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綰!”
裏頭的人出來,叫她的名字,盛綰綰才回過神來了。
程子晏聽傭人說盛綰綰回來,他出來看看,見她站在原地,想到自己帶回的是死去的“陸晏”,喉間一陣酸澀過後,他的眼眶發紅,“抱歉!”
他沒有將陸晏平平安安地帶回帝城。
“他的人那?”
盛綰綰沒有哭,她冷靜地眼底清明,沒有一點發紅的跡象。
“在地下室的冷櫃裏。”
程子晏跟著盛綰綰身後,“你還是別去看了。”
因為爆炸的發生,現場是一片狼藉,連他帶回的“陸晏”不僅是麵目全非,身體也是被燒得發焦。
“我看一眼。”
盛綰綰說著,加快腳步跟著傭人去地下室。
地下室得穿過正廳,盛綰綰進正廳,看到沙發處坐著幾個人。
在哭的是陸音,程笙之正摟著她肩頭。
背對著盛綰綰的沙發上,還坐著年輕的女孩,聽到盛綰綰進來,女孩起身扭頭露出淺淺的笑容。
急匆匆往地下室的盛綰綰瞥到女孩的笑意,怔了下,又顧不得管她,徑直跟傭人去。
地下室裏開著冷氣,一道門隔著兩個世界,穿得單薄的盛綰綰感覺到涼意從腳步蔓延往上,在看到冰櫃裏的男人,她身體瞬間被抽走力氣,偏被寒意凍僵全身,站在那裏想倒又倒不下去。
“我找到小舅的時候,就看不清楚他的樣子。”
程子晏傷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C國警局那邊拿我和他的DNA比對我。”
“存在親屬關係。”
“外公外婆那邊,我打過電話,他們明天早上回來。”
“綰綰,對不起。”
程子晏一句接著一句話,刺得盛綰綰五髒六腑都在痛,她晃了晃身子,眼淚慢慢地滾下來。
再到冰櫃麵前,裏麵的男人身高和陸晏差不多,身上的衣服是陸晏離開時穿的那套,隻是那張臉沒一處是好的,看不清楚他原來的樣子。
“你怎麽說話不算數!”
盛綰綰含著眼淚,低低地說了聲。
接到程子晏到帝城的電話,她沒有急著趕回來,一是陸氏真的很多事情,二是她不敢來見。
她真怕,真的好怕,程子晏帶回的是陸晏。
在見到這具“身體”時,盛綰綰看著麵目全非的男人,仍然不敢確定。
但,不確定有什麽用!
程子晏和“他”比對過DNA,在C國那麽遠的地方,也隻有陸晏和程子晏有著血緣關係。
“老公!”
對著“陸晏”,盛綰綰哽咽地又喚道,她上前,撲到他的懷裏。
身體已經冰冷僵硬,盛綰綰抱著的時候,整個人顫得更是厲害。
死了!陸晏真的死了!
她有什麽理由能不信的!又有什麽好騙自己的。
他真的將她拋下,不再管她了!
“陸晏!”
盛綰綰再叫了聲,她的眼前突然一片黑暗,人跟著軟倒在地上。
連日來的強撐,在看到程子晏帶回來的“陸晏”時,人的情緒熬到崩潰的地步,也沒有再撐下去,兩眼一黑,盛綰綰直接昏在地下室。
夜深,極靜。
因為看到回來的“陸晏”,盛綰綰直接暈倒,她被程子晏送到房間休息。
醫生過來,替她診治,沒有什麽大問題,隻是這些天身體太累,熬到了極致。
她之後,需要的是休息。
程子晏把醫生送下樓,他吩咐傭人準備晚飯,等著盛綰綰醒來再端上去。
不過,盛綰綰的身體情況,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
正廳裏的陸音和程笙之沒有離開,他們商量著接下來該怎麽辦!
陸晏沒了,陸家二老在醫院待著,他們的身體都不太好。
盛綰綰又暈倒,陸音也不把她當陸家人。
這,陸家能做主的剩下是陸音和程笙之。
“阿音,爸媽這邊明天還是你過去親自和他們說。”
程笙之建議道,“陸晏的葬禮名單得列出來,放在冰櫃裏不是辦法。”
“嗯!”
陸音抽泣著,真看到全身僵硬的“陸晏”,她已經六神無主,這會陸家的事情都由程笙之來安排。
“盛綰綰雖然和陸晏的婚禮沒辦,但還是讓盛綰綰以陸晏的妻子身份……”
程笙之提起盛綰綰,話沒有說完,陸音冷笑道,“妻子?阿晏都死了,她還想以陸夫人的身份留在陸家嗎?”
再想到蘇陌對盛綰綰的偏袒,想到陸氏被盛綰綰個小丫頭把控著,陸音很是不爽,“我陸家又不是沒人了!”
“就算笙之你不想管陸氏的事情,還有子晏那。”陸音說的時候,程子晏從樓上下來。
她扭頭看著程子晏過來,一個念頭強烈地閃現腦海裏。
蘇陌說,程笙之不是陸家人,不讓他進陸氏。
那麽她的兒子程子晏可以的。
“我不會進陸氏。”程子晏聽到陸音的話,堅定地回絕。
他聽說了些這段時間陸音和盛綰綰的爭權。
對陸氏,程子晏沒有想法。
在他看來,盛綰綰是陸晏的妻子,以陸夫人的身份掌管陸氏沒什麽不可以。
再說,又是蘇陌欽定的。
“子晏!”陸音不高興程子晏的話,“幹什麽不進陸氏。”
“你身上流著陸家的血,比盛綰綰更名正言順。”陸音決定明天就同蘇陌和陸詢說。
程子晏沒待下去,他過去拉著一直坐在沙發上的餘清心,對陸音和程笙之說道,“沒什麽事情,我們先回去。”
“明天早上再來陸家。”
“子晏……”陸音看著程子晏帶著餘清心走掉,又氣又惱地喚道。
這,兒子怎麽這麽不聽話!
“也不知道像誰的?一條筋!”陸音不悅地說道。
就說程子晏帶回來的女孩子,她查過,和盛綰綰有些關係,叫餘清心。
也不知道餘清心給程子晏下了什麽藥,連去C國找陸晏都把人帶著。
“明天再說。”程笙之淡淡地接過話,他起身,餘光瞥向樓上的方向,“晚上留在陸宅。”
“嗯!”陸音聽程笙之,她滿心的是陸晏和程子晏的事情上,沒注意到程笙之眼裏滿是陰狠。
從知道陸晏出事後,盛綰綰沒有睡安穩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