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儲拾柒讓旺仔走在前麵指方向,結果,旺仔一直跟在南黎舟屁股後麵走。
南黎舟直行他也直行,南黎舟轉彎他也轉彎。
儲拾柒漸漸咂摸出不對勁。
心中那個荒謬的想法也越來越強烈。
她忽然想起旺仔記憶中那個黑袍男人,他體格修長,肩寬腰窄。
南黎舟現在身穿盔甲,走起路來仿似帶著一股風。
他的背很寬,給人十足的安全感,儲拾柒越看越覺得,他的背影跟黑袍男人很像。
再說旺仔,他對眼前男人的依戀也超乎尋常。
哥哥長哥哥短地跟在他後麵,像個小跟班似的。
即便一開始南黎舟不怎麽搭理他,他也不在意。
儲拾柒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楚江王在民間需要身份,前段時間樊慕靈魂受挫,剛好適合楚江王棲身。
“娘親,你快跟上來呀!”
見儲拾柒落在後麵,旺仔回頭叫她。
被打斷思路,儲拾柒回神,才看到一大一小兩個人已經隔空牽手,正齊齊回頭看他。
如此默契。
也不知道樊慕是怎麽做的,即便看不到旺仔,也能穩穩牽著他。
兩人一起回頭,表情如出一轍,連歪著頭的角度都那麽相似。
“好,來了。”
儲拾柒甩甩頭,暫時將這些想法拋之腦後。
回到營地,這裏靜悄悄的,估計是深夜,大家都休息了。
隻有幾個站崗的士兵,他們看到領頭的是南黎舟,都默契地轉過去。
“時間不早了,你們先休息,明日再找吧。”南黎舟偏過頭問她。
儲拾柒下意識看向他的臉,又發現他的五官跟旺仔多多少少有一些相似。
“怎麽了?”
“啊,沒什麽。”儲拾柒回神,發現他們已經走到營地最中間的帳篷。
中間為王,儲拾柒以為這是舟王的帳篷。
“王爺在裏麵?”她問道。
南黎舟表情略顯僵硬,輕咳一聲,道:“王爺在別處休息了,要不王妃……”
儲拾柒連忙打斷他,“既然王爺已經休息,那就不用打擾他了。”
“好,王妃也早點休息,你今晚住這裏。”南黎舟指著前麵的帳篷。
“嗯,謝謝樊將軍。”儲拾柒笑著道。
南黎舟走後,儲拾柒走進帳篷。裏麵隻有一張簡單的行軍床,條件十分簡陋。
不過現在也沒什麽好挑的,有得住就好了。
她下午就算到女鬼晚上會來,因為之前收了雍子騫的一萬兩,即使時間不方便,也隻能按照約定過來抓鬼。
好在一切都很順利,又意外得到厲溫的消息。
儲拾柒現在不著急找人,她有很強烈的預感。
樊慕就是厲溫,或者說,是厲溫的分身,抑或轉世。
隻要待在樊慕附近,再多觀察幾日,她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娘親,我感覺爹爹離我們不遠了,我們肯定很快能找到他!”
“找到爹爹,我們就回家,好不好?”
儲拾柒點點旺仔的額頭,“好呀,旺仔的家在哪裏呢?”
“家在……”旺仔撓撓頭,眼睛咕嚕嚕直轉。
“娘親和爹爹在哪裏,旺仔的家就在哪裏。”
儲拾柒忍不住伸手戳戳他的小胖臉,“旺仔真乖!”
旺仔一臉享受。
忽然,旺仔蹬蹬蹬朝帳篷門口走去,口中喊道,“爹爹來了,是爹爹!”
是其他人?還是樊慕?
儲拾柒心跳忽然加快,不由看過去。
帳篷外,南黎舟提過來一桶熱水,語氣溫和,“儲姑娘,我給你提了一點熱水過來,你看看夠不夠。”
旺仔也聽到南黎舟的聲音,包子臉十分不解,“咦,怎麽是哥哥,不是爹爹?”
因為他就是你爹,儲拾柒在內心回答。
旺仔和他爹的心神感應錯不了,儲拾柒已經能確認,樊慕就是楚江王。
“謝謝樊將軍,夠的,時間不早,你也去休息吧。”
儲拾柒自己帶了清潔符,其實並不需要熱水,但是樊慕特意給她弄了熱水過來,她覺得十分暖心。
旺仔爹人還不錯,儲拾柒暗暗想到。
她把熱水端進來,旺仔皺著一張小臉,在那裏凝眉沉思。
“怎麽是哥哥呢?我明明覺得是爹爹。”
“為什麽哥哥走了,我會覺得是爹爹走了?”
“爹爹明明在這裏,為什麽旺仔找不到呢?”
儲拾柒笑得柔和,“旺仔,你覺得樊慕哥哥跟你爹爹像不像?”
旺仔狠狠點頭,“像!旺仔第一次見他,還以為他就是爹爹。”
儲拾柒繼續引導,“那旺仔有沒有想過,樊慕哥哥就是你爹爹?”
“啊?……”旺仔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咱們明天試試他。”儲拾柒笑得狡黠,“就知道是不是了。”
旺仔眼睛一亮,“好!”
第二日,林副將和於將軍從一張**醒來。
“你說,那個姑娘是王爺什麽人?”林副將問。
於將軍伸了伸懶腰,“能讓王爺親自燒水的人,你以為是誰?”
林副將抓耳撓腮,“俺不知道,按隻知道王爺把自個兒帳篷讓給了那姑娘,那姑娘肯定不簡單。”
“你說,王爺是不是在鬼門關走一趟,忽然開竅了?”林副將眼裏燃起熊熊八卦之火。
於將軍一腳把林副將踹下去,“王爺交待不能泄露他的身份,你待會兒收著點。”
林副將一骨碌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哼!還用得著你說!”
儲拾柒依舊醒得很早,不知是不是樊慕在她帳篷外安排了人,她剛有動作,樊慕就過來了。
“今日要突襲北魯軍,儲姑娘安心待在這裏,我等會叫兩個婆子過來,有什麽吩咐直接告訴她們。”
南黎舟已經穿戴整齊,身上的鎧甲比昨天還厚重。
“樊將軍放心,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預祝你們旗開得勝。”
兩人隔著帳篷對話。
南黎舟嘴角勾起一絲不明顯的弧度,語氣柔和,“好,等我回來。”
低低的嗓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繾綣,儲拾柒俏臉不自覺發熱。
“好,我們等你回來。”
距離南黎舟不遠的帳篷,幾個將軍疊在一起,一個個眼神亮得像夜裏的餓狼。
“等我回來……”
“等我回來……”
“王爺何時這麽溫柔?我要是那姑娘我也受不住!”
“弟兄們,今日隻許勝,不許敗!”
“咱們早點把雍子騫收拾了,帶回來給王爺助興!”
“哈哈哈,王副將說得有道理!”
“俺也同意!”
帳篷內,儲拾柒的笑僵在臉上。
她耳力很好,即便他們說話聲音很小,儲拾柒也聽到了關鍵信息。
王爺?
所以,樊慕就是舟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