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陌生男人見到突然出現抓住他的夏七夕,表情先是一愣,接著不客氣地詢問。

夏七夕呆呆地望著對方,仿佛聽不到周圍任何聲音。

唯一可聽見的是腦中不斷回放的聲音……

那是屬於厲少爵的聲音,他每次生氣都會咬牙切齒地喊她名字。

此時此刻,她竟好想再聽一次。

這樣的想法讓夏七夕驚訝,可她卻難以控製。

“Sorry!”楚威廉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抱歉的目光看向陌生男人,將夏七夕的手收回:“請你原諒,她不是故意的。”

陌生男人複雜的眼神瞥了兩人一眼,接著便什麽也沒有再說,邁步離開了。

楚威廉見對方走遠,才將視線收回,轉而看向身旁的夏七夕。

這一看,他震住了。

隻見,向來愛笑的夏七夕,此刻居然淚流滿臉。

楚威廉莫名心慌,伸手接住她的眼淚:“別哭,丫頭。”

她這一哭,他瞧著心疼。

夏七夕聽到他柔聲的安穩,這才慢慢回過神來。

她茫然地望向楚威廉,隻覺得眼前模糊一片。

於是,她伸手揉了揉眼睛,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流淚了。

她臉上的表情帶著不可思議,可心間卻像是被什麽深深觸動,仿佛撥開了一層遮擋的烏雲。

“哥……”她望著厲少爵,眼神閃爍著淚光,一股衝動湧了上來:“我喜歡厲少爵,我喜歡上他了……很喜歡很喜歡他!”

雖然不知從何時開始喜歡,但是那種喜歡比她想象的還要多很多……

就像剛才,她以為那個人是厲少爵,便不顧一切衝了過來。

她心裏是期待的,期待可以見到厲少爵。

仿佛隻要看到他,所有的一切都會變好。

第一次,夏七夕如此坦然地麵對喜歡厲少爵的事實。

聞言,楚威廉抓住她胳膊的手,忽然間鬆開。

夏七夕卻沒有注意到,而是哭著說道:“我知道,我不應該喜歡厲少爵,我也不配喜歡他。我根本不是他的妻子,我的父親……還是害死他哥哥的凶手。可是,我就偏偏喜歡上了他。我努力過,但是我的努力好像都沒用。我沒有辦法控製自己不去喜歡他,不去想他。我……我想他,很想很想他。”

明明分開不久,可那種想念已經讓她快徹底崩潰。

“哥哥,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夏七夕說著說著,忽然痛哭出聲,就像是迷路的小孩,有著害怕,有著不安。

往往在我們遇到從未經曆過的事情上,總會迷茫彷徨,不知所措。

此刻的夏七夕,正是如此!

向來沒心沒肺,活得快快樂樂,就算有不如意,也是小小的事情。

而如今卻麵對愛情和仇恨的拉鋸,她徹徹底底被擊潰。

她是十八歲的夏七夕,而不是那個二十八歲的夏七夕。

楚威廉瞧著夏七夕哭得傷心,心裏不由地感到難受,可一時間卻不知該如何安慰她,隻能怔怔地注視著她。

他早就看出她喜歡厲少爵,也看出她從懵然不知,到最後漸漸發現,再後來的極力克製,甚至為了壓抑心中的喜歡,答應跟他一起離開。

哪怕,發生了昨晚的事情,她也忍耐著什麽也沒有說。

而這一刻,她竟然沒能忍下去,徹底崩潰了。

她此刻哭得有多麽傷心,說明這段時間她就有多麽辛苦。

想到此,楚威廉眼眸中劃過一抹心疼。

繼而,忍不住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默默給她安慰。

夏七夕的眼淚一發不可收拾,哭泣的模樣連路過的人瞧見都感到壓抑。

吉米拿著登機牌過來,就被哭泣的夏七夕嚇了一跳:“七夕,你這是怎麽了?”

說著,他將疑惑的目光移向楚威廉。

可楚威廉的注意力都在夏七夕身上,因此並沒有接收到他詢問的眼神。

吉米嘴角抽了抽,隨即猶如大哥哥那般,擠出一抹笑,來到七夕身旁,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著她:“七夕,別哭了,不管發生什麽事,不是還有我跟威廉嗎?”

說著,他揚了揚手中的登機牌。

“你看,我們馬上就可以登機了,帶你到我跟威廉生長的地方,那可是一座美麗的城市,我相信你一定會很喜歡,我們……咦,威廉,你幹什麽?”

就在吉米勸得正起勁的時候,楚威廉突然奪走他手中的登機牌。

屬於夏七夕的登機牌……

接著在吉米的詢問下,他沉默著一把撕掉了夏七夕的登機牌。

“呀,威廉!”吉米出手想阻止,可惜已經來不及:“這……你這是什麽意思呀?”

哭泣中的夏七夕,也被他突然之舉驚住,一瞬間忘記哭泣。

而登機牌已經在威廉手中變成了廢紙!

此刻,威廉抬眸注視著夏七夕,複雜的眼神慢慢變得平靜無波。

夏七夕與他四目相對,竟有片刻慌神:“哥……”

“別哭了。”楚威廉空出的一隻手,伸過去溫柔地擦拭著夏七夕臉頰的淚:“以後,也別再哭了。”

他不想看到她哭,一點都不想。

“既然舍不得,那就留下吧!”

“呃,什麽?”夏七夕怔了怔,以為自己聽錯了:“哥,你……你剛才說什麽?”

楚威廉一直表情嚴肅,而這一刻卻忽然間揚起了一抹笑,一抹釋然的笑:“雖然,我不認為厲少爵是你最好的選擇,可你既然說喜歡他,那麽我也無話可說了。”

“威廉,我……”

“你不必向我解釋什麽,我都明白。”楚威廉在心裏歎息一聲,其實不明白的自己心的是她:“你喜歡厲少爵,這不是你的錯,你不必覺得有壓力。”

夏七夕眼神一黯:“可是,我……我不可以喜歡他,媽媽一定會生氣,還有……”

“七夕,你應該為你自己而活。”威廉打斷夏七夕的話,雙手輕輕抓住她的胳膊,認真地對她說道:“過去的事情不是你的錯,你沒必要將所有的錯攬在自己身上。”

他承認,他之所以想帶你離開,也正是因為那些過去。

還有,就像鄭美麗說的那樣,擔心厲少爵知道這一切。

他不了解厲少爵,可也知道他處事果斷決絕的一麵。

七夕太簡單,根本不是厲少爵的對手。

所以他擔心,擔心自己這個妹妹在全身心付出後,最後被厲少爵傷的體無完膚。

盡管她現在變了一個身份,盡管過去的事情不易被發現,但誰可以保證永遠不會被發現?

他向來習慣未雨綢繆,所以才裝作不知道夏七夕的感受,執意帶她離開。

就連鄭美麗也看出了他的用意……

可當看到她那麽難過的時候,他對自己的決定有了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