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歡抬眼看了一眼蘇姮,道:“我娘傷勢嚴重,現在不能讓你帶她走,我得先給她處理一些傷勢,包紮了傷口穩住情況才行,而且也不能騎馬,我會讓人準備馬車。”

蘇姮看了一眼冼氏,倒也沒反對:“隻要我能走,你想如何隨你。”

褚歡問:“那你能讓我出去吩咐人拿藥箱麽?我沒有帶藥進來。”

蘇姮皺眉想了一下,下巴偏了一下,示意她趕緊去。

褚歡這才摸了一下冼氏的手,起身繞過屏風走出外邊。

接著,蘇姮就聽見她開門吩咐外麵的人去拿她帶來的藥箱,順便準備好一輛馬車。

藥箱在別院前麵的馬車上,人出去拿要一陣子。

似乎知道這樣一直開著門是蘇姮不喜的,褚歡索性先出去等著,門也關上了。

蘇姮倒是很滿意褚歡這樣識趣。

隻是等著等著,蘇姮總覺得自己身體開始無力,意識也有些渙散了。

她晃了一下腦袋,還是感覺自己情況不對了。

她立刻便猜到了,隻怕剛才褚歡進來,做了什麽手腳。

可明明,她一直看著褚歡啊……

然而,容不得她去想褚歡做了什麽,怎麽做到的,她現在不能倒下,絕對不能,不然必死無疑。

可她剛反應過來想要上前對床榻上的冼氏做什麽時,身體突然一軟,直接跌跪在地上,手中的劍和火把也脫手了。

火把正好掉在屏風邊上,屏風上的繡布本就是易燃的東西,火光一燎,也立刻就被點燃了。

火光霎時炸開一般,燃燒整個屏風。

蘇姮當即大驚,可她全身軟綿無力,站起來的都做不到,更別說撲滅火。

她拚命的想要做些什麽,可她越是掙紮,身上的無力感就越大。

這時,哐當一聲輕微響起,是另一側緊閉的窗被打開的聲音。

蘇姮趕忙轉著頭看去,就看到一個戴著麵具的黑衣人進來,手裏還提著一具女屍。

怎麽回事?

這是誰。

她還沒多問,那人看了她一眼,丟下屍體就迅速過去閂上門閂,害輕易的搬了一些東西去,生生堵住了門裏麵。

外麵的褚歡等人也似乎發現裏麵火光不對,可剛想破門進來的時候,發現門被從裏麵堵上了,破門都破不了。

外麵的人便急了,接著是褚歡的連番叫嚷和警告,似乎很擔心她會對冼氏做什麽,又在拿裴臻嚇她了,讓她立刻開門,不要犯蠢做傻事,她立刻放她離開雲雲。

可蘇姮想說話都沒力氣了,根本無法回應外麵的叫喊。

她隻能撐著意識,看著那個黑衣麵具的人提著屍體走過來,竟是照著冼氏的傷勢,在帶來的女屍上偽造一些大的傷勢。

然後,將那女屍和冼氏換了。

蘇姮也才發現了,剛才冼氏的袖子下,滾出一個小瓷瓶。

那不是原本該有的東西,顯然是剛才褚歡進來一趟留下的,讓她渾身無力的東西。

可她當下顧不得驚駭和惱恨,因為眼下,有一個更令她心驚的事情。

隻見那個黑衣麵具男子將冼氏放在地上後,突然走過來,拿起火把將屋內的簾子帷幔點了,讓著屋子裏的火勢更大,還點燃了替換冼氏的屍體。

最後,他冷眼看了一眼蘇姮後,便抱著冼氏,大步走向窗台下,推開窗躍出去,又將窗合上。

蘇姮睜大眼睛想要叫他,可是叫出來的聲音很小,等同於沒有,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火勢蔓延全屋,將她吞噬。

外麵**不斷,似乎有人要強闖,可是怎麽都闖不進來,似乎褚歡還出了什麽情況,不再叫喊了,其他人連聲喊了幾句王妃後,外麵的人也顧不得破門救火了。

蘇姮站不起來,想要往外爬,可是褚歡的藥太厲害了,她根本半點力氣都沒有,好似隻剩下意識還在了。

她就這麽清醒的,感受著灼燒皮肉的痛苦,一點點的,被燒死了,連叫都叫不出來。

她至死都想不通,到底怎麽回事。

為什麽……

次日,一個事情,震驚京城上下。

衡國公夫人冼氏連夜被賊人擄走,是衡國公褚眀修和賊人裏應外合的,目的是要除掉這個欺騙了自己混淆了褚家血脈的妻子。

冼氏被擄走後,明王妃著急救人,幾經探查,竟然發現冼氏被藏在了秦家在城東郊外的一處別院中。

明王妃趕去救人,然而賊人指條明路,竟然帶著冼氏一起自焚,冼氏也被燒死在了別院中。

明王妃大受打擊,當場昏厥,連夜被送回城中的王府。

而那處別院,燒了大半,被滅火後,冼氏的屍體被找到,已經燒成了焦屍。

一時間,滿城因此嘩然。

褚家和秦家,立刻落入了此事的輿論漩渦之中。

皇帝也沒想到,自己明明勒令褚歡不可出府去救人,結果今日是沒出了,可她昨日就出府了,竟然還親自去別院救人,弄得自己險些小產。

皇帝一早就親自來了明王府。

可是褚歡還沒醒,皇帝隻得問罪常安公主陽奉陰違。

常安公主直接嗆聲:“父皇問責,兒臣無話可說,兒臣確實是沒有如實告知,但是父皇可得弄清楚了,這事兒兒臣有錯,可嫂嫂沒錯,她沒收到命令就出府去救人了。”

皇帝震怒:“你倒是有理了?你可知你這樣隱而不報,讓你嫂嫂胡來,要是她有個好歹,孩子有個好歹,如何是好?如何跟你皇兄交代?”

常安公主繼續嗆:“那嫂嫂的親娘被人擄走,那賊人以冼姨逼嫂嫂去送命,嫂嫂不去,冼姨就得死,嫂嫂能如何?是不管冼姨的生死還是真的今日聽話去送死啊?”

“她隻能順藤摸瓜的想法子先查出來冼姨被帶去了哪裏,想辦法救人啊,不然等著被牽著鼻子走?”

皇帝一時啞然。

隨著,皇帝氣急敗壞道:“那她也不該親自去啊,本就動了胎氣,還親自去,肚子那麽大了,她這是絲毫不顧腹中的孩子,就算是救人,她去了能做什麽?派人去救不就好了?”

“現在好了,不要命的一番奔波,人沒救回來,還險些葬送了孩子,還好朕的皇孫沒事,不然,她百死莫贖。”

皇帝顯然是很生氣了,這話說的,裹挾足了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