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宴麵色寡淡,渾身都泛著一股冷峻的氣息。
他抬眼看向戚政隆,道:“我準備向慈意求婚了。”
對麵坐著的戚政隆聞言,臉色猛地一沉,放在身側的手也不自覺緊握了起來。
“你說什麽?”他鋒利的目光直逼江承宴,裹挾著濃濃的壓迫感。
“我要向慈意求婚了。”江承宴不緊不慢地又重複了一遍。
戚政隆的瞳孔微不可聞地緊縮起來,臉色陰沉,“慈意答應了?”
江承宴緩緩答道:“她應該不會拒絕。”
戚政隆深深地看了江承宴一眼,徹底沉默下來。
雖然他早就想到會有這麽一天,對此也並不覺得意外。
隻是……
好不容易才找到姐姐的孩子,他們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把她接回戚家,就要看著她又嫁出去……
其中的酸澀無人能知。
戚政隆低沉不語,偌大的包廂裏隻剩下一片沉默。
江承宴抿了抿薄唇,坐直了身子,姿態忽然又變得謙卑鄭重起來,給戚政隆倒上了一杯茶。
現在的他,隻是一個求娶心愛女人的普通男人。
“所以我想來問問,戚家這邊是什麽想法?”他的語氣很誠懇。
這個問題卻又問得非常微妙。
戚政隆凝著眸子望向他,十分直接地問道:“你是指戚家對你求娶慈意是什麽想法?還是指戚家目前對慈意的歸屬是什麽想法?”
江承宴挑了挑眉,“都有。”
“戚家如果對我求娶慈意有所芥蒂的話,我會盡我一切努力獲得戚家的信任,讓你們安安心心地把慈意交到我手中。”
“戚家如果要認回慈意,那江家該有的一切禮節都不會少,我會讓慈意風風光光地從戚家嫁進我江家之中。”
說到這裏,江承宴停頓了半秒,隨後才接著繼續道:“但如果戚家還沒準備要認回慈意,那我會配合你們戚家的要求,盡量讓一切都圓滿。”
說完這一切,江承宴又正色地看向戚政隆,等待他的回應。
“……”
戚政隆動容,深深地望著江承宴,眼神很複雜。
單是從江承宴的這番話中,就足以看出他的用心。
如此,戚政隆的臉色終於是沒那麽難看了。
但隻要一想到麵前這個男人即將把自家的小外甥女娶回家,戚政隆就擺不出什麽好臉色。
他深呼吸一口,瞥了江承宴一眼,道:“你確定你能給慈意幸福麽?”
“我確定。”江承宴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會愛蘇慈意如生命。
這一點,就連他自己都不曾懷疑。
戚政隆冷哼了一聲,神色陰晴不定。
他端起江承宴給他倒的那杯茶喝著,依舊沒什麽好臉色。
等一杯茶喝完了,戚政隆這才放下茶杯,緩了緩,道:“現在時候未到,戚家暫時還不打算認回慈意,你就做你該做的,無需顧忌戚家,免得讓慈意起疑。”
江承宴眸底黑沉沉的,修長的手指搭在淡青色的瓷杯蓋上,浮了浮杯中茶葉。
他沒有馬上應聲,而是給戚政隆又添了點茶,這才淡聲道:“慈意似乎還不知道她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親人。”
戚政隆的神經緊繃而起。
江承宴繼續道:“我不知道戚家到底有什麽苦衷,我也不知道戚家到底要做些什麽,我隻知道慈意是個極度孝順的人。”
“她已經一個人孤獨得太久,請你們盡快。別讓她,也別讓你們自己留下遺憾。”
話落,江承宴給自己也添上了茶。
而坐在他對麵的戚政隆,再度沉默。
戚政隆低下頭,雙眸充斥血絲。
遺憾麽?
怎能不遺憾。
他家老爺子戚震羽甚至焦慮得開始夜夜失眠,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著蘇慈意的動向。
有時候心底實在念得緊了,隻能喬裝一番,偷偷地躲在善仁堂或者容&意集團的大樓下,隻為能遠遠地看蘇慈意一眼。
可比起留下遺憾,他們更怕蘇慈意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會親手推開他們。
在查清戚有容當年那些事情之前,戚家一點都不敢賭。
氣氛悄然就變得沉重了起來。
江承宴墨色如黑夜般的剪瞳平靜無波,不起一點波瀾。
他泡著茶,身上散發出一股天然的貴氣優雅。
好半晌,江承宴才淡淡開口,一句話就結束了先前的話題,“戚家最近怎麽也開始對付起約翰財團了?”
提及約翰財團,戚政隆斷眉下的眸子露出一抹冷厲,“你說呢?”
簡單的一句反問,就已經是最明了的答案。
“嶽湉湉在A城追殺慈意的事情我還沒跟約翰財團清算,說起這件事,你是不是也該給我一個解釋?”戚政隆看向江承宴。
江承宴放下茶壺,對於這件事情,沒有絲毫避諱和隱瞞。
他將他和約翰家族的那些糾葛原原本本,完完整整的全部都告訴了戚政隆,沒有絲毫隱瞞。
而戚政隆在聽到嶽湉湉設局使江承宴和她共睡一床的時候,他忍不住就冷笑起來。
“江承宴,你最好保證你什麽都沒做,慈意的眼裏揉不得沙,你跟那女的赤身**睡在一起,在我眼裏就已經是髒了。”
“肮髒的男人,配不上慈意。”
戚政隆說的話字字都像刀鋒般銳利。
江承宴抿緊了薄唇,下顎線緊緊繃起,孤冷又淩厲。
他身上不複先前的淡然,取而代之的是怎麽也揮之不去的凝重。
他當然知道這一點。
蘇慈意不追究,不代表她就不在意了。
“我可以保證,我和嶽湉湉什麽也沒發生,她或許是想做些什麽,但她絕對不會有那個機會。”
“我自知理虧,也確實是我疏忽了才被嶽湉湉鑽了空子,今後也會盡力彌補慈意,不會再讓她受傷。”
江承宴沉聲說完,漆黑的眸裏有細細的灰敗之色。
戚政隆目光森冷,涼涼地吐出一句:“你最好是。”
他指節在桌上輕叩一下,接著說:“至於約翰財團的事情,戚家不會鬆手,你也不必操心,我們各做各的事。”
江承宴道:“約翰財團沒那麽簡單,你別掉以輕心,我這邊也準備得差不多了,約翰財團不會再存在多久了。”
他微微抬起眼來。
“戚總,我沒那麽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