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在,讓嫂嫂受委屈了。”南黎冰抽出手帕捂眼,麵上盡是痛苦與愧疚。

“嫂嫂放心,你是丞相嫡女,就算哥哥不在,舟王府也不會虧待你。”

丞相嫡女?儲拾柒預感不妙,下意識掐指卜卦。

寬寬的袖袍下,一雙白皙細膩的小手靈活翻動,卻無人看見。

南黎冰看向喜婆,一副商量的語氣,“哥哥不在,不如,就由我來替哥哥揭了嫂嫂的蓋頭?”

剛才還著急忙慌給儲拾柒蓋蓋頭的喜婆咧開嘴上前,眼睛笑成一條線,“公主是王爺至親之人,當然可以。”

跟著進來的婦人紛紛附和。

“公主代王爺掀蓋頭,自是無有不妥。”

“公主是擔心我們新娘子等太久了吧,還是公主心善。”

“舟王妃跟公主姑嫂和睦,傳出去也是一段佳話。”

“也讓我們瞧瞧丞相嫡女的風采。”

……

聽到這裏,儲拾柒再傻也知道她們目的不純,一再強調她的嫡女身份,莫非是知道自己不是嫡女?

她老神在在,不為所動。

卜卦結果出來了,吉兆,不慌。

“既然幾位夫人都不反對,本公主也不過多推辭。”南黎冰言笑晏晏,轉頭看向儲拾柒,問:“嫂子,你不會介意吧?”

儲拾柒嘴角微微扯動,“公主好意,怎敢拒絕。”

喜婆適時遞上喜杆,“公主請。”

南黎冰單手接過,身體站得筆直,輕輕一挑,儲拾柒頭上的紅蓋頭緩緩落下。

嘶——

眾夫人倒吸一口涼氣。

“新娘子長得真漂亮。”

“不愧是丞相千金。”

“是啊,王妃的眼睛真是像極了丞相呢。”

“王妃一臉福相,必是旺夫的命,王爺定然能平安歸來。”

……

儲拾柒毫不謙虛,每收到一句誇獎,她就對說話的人點頭加微笑。

原主確實長得很漂亮,也確實是旺夫命。

至於她英年早死?怕是被人改了命。

鑒於儲拾柒的厚臉皮,眾夫人很快就誇不下去了,她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不懂得謙虛的女郎。

夫人們聲音漸漸變弱,屋內氣氛越來越詭異……

“你是誰?”

清清冷冷的一句話,讓本就詭異的氣氛又添尷尬。

“你不是儲珊珊,說!為何要冒充丞相嫡女?”南黎冰眉頭緊緊擰著,視線始終停在儲拾柒身上,眼裏蓄滿滔天怒火。

剛才還誇個不停的夫人們齊齊噤聲,你看我我看你,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儲拾柒不說話,在心裏默默倒數。

“三、二、一……”

屋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緊接著,是一聲尖銳的女聲。

“儲拾柒,你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綁架嫡女,冒充王妃!”

儲拾柒勾唇一笑,好了,人齊了,她倒要看看,是哪個倒黴鬼想不開要算計她。

“逆女!跪下!”

進來的人不少,走在最前麵的是原主爹和嫡母,一個罵她吃了豹子膽,一個讓她跪下。

在二人身後,兩個丫鬟扶著一個身著紅色裏衣,外罩黃色披肩,渾身傷痕的女子。

此人正是原主的三姐,儲珊珊,也是原本的衝喜王妃。

儲珊珊由丫鬟扶著,坐到椅子上,指著儲拾柒,抖著唇,似要說些什麽。

“十七妹,你……你怎可如此?”

她痛心疾首,“爹,您看看十七妹的衣裳,還有我的衣裳,這就是證據!”

“十七妹想嫁給舟王,就故意把我打傷,還穿走我的嫁衣,但時間緊急,她隻來得及穿走外衣。”

廖詩翠看看儲珊珊,又看看儲拾柒,聲音忽然拔高,“老爺,您可要為我們母女做主啊!”

她指著儲拾柒,“一個小小的庶女,竟敢綁架嫡女,要不是時間緊急,隻換走外衣,我們娘倆還不知上哪兒說理去,嗚嗚嗚,我的命真苦啊……”

廖詩翠和儲珊珊母女一唱一和,三兩句就給儲拾柒定了罪。

屋內眾人再看儲拾柒,原本對她容貌的驚豔,此時都換成鄙夷。

都說庶女和嫡女天生就不對付,但行事如此惡劣的庶女她們還是第一次見。

儲拾柒低下頭,這才發現她衣領的不對勁。

古代嫁衣繁瑣,疊穿一層又一層,要不是儲珊珊說出來,她還真沒注意到。

層層疊疊的紅嫁衣,裏麵竟然露出一小塊黃色裏衣,雖然隻有一個衣角,但足以說明她的嫁衣來路不明。

幕後之人心思縝密,連細節都安排好了。

儲珊珊和廖詩翠把嫁衣當作實證,接下來又是一番控訴。

緊接著,又有幾個丫鬟小廝站出來,說著自己是如何“不經意”看到儲拾柒,以及儲拾柒是如何綁架儲珊珊的。

幾乎每個環節都有人證,堪稱天衣無縫。

就連儲拾柒的貼身丫鬟曉紅都站出來了,她的指控直接成為鐵證,連一開始不相信的人都閉了嘴。

苦主儲珊珊期期艾艾地哭訴;丫鬟小廝配合指證;嫡母廖詩翠在旁邊抹眼淚拱火;家主儲良君站在一旁,臉色越來越難看;眾夫人圍在外麵吃瓜,順帶小聲罵儲拾柒不要臉……

這些,跟儲拾柒以前忙裏偷閑看的宅鬥小說環節一模一樣。

儲拾柒除了一時新鮮,倒是沒把她們當回事,她的注意力都在儲珊珊身上。

儲珊珊的臉很怪!十分怪!

看她的麵相,本是後半生勞碌,沒有親子的命,夫妻宮上長了一顆大大的黑痣,典型的克夫相。

可現在,她臉上的大黑痣正在慢慢消退,夫妻宮不再塌陷,子女宮肉厚飽滿,整體看來,是大福大貴之命。

改命?

這個便宜嫡姐真是不簡單。

“十七,你有何話要說?”儲良君的話將儲拾柒拉回現實。

眾人也停止交談,全都看向儲拾柒。

她們都等著儲拾柒的解釋,畢竟冒充嫡女嫁給舟王,這可是欺君之罪。

在無人注意的地方,儲珊珊輕輕勾唇,低下頭,掩住臉上的表情。

廖詩翠收了眼淚,輕蔑地看向儲拾柒。

儲良君眉頭緊緊擰成一個疙瘩,喜怒難辨。

四公主南黎冰殺氣騰騰,看起來氣得不輕。

眾夫人一臉鄙夷,似乎儲拾柒是什麽惡心的髒東西。

就連房梁上也趴過來一隻“湊熱鬧”的美男鬼,他倒是沒什麽表情。

儲拾柒環顧四周,將眾人的表情皆收眼底。

“沒什麽要說的。”她道。

“我心悅舟王,非舟王不嫁。”

話音落下,廳內一片死寂。

除了梁上的美男鬼,他一個不注意,直直從上麵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