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裏麵請!”

“王爺駕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

剛才還決定要端著架子的平昌侯,見到身高腿長、龍行虎步、精氣神十足朝自己走來的厲溫,忍不住起身相迎。

權勢、樣貌、能力都是頂尖的女婿上哪去找,可不能被自己嚇跑了。

平昌侯過分熱情,厲溫早已習慣。

他在京城任職這三個月,每日都會見到這樣的人。

厲溫微微頷首,“多有叨擾。”

“王爺說的哪裏話,都是自家人!”平昌侯眼睛笑成一條線,露出並不平整的兩排牙齒。

厲溫雖覺此話有些奇怪,但並沒有深究。

飯桌上,平昌侯連連誇讚厲溫,誇他近日如何整頓軍營,如何明察秋毫殺貪官……

平昌侯夫人和玉娘對朝堂之事知之甚少,聽平昌侯這麽一說,都對厲溫讚賞不已。

“老夫還有一個不成器的兒子,在京吾衛當值沒回來,下次一定讓他親自去拜訪殿下!”

“都是自家子侄,往後還要仰仗王爺,多照顧照顧咱家瑞哥兒,哈哈哈……”

“哎,別客氣,王爺別客氣,都是自家人哈哈哈……”

“來,王爺,臣再陪您喝一杯!”

平昌侯顯然已經醉了,說話也不再顧忌。

平昌侯夫人怕他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連忙讓小廝扶他回去休息。

厲溫也沒有心思繼續待在這裏,起身告退。

“玉娘,你跟王爺順路,跟王爺一塊兒回去吧!”

平昌侯夫人一把把女兒拽起來。

玉娘羞得滿麵酡紅。

“天黑路滑,勞煩殿下了。”

平昌侯夫人說完,不等厲溫拒絕,甩著手帕追平昌侯去了。

“慢些慢些,別摔了老爺!”

厲溫看著眼前滿臉羞臊,連頭都不敢抬的小姑娘,頗有些無語。

這兒明明是她家,還要自己送她?

“姑娘要去哪?”厲溫禮貌地問了一句。

玉娘心跳得很快,腦袋一片漿糊說不出話。

還是丫環站了出來,“王爺,王妃住的屋子是我們小姐的。”

厲溫恍然大悟,下午好像聽平昌侯夫人說過。

大小姐的院子,難怪裏頭布置擺設樣樣精致。

今晚要借住人家的房間,厲溫自覺應該跟她說聲謝謝。

“多有叨擾,謝謝楊姑娘。”

“不……不用謝。”玉娘剛才悄悄抬頭看了一眼,隻一眼,就被厲溫放大的俊臉勾住了魂。

王爺在看她,王爺竟然在看她!

王爺的眼睛好漂亮,皮膚也很好,一點不像常年在外的莽漢。

“小姐,王爺,我們走吧。”

見自家主子已經完全被王爺影響,話不會說,走不動道。丫環連忙站出來,提醒自家主子保持理智。

一路無話。

厲溫走得很快,隻想著早點見到儲拾柒,早已忘記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姑娘。

直到靠近玉蘭苑,被身後丫環叫住。

“正房讓給王爺王妃,小姐睡東廂房,要是王爺王妃要什麽吩咐,盡管派人來叫我們。”

丫環早就被平昌侯夫人吩咐過,讓她盡力促成王爺和自家小姐的好事。

王爺走得那麽快,路上都沒機會給兩人說話。

眼見王爺要進去,丫環急了。

王爺還不知道小姐今晚睡哪呢,要是夜裏找不著地方怎麽辦。

總不能讓自家小姐去王妃在的屋子。

厲溫聽出不對,“你們小姐要住玉蘭苑?”

即使不在乎名節,也不該跟外男同住一個院子。

厲溫之所以對平昌侯一家如此客氣,是對占據他們家一個院子的補償。

他以為平昌侯府小姐自願讓出院子,才對她態度那麽好。

現在……

厲溫質問的語氣,仿佛兜頭澆了玉娘一桶冷水,她滿臉不敢置信。

王爺不是答應了嗎?

她一臉委屈,眼淚要掉不掉。

厲溫更加疑惑,“好端端的,你哭什麽?”

“本王一沒訓斥你,二沒說什麽重話。”

玉娘臉上的淚流得更凶了,王爺語氣好衝,臉上分明是不耐煩。

他對王妃明明不是這樣的。

見小姑娘不說話,還是哭,厲溫心頭火起。

為了夫人能睡個好覺,他在平昌侯府忍辱負重……

不忍了。

厲溫快步走進玉蘭苑,關上門,落鎖。

哭吧哭吧,他不管了。

夫人還在等他呢。

桂嬤嬤早就派丫環在門口守著,也將門外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王爺不明白玉娘為什麽哭,她可是清楚得很。

好在王爺一心隻有王妃,將人關在門外。

聽到王爺的處置辦法,齊嬤嬤差點笑出豬叫。

“你說說,有哪家貴女自薦枕席被人關在門外,她這輩子出去都沒臉見人了吧!”

“哎喲我這張老臉,要笑僵了哎喲!”

“還是王爺厲害,解氣!”

“王爺恐怕還不知發生了什麽呢,隻是嫌她吵。”桂嬤嬤道。

“不過,此事也沒必要跟王爺說清楚。”桂嬤嬤朝齊嬤嬤投去一個提醒的眼神。

齊嬤嬤雙手捧住笑僵的臉,緩緩揉捏,做出閉嘴的動作。

厲溫自然不知齊嬤嬤桂嬤嬤正在說他。

把煩人的哭包關在門外,他收拾好心情,大步朝正房走去。

儲拾柒睡得十分香甜。

厲溫湊近,盯著熟睡的人看了好一會兒。

長而卷的睫毛像小扇子,皮膚泛著淡淡的紅暈,細膩光滑,嘴唇肉嘟嘟的,讓人看了想嚐一口。

厲溫喉結滾動,按住蠢蠢欲動的手,不能親不能摸,把夫人鬧醒了怎麽辦。

夫人睡著的時候,好乖,好想跟夫人貼貼。

想到剛才哭得慘兮兮的女人,厲溫眉頭緊皺。

同樣是女人,怎麽她那麽討厭。

還是自家夫人好,夫人才不會哭。

不過……

厲溫腦中幻想儲拾柒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心中一軟。

夫人哭起來也是最美的。

不行,不能讓夫人哭,夫人還是笑著最好看,要是每天能在她麵前多笑笑就更好了。

夫人隻有在旺仔麵前,才會經常笑。

想到兒子,厲溫趴到儲拾柒小腹,剛硬的麵龐一片溫柔。

他和夫人有寶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