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拾柒以為,軍營這麽大的動靜,舟王沒理由不見她。

所以,今晚某人的馬甲肯定捂不住了。

她十分期待,看南黎舟如何解釋。

晚上,宴會開始。

當她得知,舟王身體不適,所以缺席今晚的慶功宴時……

儲拾柒:“……”

“不知王爺在何處,我去看看他。”

兩個婆子一臉為難,“這……王爺的事,我們也不清楚。”

“宴席快開始了,姑娘可要過去?”其中一個婆子趕緊轉移話題。

“是啊,姑娘,樊……樊將軍特意給您安排了位置。”另一個婆子附和道。

“嗯,走吧。”儲拾柒起身,“既是慶功宴,我也去看看。”

“好!”兩個婆子明顯鬆了口氣。

宴席設在山穀中最大的空地,距離儲拾柒的營帳並不遠。

儲拾柒到時,發現旺仔比她還先到。

小小的人兒,坐在南黎舟身邊,正抱著兩個大雞腿啃得滿嘴油。

見她過來,旺仔蹬蹬蹬跑過來,“娘親,你來啦!”

“嗯。”儲拾柒輕嗯一聲,不著痕跡摸摸旺仔的頭。

“姑娘,您坐這裏。”婆子引導儲拾柒走到南黎舟身邊的位置。

不是稱病不來嗎?儲拾柒不動聲色坐下。

南黎舟恰好看過來,對她點頭,“儲姑娘來了。”

儲拾柒餘光掃過去,發現南黎舟身邊的人都用好奇又假裝不在意的眼神打量她。

儲拾柒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悲傷,“唉,聽說王爺抓了反賊,怎的晚上就病了?”

這話一出,南黎舟神色一僵。

周圍的將士眼觀鼻鼻觀心,默默低下頭。

“儲姑娘不必擔心,王爺隻是染了風寒,過幾日便好。”再開口,南黎舟麵上一派平和。

儲拾柒又歎一口氣,“我還以為,王爺是不想看到我。”

南黎舟:“……咳咳,沒有的事,儲姑娘多慮了。”

旺仔看看儲拾柒,又看看南黎舟。

“娘親,你怎麽不坐爹爹旁邊?”

儲拾柒微微一頓,小聲問旺仔,“旺仔,你剛才叫他什麽?”

旺仔茫然,小奶音帶著困惑,“叫哥哥啊?”

好吧,儲拾柒猜測,旺仔的記憶快要恢複了,是以,他才會下意識叫南黎舟爹爹。

這個男人,也不知道是失憶了,還是故意不認旺仔。

儲拾柒又在心裏給他記上一筆。

第二日,儲拾柒提出告別。

南黎舟大概是太忙了,沒有過來,隻派了幾個人送她回去。

儲拾柒開口拒絕,“我來時也是一個人,不必擔心。”

兩個婆子麵麵相覷,“這……”她們從未見過哪家小娘子一個人出門的。

“放心吧,你們將軍知道我的情況。”

儲拾柒丟下一句話,牽過一旁的馬,翻身上去。

“駕!”

馬鞭一甩,不多時,儲拾柒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慶功宴後,營地一直都很忙,儲拾柒的離開隻掀起短暫的水花。

王妃將近兩日未歸,齊嬤嬤急得嘴裏冒了幾個泡泡。

聽到門房來報,說王妃回來了,齊嬤嬤火急火燎趕出去。

“哎喲,我的王妃啊,您終於回來了。”

儲拾柒翻身下馬,將牽馬繩遞給嚴斌,笑著道,“怎麽了,可是府裏發生什麽事?”

齊嬤嬤一個箭步上去,嘴裏叭叭說個不停。

“出事了,是大事!”

“大事?”儲拾柒挑眉看過去。

齊嬤嬤嘿嘿一笑,“是大好事,王爺要回來了!”

“謝天謝地,尊神保佑!”齊嬤嬤朝道觀的方向拜了拜。

“王妃日日去道觀為王爺焚香祈禱,終於感動神仙,把咱王爺放回來了。”

路上,府中各處都充斥著喜悅,看到儲拾柒也會恭喜她一聲。

自從昨日得了消息,說舟王回來了,還一舉拿下雍子騫,整個舟王府頓時沸騰。

唯獨清華院安安靜靜,儲拾柒有些不習慣。

“今日姨娘們沒過來?”

齊嬤嬤臉色一變,“王爺要回來了,怕不是在屋裏鉚足了勁捯飭自己呢,哼!”

“她們再如何,也越不過王妃!”齊嬤嬤憤憤道。

這些話,要是換了從前,齊嬤嬤是不敢說的。

不過在儲拾柒身邊待了一段日子,人也變了。

桂嬤嬤剜了她一眼,但也沒阻止。

在她看來,王妃對府裏的側妃姨娘們仁至義盡,可她們聽到王爺要回來了,就這樣對王妃,分明是過河拆橋。

儲拾柒不置可否,“隨她們去。”

翌日,儲拾柒剛起來,就聽到齊嬤嬤說,南永年已經在外麵等了一會兒。

“他來做什麽?”儲拾柒不解。

“孩兒給母妃請安。”南永年規規矩矩行禮。

儲拾柒麵色柔和,“今日怎的起來這麽早?”

“孩,孩兒有件事想跟母妃說。”

南永年說完,飛快瞄了一眼儲拾柒。

“嗯,你說。”

南永年朝外頭招手,“明傑哥哥,快進來!”

不一會兒,一個小蘿卜頭走進來,臉上盡是忐忑。

進來後,兩人一起跪下。

“母妃,明傑哥哥想留在王府。”

“嗯?”儲拾柒疑惑。

桂嬤嬤連忙上前解釋。

原來,昨日南黎舟回歸的消息傳到京城,整個京城都十分熱鬧。

在府裏學習的七個孩子更是開心,因為老王爺也回來了。

不過老王爺同時帶回來一個消息,就是他們離家太久,該回去了。

老王爺讓人去各家傳話,大部分家裏都喜滋滋過來接孩子。

不過孩子們就不開心了,一個兩個鬧著不肯回去。

畢竟是孩子,一哭二鬧,家長們都妥協了。

唯獨聶明傑,他爹以前不在意他,現在卻強製要求他回去。

“王妃娘娘,我爹是想叫我回去,換……換我大哥過來,嗚嗚嗚……”

“嗚嗚嗚,王妃娘娘,我不想回去,回去了,我爹肯定又把我送給別人。”

“聶大郎君也是不像話,說什麽庶子不是兒子,要送嫡子過來。”

“哎喲,奴婢昨兒個在旁邊聽了都難受,更何況孩子。”齊嬤嬤臉色不忿。

聶明傑的眼淚掉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