者的身份求韓鎮山,韓鎮山沒有一點的意思妥協!

“死了,我負不了責!”

韓鎮山沒好氣地說完,包廂的門正好被推開,一個聲音跟著傳來。

“我不用你負責!”

包廂裏的四個人聽到響聲,紛紛抬起頭。

謝笙聽到開門聲,以為是陸晏來了,沒想到來的是盛綰綰。

綰綰怎麽知道他們在這裏和韓三吃飯。

“關醫生,您好。”

走到餐桌前,盛綰綰恭敬地彎身喚道,她抬頭再對上主位的夫婦。

是她在劇組見到的中年夫婦,中年男人依然冷著臉色,眼裏盛滿對她的不喜,美婦人看到是她,露出溫和的笑容。

“我叫盛綰綰,希望您能接下我媽媽的手術!”

說著,盛綰綰低頭將錢包裏的卡全部拿出來。

“我知道,自己卡裏的錢對關醫生來說不算多。”

盛綰綰把存著錢的三張卡放在韓鎮山手邊。這段時間她賺的錢大部分還給陸三爺,剩下的是鬱氏打過來的工資和獎金,還有她在劇組賺的錢。

卡裏的錢加起來不少,但對於韓家這種頂尖的家族,他們看不上眼,對於做慣大手術的韓鎮山來說,更不算什麽!

“這些當是我的定金,一年內我絕對支付掉後麵的尾款。”

盛綰綰抬起頭,雙眼泛著紅意看向韓鎮山。

八年的時間夠長,她不能再看著媽媽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的。

隻有有一個機會能將媽媽救醒,盛綰綰想,她怎麽都得抓住。

韓鎮山看著桌上的銀行卡,淡淡地回道,“抱歉,不接!”

“你給多少錢,我都不會接!”

聽著韓鎮山堅決得沒有半點妥協意思的話,盛綰綰的眼眶更紅,她沒讓自己的眼淚滾下來,反而是微微抬起頭深吸了口氣。

旁邊的韓三夫人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不忍心地扯扯韓鎮山的衣袖。

韓鎮山沒搭理,盛綰綰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恭敬地喚道,“關醫生!”

“我知道我媽媽的手術難度很大,手術過程中,一個不慎,可能她會永遠地睡在那裏。”

“我之前也猶豫過,是讓她繼續躺在那裏睡覺,還是賭一把。”

“其實她躺在那裏挺好的,雖然不說話也抱不了我,但是起碼我知道自己的媽媽還活著。”

盛綰綰說著,眼眶又紅起來。

八年前,她看著徐意滿身是血地在自己麵前倒下,然後再也沒有醒來。

那種感覺,特別是在她每每受到欺負的時候,更是難受傷心。

“我想她醒來!”想到這八年的煎熬和委屈,盛綰綰心裏異常地難受,眼眶不再是微微發紅,一會的時間,有東西從裏麵滾出來,“已經太久沒有聽到她和我說話,我總想著她醒來後,會是怎樣的!”

在聽謝笙說,媽媽動完手術有很大的可能性醒來,她不知道有多高興。

抽泣過兩聲,盛綰綰抬手抹去滾到臉頰上的淚珠,她認真地看著韓鎮山,“關醫生,您放心!”

說著,盛綰綰又將自己的手機掏出來,韓鎮山皺著眉頭不懂她要做什麽。

盛綰綰不想做什麽,她隻是把手機裏的錄音功能調出來。

“關醫生,請你救救她!”

“這場手術……”

盛綰綰說的時候,將手機放在嘴邊,“不管手術過程中發生什麽意外,不管她最後醒得過來不?我盛綰綰不會追究您的責任。”

當然,她也得相信韓鎮山要是接下這場手術,他不會在手術過程中故意犯錯害她媽媽。

“求你!”

話音落下,盛綰綰低頭彎身九十度地求韓鎮山。

她不能看著一個能救醒媽媽的機會在眼前失去。

韓鎮山沒有因為盛綰綰這番話有所動容,他站起身子,冷著臉色看向盛綰綰,

“我今天過來吃飯,就是想把這件事情說清楚些。”

“你媽媽的手術,我是不會做的。”

“沒有任何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