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輿論沒有發生一點轉變,有關於“豪門許家驚天醜聞”的詞條還在各個社交平台上高居榜首。

許氏集團的大樓外也被媒體們圍得水泄不通。

這是最後一天了。

心急的蘇紫柔甚至讓手下放出話去,隻要宋義盛願意和談,什麽條件都可以盡管提。

但宋義盛一反昨天的高調猖狂,今天的他一直躲著不肯露麵,讓蘇紫柔的人無處可尋。

宋義盛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耗著蘇紫柔。

就是要讓她急,讓她慌,讓她無路可走。

蘇紫柔深知這點,心中下定決心,若是哪天讓她抓到宋義盛,必將扒他的皮,抽他的筋來解心頭之恨!

她實在按捺不住了,讓人在照片上動了一些馬腳,再標出那些照片是經過ps的證據,撰寫了一篇澄清文章,由許氏集團的公關部發布,聲明那些照片全都經過了ps,照片上的人絕非她本人,嚴禁造謠。

並且還放出狠話,許氏集團將會把那些胡亂帶節奏的營銷號,還有發布一些惡意詆毀蘇紫柔的言論的網友一一告上法庭。

結果這則聲明一被發出來,就掀起了更大的輿論浪潮。

帝都本土的媒體們大部分都在許氏集團的警告下安分了不少,但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許許多多外地的媒體,全都一窩蜂地抓著這件事情報導。

這還不是最主要的。

更致命的是,這則聲明字裏行間都透露著許氏集團和蘇紫柔的“高高在上”,他們的傲慢一下子就觸發了廣大網友的逆反和仇富心理。

有不少精通ps技術的網友扒出,許氏集團發布出來的這則聲明中的照片都是經過處理的,所以有ps的痕跡。

而最先被曝光出來的那些照片上卻沒有任何ps的痕跡。

也就是說,原先的照片都是真的,照片上的人也確確實實是蘇紫柔本人。

隻有許氏集團發布出來的這組照片才經過了ps!

這個發現瞬間就將這則醜聞再次推上了一個新高度。

許氏集團被嘲自導自演失敗。

許家贏頭頂上的那頂綠帽子也被戴實了。

這下,許家從昔日的名門望族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許家贏知道這個消息以後瞬間暴走了。

蘇紫柔那個賤人居然真的給他戴了這麽大一頂的綠帽子。

這個賤貨,他要殺了這個賤貨!

與此同時,同樣陷入崩潰的還有蘇紫柔。

她怎麽也沒想到事情居然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

完了。

許家贏一定不會這麽輕易地放過她的……

正當蘇紫柔急得焦頭爛額的時候,一通電話忽然打了進來。

來電人的名字在手機屏幕上顯得格外醒目——

是蘇慈意。

**

城郊的貧民窟裏。

宋義盛和宋漣漪依舊藏在這裏的一棟老居民房裏。

最近下了雪,天氣愈發的寒冷。

這個破舊的房子甚至都不能阻擋從外麵呼呼灌進來的冷風。

宋義盛雙手凍得通紅,手指頭上甚至長出了好幾個凍瘡,連臉上都是飽受風寒導致的幹燥皸裂。

但他卻像是一點都感覺不到冷意一般,神情中透露出一股莫名的詭異和激動,近乎狂熱般地捧著手機,不停地瀏覽著各個社交平台。

宋義盛看著他親手拍下的蘇紫柔的豔照在網絡上瘋傳,看著相關博文下全都是眾人的謾罵和羞辱,看著許氏集團的股價一跌再跌。

他的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和安慰。

“這樣才對嘛,既然我過不上好日子,那大家就一起都別過好日子了,這才隻是剛剛開始而已,蘇紫柔,你就等著吧!嘿嘿嘿嘿……”宋義盛笑得癲狂,止都止不住。

一旁的宋漣漪見狀,頗有幾分嫌棄地撇了撇嘴。

窗外風雪飄搖,冷意襲來。

她攏了攏自己身上的羽絨服,問道:“爸,你手上到底還有蘇紫柔的什麽把柄啊?”

宋義盛抬頭瞧了宋漣漪一眼,收起了手機。

“這個你就別管了,總之,我手裏的東西足夠讓她蘇紫柔吃不了兜著走了,當初她參與了葉家和戚家的秘辛就該料到有這一天了……”

最後一句話,宋義盛說得含含糊糊,宋漣漪聽不真切,隻隱約聽到“葉家”兩個字。

她的腦海裏一下子就浮現了葉槊沉那妖孽邪肆的麵孔。

隻要一想起那個男人,宋漣漪的心頭就怦怦直跳,抑製不住的激動,“爸,不如我們見好就收吧,既然你手裏的東西份量那麽重,不如就以此要挾蘇紫柔,狠狠要她一筆,然後我們再換個地方生活,就去Z國吧?怎麽樣?”

