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璿璣笑道:“當然,以後爹爹都會和我們一起了,所以,曦兒和煦兒再也不是沒有爹爹的孩子了。”
額,這話似乎有些奇怪。
不過罷了,也是這麽個意思。
景烜都麻了。
哼,不和她計較。
嬴璿璣見景烜巴巴的看著孩子,知道他心裏的迫切,哄著孩子道:“曦兒,煦兒,叫爹爹。”
景烜又緊張了,忐忑之意都寫在臉上了。
然而,孩子沒叫,反而嬴明曦小大人似的到景烜麵前,繃著小臉說:“你以後可不許再惹娘親生氣了啊。”
惹娘親生氣,他們又得沒爹爹。
“好,以後都不會了。”
“那你可以讓我騎在你脖子上麽?”
“可以啊,曦兒想騎麽?”
嬴明曦別扭道:“想啊,我看到阿蕪妹妹就是這樣騎在她爹爹脖子上的,我也好想要,表舅也想讓我騎在他脖子上,但是我才不要,他又不是我爹爹。”
嬴明曦嘴裏說的阿蕪妹妹是淳安貴妃娘家的侄孫女,表舅則是淳安貴妃的侄子,徐永銘的弟弟。
想來是這段時間他們都在宮裏,徐家人進宮請安,人家父女溫馨,被嬴明曦看到了。
景烜不知道她說的是誰,但是見自己女兒竟然羨慕別人有爹爹可以給騎脖子,他心酸了,輕聲道:“那爹爹現在讓你騎好不好?”
嬴明曦睜大了眼炯炯有神道:“真的麽?”
景烜更心酸了,好笑道:“當然,這種事還能有假?”
嬴明曦立刻舉手要抱抱: “那你快點把我舉上去。”
景烜愣了一下,有些怯意了。
這是他第一次抱女兒,他不太敢。
嬴璿璣忙道:“你愣著幹什麽啊,女兒還等著呢。”
景烜如夢初醒反應過來,忙顫著手伸過去,將女兒抱起來,本想著既然要將她舉在脖子上,便不敢抱在懷裏多久,但是,女兒卻先一步摟住了他的脖子,挨在他肩窩上。
景烜渾身一僵。
懷裏的小姑娘,小小一個,軟軟的,他都不敢用力抱著,孩子卻這樣抱著貼著他,好似在這一瞬間,這一個懷抱,把他當年以為失去孩子而留下的創傷,徹底修補完整了。
女兒不吵著騎脖子了,底下的兒子鬧了:“我也要爹爹抱抱,我也要爹爹抱。”
說著,還一邊張手墊腳。
景烜忙微蹲下去,另一隻手也抱起嬴明煦,一邊一個。
嬴明曦難得沒跟弟弟嗆聲,姐弟倆都抱著爹爹的肩頭脖子。
嬴璿璣瞧著,笑了起來,眼睛也不由得熱了,和景烜對視著,眼底滿是繾綣。
真好。
後麵不遠處,羌帝等人看著那邊一家四口的溫馨畫麵,紛紛唏噓感慨,沒有不動容的。
羌帝道:“這丫頭啊,可算是能圓滿了,不過以後有了爹爹,這倆小混蛋隻怕就不黏著朕嘍。”
淳安貴妃笑道:“陛下操這個心啊,您都一把老骨頭了,孩子黏著你,你也快要招架不住了,陛下得這樣想,倆孩子是鬧騰的,以後多了一個爹爹給他們折騰,咱們含飴弄孫起來,豈不是省事許多?”
