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八百裏加急一到,猶如一滴水進了油鍋,猛然炸開。

時隔一年,北魯國又打過來了,且已經拿下甘州。

去年他們損失慘重,又賠銀子又損兵將,怎麽這麽快就恢複了?

上至朝廷百官,下至普通百姓,都對此震驚不已。

北魯國似乎,比以前更強了。

除了北魯國國力恢複,眾人對另一個消息更加懵逼。

清君側?舟王不是舟王,是孤魂野鬼?

這個理由,北魯國是用腳趾想出來的嗎?

荒謬至極!

對舟王的身份,大部分人都沒有懷疑,認為北魯不過是為自己出兵找一個理由。

編的。

但,也有少部分信了。

其中就包括皇帝。

皇帝得到的消息更多,隨同八百裏加急一起送來的,是雍子騫寫給皇帝的一封信。

信上詳細羅列了一年前,舟王在北地戰場失蹤的情況,按照上麵所寫,舟王根本不可能活著回去。

其次,就是舟王回京後一係列行為,跟以前的他完全不同。

雍子騫在信上苦口婆心,說自己是擔心皇帝,擔心皇帝被孤魂野鬼蒙騙。

這才不得已出兵。

要不然,他剛剛回到北魯,太子位都沒坐穩,怎會在這個時候出兵。

皇帝信了。

尤其是想到舟王遣散後院,獨寵儲拾柒,甚至為了儲拾柒重新舉辦婚禮。

以他兒子的性格,寵一個女人可以,但為她遣散後院,不太可能。

再想到近一年他對自己的疏離,父子倆基本是能不見麵就不見麵。

他之前跟南黎景關係不錯,近一年,好像也沒怎麽走動。

雍子騫在心中寫道。

“孤身邊有能人,他算出舟王已死,現在的舟王身上附著一隻來曆不明的野鬼。”

“若是南離皇帝需要,可以讓他幫忙,讓舟王現出原形。”

“孤已安排人潛入南離,若皇帝需要,可在城牆上同時插上紅綠藍三種旗幟。”

“待孤的人看到,自會派人進城,替南離陛下排憂解難。”

“待完成清君側,邊境大軍也會及時撤退,不會駐紮邊境打擾百姓。”

雍子騫的這封信,皇帝沒讓別人看到。

看完信,皇帝揮退左右,靜坐大殿之中。

要配合雍子騫清君側嗎?可舟王在南離國的意義重大。

有他在,除了北魯、邊境小國都不敢來犯。

若是除去舟王,恐怕不止北魯,其他小國也會想著過來分一杯羹。

可不處理舟王,他又是個孤魂野鬼。

以前遇到這種事,皇帝還能將各路大臣召進宮商議。

但這一年他身體每況愈下,已經將不少國事交到舟王手中。

連同一起的,是朝廷各部官員。

他們現在是舟王的人,還是自己的人,皇帝不敢賭。

文官之首丞相,是舟王的嶽父。

國丈爺承恩侯,是舟王妃的外祖父。

現在的舟王府,勢力直逼皇帝。

皇帝獨坐宮中思考,儲拾柒和南黎舟也在談論八百裏加急的事。

麵前的桌上,放著一張信紙,儲拾柒剛剛看完。

若是皇帝在這裏,一定十分驚訝。

隻因這封信看起來平平無奇,卻是雍子騫寫給皇帝的信。

皇帝以為隻有自己一人知道,殊不知,這封信在到達皇帝手上前,已經在厲溫手中過了一遍。

當然,厲溫還修改了其中的幾個字,皇帝就更不知道了。

“你改了哪些地方?”儲拾柒好奇。

改封信罷了,對厲溫來說,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

她好奇的是厲溫改了哪句話。

雍子騫句句都在針對厲溫,難道厲溫把不利他的內容都改了?

“改了見麵方式。”厲溫道。

皇帝插上紅綠藍三種顏色旗幟後,雍子騫的人會進城。

“本王添了一句話,若想除掉舟王,皇帝必須親自前去麵見雍子騫。”

“這……”儲拾柒想了想,問:“你是想借雍子騫的手,除掉皇帝?”

“夫人聰慧。”厲溫眉目舒展,心情愉悅。

想清楚厲溫的安排,儲拾柒嘴角微翹,“這辦法不錯。”

“不過,皇帝會去嗎?”儲拾柒有些擔心。

“以皇帝軟弱又惜命的性格,應該不會去吧?”

“畢竟現在的雍子騫可不是皇帝的臣子,他是北魯太子,是下一任北魯皇帝。”

“若是雍子騫提前布置,殺了皇帝,皇帝想後悔都沒辦法。”

“他會去。”厲溫道。

“加上昨日之事,想必他對本王已經恨之入骨,有機會除掉本王,他會去。”

“他之前還想讓你當太子呢。”儲拾柒感慨。

“一旦懷疑本王不是他兒子,他隻會想除掉本王。”

“行吧。”

“既然撕破臉,也沒什麽好說的。”儲拾柒道。

“一想到他對旺仔的惡意,我就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莫怕,本王會替旺仔討回公道。”

厲溫將儲拾柒納入懷中。

“你剛生產,不宜勞累,這些事交給本王就好。”

“嗯。”儲拾柒輕輕靠在厲溫懷中,閉上眼。

“等你把皇帝收拾了,再把地府的鬼揪出來,咱們才能過上安生日子。”

安生日子……

厲溫聽到這個詞,眸光微閃。

“嗯,為夫會清理好一切,在兒子出生前,為他掃清障礙。”

皇帝隻思考了一上午,當日,他就做出了決定。

當城門插上紅綠藍三種旗幟時,城外的雍子騫和城內的厲溫都收到了消息。

皇帝答應了。

這個結果,在兩人預料之中。

翌日,皇帝案頭多出一張紙。

“今夜子時,龍門客棧,望陛下不要帶太多人,以免打草驚蛇。”

同一時間,六部尚書、幾名老臣、十一名皇子家中也收到一封信。

“朕偶然得知北魯太子行蹤,欲在今夜子時將其拿下,望諸卿率兵親至,助朕一臂之力。”

皇宮。

皇帝匆匆看完,將紙條放在燭火上,燃燒殆盡。

皇宮守衛森嚴,可這封信卻堂而皇之出現在他麵前。

皇帝不敢細想,雍子騫能有此本領,豈不是能輕輕鬆鬆拿走他的性命。

雍子騫不知皇帝所想,知道城門插上紅綠藍三種顏色旗幟後,他們昨日就進城了。

花了半日時間,在龍門客棧布置好一切,才寫下第二封信。

下一步,他們要借皇帝的手,把舟王引出來,引到他和師傅布置好的陷阱上。

現在陷阱已經準備好,他們要進宮給皇帝送信。

是的,送第二封信。

能借八百裏加急,把第一封信送到皇帝手上已是不易。

第二封信,就得他們自己去了。

畢竟此事隱秘,萬不能驚動舟王,所以他們不能讓信使堂而皇之進宮。

“師傅,您說咱們這樣真的可以進宮嗎?舟王不會發現吧?”

雍子騫還是有些擔心,臨行前又問了鶴發老者一句。

“別忘了本王的身份,送封信進宮罷了,你還懷疑為師?”

“師傅說得是,您可是南山鬼王,到時候您老一隱身,誰都看不見。”

雍子騫重新拾回信心。

“行了,收拾收拾,等天黑了,你跟本王一起去送信。”

“是。”

同一時間,皇帝也在宮裏安排,準備子時出宮事宜。

六部尚書、幾名老臣、皇子府中,大家都在整裝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