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下,他睜開雙眼看到韓靳遲在病床前同人輕聲聊著天。

“靳遲。”

韓老喚了聲,他看到韓靳遲轉身,再是韓鎮山。

“爸!”

“爸!”

韓靳遲和韓鎮山到床前,兩個人滿是擔憂地看著韓老。

“鎮山怎麽來了?”韓老問道。

韓鎮山看了眼韓老,不好瞞下去,“陸晏的病情一直是我在看。”

韓夜白把陸晏從C國帶回來,是找的韓鎮山做的檢查。

明天陸晏的手術,也是由韓鎮山主刀的。

“爸。”韓鎮山想到過去多年,韓家人對徐意的態度,生怕韓老反對他給陸晏動手術,解釋道,“陸晏怎麽說都是陸三爺。”

“我給他動手術,如果成功,是陸家欠我們一個人情。”

“徐意……”

韓老聽完韓鎮山的話,回的是這兩個字。

韓鎮山以為韓老要責備自己當初自作主張給徐意動手術,他回道,“徐意的手術是我給做的。”

“我知道大哥二哥和您不同意。”

“就算明珠的婚姻不幸福有徐意的緣故,可到底她也昏迷八年。”

韓鎮山答應盛綰綰給徐意動手術,一來是聽洛馨的話,二來是他沒有辦法拒絕盛綰綰的要求。

“綰綰當初拿她自己的命來逼我,她怎麽說都是韓家人,我實在是不忍心。”

韓鎮山有時候想起在豐城,盛綰綰從鬱家酒店往下跳的情景,他真得感歎,好在那晚的盛綰綰沒有出事。

“爸,過去的事情過去就算了,我們韓家真的沒有必要……”

韓鎮山這一句又一句,像刀子一樣紮進韓老的心。

要是不知道徐意的身世還好,在知道她才是自己丟失的小女兒,韓老聽著韓鎮山的每個字,懊悔不已。

當年知道徐意出車禍不醒,韓老是沒有過問過。

他甚至想,她昏迷就昏迷,反正與韓家無關。

可怎麽是無關!

她徐意是他的親女兒!

想到這些年對徐意做的事情,韓老的心一陣劇痛,喉間一陣發痛後,一口血噴了出來。

這駭人的場景嚇得韓鎮山和韓靳遲臉色慘白。

“爸!”

韓鎮山趕緊扶穩韓老,“你怎麽好好地吐血!”

“你快躺下,我馬上給你做個檢查。”

“不用!”

躺下的韓老抬手製止,他怔怔地看著雪白的牆壁,想到這些年自己犯下的罪孽。

“靳遲。”

“替我去買張到海城的機票,今晚的。”

“去海城?”韓鎮山疑惑,“爸,我們韓家向來不去那裏。”

“而且你身體不適,就算要去也得過個幾天。”

“靳遲!”韓老沒有聽韓鎮山的勸,他再喚道。

“好!”韓靳遲知道韓老的意思,他馬上掏出手機給韓老定下機票。

韓鎮山跟著給韓老檢查身體,發現韓老的心跳比過去跳得都要快,再看韓老的神情,怎麽一下子老了十歲。

“爸,等海城回去,你得做個詳細的檢查。”韓鎮山叮囑道。

韓老沒回,他問韓靳遲買票的事,聽到韓靳遲說買好機票,讓他們兄弟兩個都出去。

到走廊,韓鎮山忍不住地問韓靳遲,“爸這是怎麽了?”

“是不,夜白和明珠的事情讓他受打擊。”

“夜白也是的,說離婚就離婚。”他們韓家兄弟偏袒韓明珠慣了。

韓靳遲聽完韓鎮山的話,猶豫地把想說的吞回來。

韓鎮山見他吞吞吐吐,直接道,“有什麽就說。”

“三哥,你見過徐意沒?”

“徐意?”韓鎮山愣了下,腦海裏浮現出在海城韓家別墅時見到的徐意。

那時候,因為突來的暗殺別墅裏一片混亂,他趕到的時候,盛妍已經給滿頭是血的徐意取完子彈。

對於做慣大手術的韓鎮山來說,那點血腥不算什麽。

所以後麵給徐意動手術,他更多的是她頭顱的血塊,而不是她的容貌上。

這會,韓靳遲問起來,韓鎮山回想起徐意的麵容,感覺到熟悉。

“你不提還好,你一說我發現徐意挺像明珠的。”

韓鎮山想著,“明珠和徐意都有幾分相似,夜白怎麽會不喜歡?”

徐意找到北六城那一年,韓鎮山湊巧不在家裏。

回來後,才知道徐意插足明珠和韓夜白的感情。

“這個。”韓靳遲將徐意跳河的視頻找到,遞給韓鎮山,“你看看就知道了。”

韓鎮山接過手機,看了半天說道,“是很像明珠。”

“夜白找徐意當替身的?”

韓鎮山這猜測讓韓靳遲聽不下去,他三哥算家裏正常的,結婚後,遇到韓明珠和洛馨有爭執的時候,韓鎮山護得是自己老婆。

“三哥。”

韓靳遲無奈地喚了聲,“爸當年收養明珠,是為什麽?你忘了嗎?”

“記得。”韓鎮山想道,“明珠和我媽長得很像。”

長大後的明珠沒有讓他們失望,仍然有五六分像他媽媽。

“所以那?”

韓靳遲看著韓鎮山問道。

“什麽?”韓鎮山仍然沒懂,他也不想和韓靳遲扯下去,“你這說了半天,聽得我糊塗!”

“我回去問問你嫂子什麽意思?”

韓鎮山想的是早上出門的時候,洛馨好像咳嗽著,他得打個電話問問她好些沒。

在韓鎮山抬起腳的時候,往前走了兩步的他猛地反應過來韓靳遲剛剛說的意思,“靳遲,徐意和明珠像!”

“不,徐意和我媽像!”

答案被韓鎮山說出來,韓靳遲朝他點點頭,“三哥!”

“徐意才是我們的……”

後麵的兩個字韓靳遲說不下去,韓鎮山隻覺得頭一陣暈眩,雙腿無力地靠著牆。

“這,不可能!”

“不能因為容貌相似,就確定徐意才是。”

“而且當年盛墨是大哥親自帶回來的,是做過比對的。”

關大做事謹慎,不可能把不是韓家人的盛墨接回家。

“怎麽不可能?”韓靳遲譏諷道,“大哥當年是帶著明珠去的海城,要是明珠說她喜歡盛墨那。”

“你說,大哥是不是為了成全明珠,毀掉自己妹妹的生活。”

韓靳遲輕笑著說完,韓鎮山不敢吭聲。

如果這才是真相的話,韓鎮山覺得自己也有罪。

他們為了一個吃韓家用韓家的韓明珠,拋棄有著血緣的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