羌帝一想,不由笑道:“那倒是。”
。
嬴明煦倒是叫爹爹叫的歡,但是嬴明曦就有些別扭了,一夜過去了呢都沒叫爹爹,但是也不抗拒和景烜相處說話。
就是個別扭的小丫頭。
爹日,嬴璿璣和景烜才和羌帝他們提及,要在兩日後帶著孩子啟程前往周國京城。
那邊的事情,總得做個了結,孩子們也該回去看一看他們的母國。
羌帝是不太想的,莫說帶兩個孩子去了,連嬴璿璣想去,羌帝都不太樂意。
嬴璿璣隻得好好勸著他:“隻是私下去,我和孩子們都不會公然出現,等景烜處理完了那邊的事情,我們也拜見過那邊的長輩,我們就回來了。”
她懇切道:“舅父,我們都不會離開大羌的,您真的不用覺得不安,我是嬴璿璣,兩個孩子也姓嬴,是大羌的繼承人,以後,景烜也會是贏家的人。”
羌帝還是不樂意,道:“若非要回去,你們自己回去就好了,兩個孩子沒必要也帶上啊。”
嬴璿璣道:“可那邊還有長輩想要見一見兩個孩子啊,當年我以那樣的方式離開,他們都為我和孩子悲痛不已,如今他們知道我和孩子都活著,卻見不到孩子一麵,隻怕是要抱憾的,而且,血脈如此,兩個孩子總該去一趟的。”
羌帝還是不太想的。
他太在乎嬴璿璣,太在乎兩個孩子了。
嬴璿璣理解羌帝的心,隻能耐著性子道:“這一次回去,景烜會送走他的父親,讓衍王叔繼位,之後就隱姓埋名跟我回來這裏了,他要為了我和孩子放下一切了,都不值得我帶著孩子跟他回去一趟麽?您真的不用擔心,我們都會回來的。”
“等我們回來,我就和他成婚,然後我就依照舅父說的,明年就繼位,好不好?”
羌帝歎氣,看著嬴璿璣無奈道:“朕不讓你們去,你若是堅持也還是攔不住的,你也不必說這麽些來安撫朕的心,朕隻是有些憂慮,可終究也不會攔得住你的。”
“想去就去吧,趁著朕這把老骨頭還能給你撐著,你去做你未盡之事,既然當年沒能好好和故人告別,如今也該回去好好告別了,隻是你要記得,褚歡已經是死了的,莫要橫生枝節。”
嬴璿璣微紅著眼,輕聲道:“謝謝舅父,我知道的。”
羌帝伸手拍了拍嬴璿璣的肩頭,道:“讓你男人進來,朕想和他好好聊聊。”
嬴璿璣好笑道:“上門女婿難做,舅父可不要為難他啊。”
羌帝氣笑了:“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嬴璿璣輕哼道:“反正您不可以為難他,不然我可就要跟您鬧了。”
羌帝有些意外,難得見嬴璿璣這般女兒家的嬌態。
看來,當真是和景烜在一起,她人都鮮活多了。
嬴璿璣起身出去了,過了會兒,景烜進來,跟羌帝拱手見禮。
羌帝擺擺手:“坐下吧。”
景烜依言坐在一邊。
雖然昨日就回來了,但是這還是第一次,羌帝能和他單獨會說話。
羌帝盯著景烜看了一會兒,道:“朕其實很意外,你竟然會願意放下江山皇位,跟著歡兒來到異國,從此依附著她而活,男人一生,最是在意的不過是權勢地位和前程尊嚴,你……真的甘心麽?”
景烜頷首道:“陛下所言不錯,曾經的我,想要江山皇權,也有自己的抱負和夙願,若沒有她,或許我這一生,不過是坐在那個位置上,度過人君一生罷了,或許尊貴無極,卻也孤獨乏味。”
“可我遇上了她,我想要的東西早就變了,早在當年我就想過,等我為母後報了仇,做完我該做的,我就陪著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去她想做的地方,可我還沒有和她說明白,我就失去了她。”
“陛下,跨越生死的失而複得是最好的饋贈,再沒有任何人事物比她和孩子於我而言更重要,這幾年沒有她和孩子,我就像一具行屍走肉,如今有了她和孩子,我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
“隻要能有她相伴,能看到孩子,權位於我便是過眼雲煙,我不後悔,也無不甘,若說我這一生最大的不甘,不是現在要放下一切,而是當年,她不肯信我,沒有帶我一起離開,否則這幾年的孤苦和傷痛,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羌帝聞言,沉默著看了景烜許久。
景烜知道,羌帝還有顧慮,道:“陛下若還有疑慮,大可直言,景烜隻要能做到,可以讓您安心的,都願意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