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朝不敢說話,隻是把頭低得更低了。

辦公室裏一片安靜,還是薑朝口袋裏響起的手機鈴聲劃破了這靜謐。

薑朝拿出手機,立馬退到一旁去接電話。

江承宴在沙發上坐下,倒了杯水,就這片刻的功夫,薑朝就已經打完電話了。

他的臉色有幾分複雜,來到江承宴的身邊,有些猶豫,“江總……”

“說。”江承宴抬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薑朝硬著頭皮,道:“禦景灣周邊布下的安保發現,昨天淩晨的時候蘇小姐受了傷回來,渾身灰頭土臉的,但是被關在門外,又馬上離開了。還有,昨天晚上那場飯局被人偷拍了照片,網上和娛樂新聞那邊已經爆出了緋聞……”

“砰”。

江承宴手中的杯子被重重放在了桌上,杯中的水撒出幾分。

“蘇慈意受傷?她做什麽去了?傷哪兒了?”

薑朝一五一十地匯報道:“我們的人暫時調查不到蘇小姐去做什麽了,也不知道她傷在哪裏,隱藏在別墅周邊的保鏢隻聞見蘇小姐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風衣上也有血跡。”

什麽都查不到?

江承宴的眸色深沉如夜,也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件事情沒那麽簡單。

薑朝見著江承宴盯著自己的眼神愈發陰鷙起來,隱隱有怒氣生出。

他暗道不妙,連忙低下頭來,將手機拿出,遞給了江承宴。

“江總,雖然我們的人查不到蘇小姐的具體行蹤,但是也捕捉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他打開了手機裏的一段視頻,播放給江承宴看。

屏幕上是監控畫麵。

薑朝解釋道:“我們的人將禦景灣周邊的路段監控都調查了一遍,發現了這個可疑的地方,這個騎機車的女人,好像就是蘇小姐……”

這段視頻是由各個街道的好幾段監控組合在一起的。

視頻被按下播放鍵,畫麵就跳到了一處停車場出口。

在黑沉沉的夜裏,原本的靜謐被一輛突然衝出來的黑色機車所打破。

機車上的女人身著風衣,戴著頭盔,正以不要命的極速駕駛著機車穿越街道。

監控畫麵一個個地跳,跟隨著機車的行駛路線轉換街道的路麵監控。

江承宴伸出手來,在手機屏幕上下按下了暫停鍵。

監控畫麵就停留在這一幀。

女人騎機車的側麵,可以清楚地看見這個女人的身形和隨著疾風飛舞的黑發,隻是看不見她頭盔下的臉。

隻是這一眼,江承宴便勾唇輕笑。

“她就是蘇慈意。”

旁邊,薑朝不解,“江總是從哪裏看出來的?”

江承宴目光沉沉地盯著監控畫麵,聲線像是淬了寒冰,“我說她是,她就是。”

要讓江承宴說個所以然來,他說不出。

他隻知道自己第一眼看見畫麵上這個女人,就能肯定她是蘇慈意。

這是他莫名而來的直覺。

“……”

薑朝沉默,卻也無奈,說道:“根據這些街道的監控,可以一直追查到這輛車往城南的郊區去了。那裏除了一個廢棄工廠以外,遍野荒蕪。”

“工廠查了麽?”江承宴發問,他屈指一下下叩擊著桌麵,速度略快,已經有了幾分急躁。

“查了。”

薑朝說著,歎了口氣,“因為下了一場大雨,所以我們的人過去的時候路麵上已經是一片泥濘,沒有查到什麽痕跡。”

“但我們在周邊的其他路段探查過,昨天晚上應該有很多車輛來過,現在能查到的隻有這些……”

“蘇慈意呢?”江承宴繼續問。

這一下就把薑朝問得啞然,“江總……蘇小姐的行蹤一直都隱藏得很好,應該是有專人在替她抹去蹤跡,我們根本無從下手。”

“您不如打電話給蘇小姐親自問問?或者問問禦景灣那邊……”

薑朝話還沒說完,就接收到了江承宴迎麵扔來的一個銳利眼刀。

他頓時在心中叫苦不迭。

要他說,蘇慈意還是江承宴現在明麵上的女人呢……

江承宴都不知道蘇慈意去哪兒了,他又怎麽會知道?

薑朝一個腦袋兩個大,隻好試著扯開話題,“那個,江總,緋聞的事需要去處理一下嗎?”

“什麽緋聞?”江承宴現在已經耐心全無了,腦子裏還全是蘇慈意的事情。

他捏捏眉心,道:“想辦法繼續追查昨天晚上發生過什麽,查不到就別回來見我。”

薑朝知道自己到底還是躲不過這一劫,隻好硬著頭皮應下。

繼續說:“昨晚的飯局上,殷桃桃和您接觸親密,被人拍了下來發布出去,現在外麵已經緋聞四起,這裏麵應該有小江總的手筆,壓都壓不下去。”

說完,薑朝又找出流傳出來的偷拍照片遞給江承宴看。

江承宴隻是掃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隨便,江廷皓想玩我就陪他玩。”

他才進江氏第一天,江廷皓就小動作不斷,這也早在他的意料之內。

他現在首要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讓薑朝退下後,江承宴一個電話就打回了禦景灣。

柳媽接起電話,“先生,您有什麽事嗎?”

江承宴直入主題,“蘇慈意回來了麽?”

柳媽在電話那頭停頓了幾秒,隨後才小心翼翼地說道:“還沒……小姐在外麵可能是有什麽事要忙吧。”

江承宴舌尖頂了頂上顎,半晌後,他才沉了聲,嗓音冷得徹骨,“昨天晚上蘇慈意出去前有沒有和你說什麽?或者有沒有什麽異樣的舉動?”

這下,柳媽那邊是徹底的不敢說話了,就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這……先生怎麽忽然問她這樣的問題?

柳媽一顆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已。

江承宴見她這般,緩緩道:“柳媽,你在我身邊也已經很多年了吧?”

柳媽一聽這話,大驚失色,“哎……先生,您這……”

她急壞了,隻好如實說道:“昨天晚上小姐突然很著急地就向我要您的手機號碼,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敢問,隻知道小姐似乎很著急很擔心,一直在聯係您,但是聯係不上,後來小姐就換了身衣服急匆匆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