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海城的時間還早,下飛機後,盛綰綰和陸晏直接打車去醫院。

一路上,盛綰綰的情緒很低落,沒怎麽搭理陸晏,陸晏由著她,默默地陪在她身邊。

進醫院電梯,盛綰綰對陸晏開口,“你回去吧,我今晚在這陪我媽!”

陸晏抬頭,看到電梯門上倒影著小姑娘的麵容,她的語氣淡淡的,臉色也是。

“我先送你上去。”

陸晏溫聲說著,電梯門打開,他抬手想牽盛綰綰的,盛綰綰先一步抬腳出去。

她站在門口,擋住陸晏的去路,“你走。”

輕淡的兩個字加上表情,看得陸晏愣了下。

緊跟著,隨著電梯門關上,盛綰綰的背影漸漸地消失在他眼前。

還是先把行李放回公寓,順便買些吃的過來陪她。

放她一個人在醫院,他已經不放心。

和陸晏分開,盛綰綰的情緒更低落,她低著頭慢慢地往前走。走廊上很安靜,隻聽到她的腳步聲。

VIP病房樓管理比普通病房好,而且病房和病房間的隔音效果俱佳,裏麵鬧翻點,外麵也聽不到什麽聲響。

快到徐意的病房前,門從裏麵拉開,護工看到盛綰綰驚詫地呆住了。

緊跟著,說話聲從病房裏傳出來。

“盛綰綰也是有本事的,給她媽搞到這麽好的病房,聽盛峰說,她跟了個老男人,是不是真的?”

“別囉嗦,吃完就回去。”

“我不走!你,給她們當保姆那麽長的時間,就該多帶我們父子來享受享受。”

盛綰綰推門進去,刺鼻的酒味撲過來,她抬頭看到坐在沙發上喝酒的餘父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往她媽的病床走去。

“別說,徐意躺了八年還是這麽漂亮!”

“我今晚就睡這裏!”餘父嚷著時,用他又髒又黑的手伸向徐意,一旁的盛佳妮給兒子夾菜沒有阻止。

“你幹什麽!”

盛綰綰快步衝過來,將著床邊的餘父一把推開。

餘父喝了不少的酒,被盛綰綰猛地一推,直接摔在地上。

“老何!”

見自己丈夫摔倒,盛佳妮過去扶他起來,扶好後站定,她看到是盛綰綰,慌亂地問道,“綰綰,你怎麽回來了?”

“不是。”

“你回來前,怎麽不同我說一聲呢?”

盛綰綰看著尷尬陪著笑意的盛佳妮,再瞧到茶幾上的酒瓶和吃的,還有盛佳妮的小兒子——何安,她的怒火猛地衝上腦門。

“是這樣的。”盛佳妮環顧四周,看到茶幾上的一片狼藉,她歉意地說道,“今天家裏沒人照顧,我就把你姑父和表弟帶過來。”

“你放心,等下我會收拾幹淨的。”

盛佳妮的道歉和討好,盛綰綰沒有接受,她伸手指著門口的方向,冷聲喝道,“出去,都給我出去!”

“綰綰。”

被侄女當著老公和丈夫的麵這麽訓斥,盛佳妮眼眶發紅,委屈地喚道,“我真的是兩邊顧不來,我馬上帶他們走。走!”

盛佳妮抬手抹去眼眶裏滾出來的眼淚,何安識趣,在盛綰綰發火的時候拿起沙發上的書包轉身出去,餘父帶著醉意冷嘲地笑笑,“清心這死丫頭說得對,你對姓蘇的再好,她都是一頭白眼狼!”

“走!這麽好的地方不適合我們這種人待!”

餘父嘴裏罵起“賤人”,跟著走了出去。

盛佳妮走在最後,她過去想把茶幾上的東西收拾幹淨再走,盛綰綰直接推著她出去,“姑姑,請你也出去。”

“綰綰。”盛佳妮慌聲喚道,她不知道該說什麽,隻是一直委屈地在哭。

VIP樓層提供免費的午餐和水果,她不過是照顧徐意太累了,把丈夫和兒子帶過來玩玩,綰綰就發那麽大的火。

委屈!

被趕出病房的盛佳妮越想越難受。

該走的都走了,盛綰綰到沙發旁將茶幾上的酒瓶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收拾到一半時,她想到什麽,扭頭看向**的徐意。

盛綰綰轉身快步過去,她先卷起徐意的袖子,檢查身上有沒有什麽印記。

徐意被醫院宣稱變成植物人那會,沒有依靠的盛綰綰很少有機會來看媽媽。

有時候是盛峰盛老太太收拾不動她,就把她帶過來看徐意。

有時候是她自己溜進病房。

一個人悄悄地潛進來後,她常在媽媽的身上發現傷痕,淤青紫紅,連刀傷都有。

一個植物人躺在那裏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她的人生隻能由別人宰割。那時候盛綰綰發誓,賺很多很多的錢,住最後的醫院不讓盛家他們傷媽媽一下。

現在,媽媽的病房換到VIP樓層,她不開口,盛家人進不來。

至於盛佳妮,盛綰綰念著她過去對自己和媽媽的好,在她提出有空來病房看看媽媽的時候,同意了。

她可以允許盛佳妮自己來,但是不願意外人進這間房。

在盛綰綰查看徐意的身體時,病房的門又被推開,是照顧徐意的陪護。

陪護看到盛綰綰把盛佳妮趕走,她走進來,不太高興地指責道,“盛小姐,你家姑姑是好心,怎麽能對長輩發那麽大的脾氣呢?”

盛綰綰扭頭看向陪護,陪護是她直接同醫院要的。

自己在海城那段時間,陪護照顧徐意很盡心盡責,所以她離開豐城的時候給高價,請她繼續幫忙。

盛綰綰淡聲問道,“她每天都來?”

陪護“嗯”地應道,“最近都來。”

“你不知道照顧你媽得多費勁,我一個人來不及。”

一個植物人是費錢,也難照顧,但是沒有陪護說得那麽累,盛綰綰勾起嘴角,不說話。

“你姑姑走的時候,哭得那個傷心。小姑娘,別不識好人心!”

“哎,難怪你爸你奶奶他們都說你沒心。”

爸?

奶奶?

這兩個稱呼一下子刺激到盛綰綰的神經,要不是徐意躺在**,盛綰綰想拿起床頭櫃上的杯子砸過去。

“他們也來過?”

聲音沉下,又冰又狠!

護工抬頭,對上盛綰綰那雙滿是寒意的眸子,心裏沒由來地發慌,她心虛地搓著自己的雙手。

“我說過,不許讓他們進來!”

盛綰綰響了聲音,她不在的這段時間,還有什麽人進過媽媽的病房!

“這不是你姑姑帶來的,我又不好……”

護工賠著笑解釋著,盛綰綰沒有興趣聽,“我媽媽不需要你照顧了!”

“盛小姐。”一聽要把自己辭退,護工不悅地說道,“這和我沒有關係,是你姑姑帶來的。她是你的長輩,我又不好說什麽。”

“出去!”

盛綰綰冷喝一聲,不想聽護工解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