葉家就在Z國,葉槊沉也一定在Z國。

自從那次二人分別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到過葉槊沉了。

她本想等著葉槊沉來尋她,帶她脫離現在這不堪狼狽的境地,但葉槊沉遲遲不來。

宋漣漪覺得應該是她藏得太深了,這才讓葉槊沉找不到自己。

一定是這樣的。

而且葉槊沉的個人信息保密程度太高了,無論她用什麽辦法都找不到葉槊沉的聯係方式。

如果可以去Z國就好了。

到時候,她就能成為葉槊沉的女人,順理成章地坐上葉家少奶奶的位置。

隻要想到這裏,宋漣漪的心中就止不住的狂喜。

哪知宋義盛聞言,卻是冷哼了一聲,“要她一筆?豈不是太便宜她了?”

“我為她賣命那麽多年,付出我的全部真心,而她呢?她是怎麽對我的?!她背叛了我,欺騙了我的感情!到頭來居然還想要我的命,把我逼到這個地步!我要讓蘇紫柔後悔,我要讓她痛不欲生,我要讓她跪在我的腳下對我搖尾乞憐!”

宋義盛就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眼底猩紅一片,看上去可怖得很。

宋漣漪又氣又無奈,“爸,你清醒點,難道你要為了她這樣一個下賤的女人毀了自己的後半輩子嗎?你就沒有為我考慮一下嗎?”

宋義盛隻是涼涼地瞥了她一眼,輕嗤一聲後吐出一句:“你不懂。”

Z國那個地方,有著要他和蘇紫柔命的人。

他這輩子都不會去的。

宋漣漪氣不打一處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宋義盛再次打開手機,繼續瀏覽起那些侮辱謾罵蘇紫柔的帖子。

她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眸子閃了閃,掠過一抹算計,在心中暗暗下定了要去Z國的決心……

**

許家大宅的門口處,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大墨鏡,穿得嚴嚴實實的身影走了出來。

蘇紫柔警惕地東張西望了幾下。

確認了周邊的環境是安全的以後,她才快步走到了馬路邊,打了一輛出租車,迅速地鑽進了車裏。

不一會兒,出租車就駛了出去。

車輪壓過地麵上的那層雪,留下長長的印子。

約莫半個小時後。

蘇紫柔在一家偏僻的茶館門口下了車。

這是她上次和蘇慈意會麵的地方。

付了車錢,蘇紫柔急急忙忙地進了茶館。

茶館的大門在她進來之後就被人從裏麵緊緊關上。

隔絕了外麵的風雪和寒冷,茶館裏麵暖氣充足。

蘇紫柔一進來就看見了坐在茶桌前的蘇慈意。

女人眉眼淡漠,那張未施粉黛的小臉上帶著一抹慵懶和些許倦然,精致絕色的五官美得逼人,令人移不開眼。

似乎是等得有些久了,她的手裏端著的琉璃色茶壺已經見了底,茶水也不再騰騰冒著熱氣,而是有些涼了。

見蘇紫柔來了,蘇慈意抬眸輕掃了她一眼,慢條斯理地又開始泡起了新的一壺茶。

蘇紫柔自然也不客氣,疾步來到蘇慈意的麵前就坐下。

一坐下,她就急迫地衝著蘇慈意問:“你要怎麽幫我?!”

蘇慈意泡茶的動作微微停頓了頓。

她抬起頭來仔細地看了蘇紫柔一眼,目光觸及到蘇紫柔嘴角處難以遮蓋的淤青和傷口,還有墨鏡掩不住的地方露出的青紫傷痕時,忍不住挑了挑眉。

隨後,蘇慈意便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意味深長地反問:“許夫人,你是不是有點太著急了?”

急到都忘記誰是主,誰是客了。

蘇紫柔被蘇慈意的這個問題問得愣了愣。

在看明白蘇慈意臉上的那抹嘲弄後,她這才臉色難看地咬著牙道:“蘇小姐,你這是什麽意思?”

蘇慈意斂下眉眼,不緊不慢地繼續泡起了手中的茶,語調漫不經心,“我說幫你,又不是無條件幫你,你說對麽?”

“……”

蘇紫柔的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了起來,就像吃了一隻死蒼蠅一般。

即使隔著墨鏡,蘇慈意也能感受得到她現在的怨恨之氣有多重。

但蘇慈意不在乎。

她要的就是蘇紫柔恨。

越恨越好。

氣氛瞬間冷凝。

蘇紫柔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在一起,就連指甲深紮進肉裏也不覺得疼。

她憋了許久,這才勉強按捺住自己心頭的憤恨。

隻不過一開口那股子氣急敗壞的味道就難以克製地蹦了出來:“你憑什麽讓我相信你能幫我解決眼前的事情?”

“要知道,你連譚家的事情都拖了這麽久,到現在都還沒有解決!”

“蘇慈意,我看你是隻會給我畫大餅吧?你到底藏著什麽目的?還是說你根本就是來落井下石的?!”

到最後,蘇紫柔的聲音越來越尖銳,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蘇慈意見她這般,也不惱。

她微揚的眉尾淡淡地睨著蘇紫柔,杏眸中自然而然地就染上一層寒霜。

“除了相信我,你現在還有別的選擇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