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渾身黑透了,七竅流血,流的也都是烏黑的血,可見是毒死的,而這毒就是斷腸草與丹金混在一起製造而成。
“是慢性毒,藥性比斷腸草跟附子混在一起還要強烈,但時間也更久一些,能夠在體內潛伏至少二十天到一個月。”
蘇芷彎腰,指著那幾個陌生的臉孔道問道:“如果能夠查出他們的身份,殺他們的凶手恐怕就很明確了!”
這幾個死人都是男子,她心裏其實已經有答案了!
“不用查了,我都認識!”李德正低下了頭,可見他是想到了什麽。
“龍根子,三狗子,大娃子?”蘇芷想了想才說出唐雪平曾經跟她提到過的幾個名字——在破廟裏欺負過唐雪平的人。
“沒錯,這幾個人橫遍珠山鎮,在這附近的村落裏奸-**擄掠,無惡不作,他們死也是活該……”李德正心裏對他們卻也是有恨意的。
蘇芷連忙輕咳,這當著她的麵就罷了,趙晉還在,他現在可是錦官城的知府,他要是說這樣的話可就有殺人的嫌疑!
一旁的唐父唐母卻早就叫起來了:“就是他們,就是他們害了我的女兒,就是他們!嗚嗚嗚……”
唐雪平這短暫的一生真是何其悲涼!
雖然趙晉已經有了錦官城知府的任命,但按照上任時間,還未到達,況且所有的案子都得層層上達,如今出了人命,他雖要管,卻也要立即上達綿州縣令。
很快,縣衙就來人了,所有的一切就可以交給專業人士來辦理了。
趙晉和蘇芷便都放下沒再多管,隻從旁協助來人辦理!
而綿州縣衙派過來的根據趙晉先前的驗屍情況,還有蘇芷對於中毒身亡的分析,很快就摸清了此案的緣由,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凶手——唐雪平,可以說這是他們縣衙辦案這麽多年以外成功的第一例。
蘇芷後來沒打算管,但卻有人找上了門。
是唐父唐母兩老,他們堅持認為他們的女兒不可能殺人:“不可能,我女兒不可能殺死他們,他們這麽多人,而且她已經死了,不能再往她身上潑髒水了……還請夫人給我們做主。”
蘇芷看著顫顫巍巍地站在她麵前的兩老,心中暗暗歎息,果不其然凶手就是唐雪平,沒有一點曲折!
原本在整件事情中,她一直都是以一個受害者的形象出現的,但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就反過來了,她不再被害,而是積極主動地出手對付那些曾經傷害過她的人,這其中也不知道她到底受到了何人的教唆。
蘇芷心裏想著,正要說話時,斜刺裏響起一個聲音:“夫人,你別聽他們的,我們這裏辦案都是按證據說話的。您看,按照當場搜集到的證據以及推理來看,殺人凶手應當就是被殺的唐雪平!”
蘇芷抬眸,一眼認出了綿州縣的這個捕頭,不就是很久以前在珠山鎮的鋪子裏抓她的那一個嗎。
她已經記不起他的名字,但是這張方方正正的臉和粗大的嗓門卻還在記憶中。
看他現在對她恭敬的態度來看,也許他早就已經不記得他手底下的人曾經抓過一個無辜的人進大牢……
但細細想一想,說來他為人倒也不算差,當時也隻是奉命行事,期間也沒有對她做什麽不好的事,她便按下心中情緒對著唐家兩老道:“唐老伯,我是一個婦道人家,此事我插不了手!”
唐老兩老臉上頓時一片頹敗。
他們也是太激動了,才會胡亂求救,女子哪能在官場上說上話?
他們要求也得去求趙大人才是!
蘇芷一眼看穿他們的臉色,冷下心腸道:“此案我相公也無法幫你們,其實我在與唐雪平說話時,她就流露過這般的想法,隻是當時沒有證據罷了!”唐雪平殺人之事可以說是板上釘釘,找誰都沒用。
也難怪她求死的時候那麽淡定,原來她想做的事早就已經做到了,想報複的人也都報複了。
蘇芷甚至看得出來,她在麵對那支箭的時候,她的臉上是笑著的,雖然後來也求救了,但是更多的是一種解脫。
因為此案要是查明的話,她一個女子卻犯下如此凶案,那條命必定也留不下來。
唐家兩老到最後依然還是沒有被說服的,在一個父母的眼中,自己的子女便是做了再大的惡事,也依然還是自己親生的,況且又死了,他們的心總要無限的向他們傾斜。
這一片為人父母的心是在所難免的,但是不管案子怎麽定,人也終究死了,縣衙來人不過是給村民們一個交待罷了。
將案子定案,當天就帶著除了李二娃以外的那幾具黑得不成樣子的屍體回去了。
據蘇芷所知,那幾個人裏麵除了李二娃是有家人的以外,其他的人都是單個出來混的,隻知道他們是外地的,誰也不知道他們具體住在何地,家裏還有什麽人,屍體又成了那樣,隻能交給縣衙的人去處理。
而李二娃因為對唐雪平的所作所為,家裏人心虛,除了李二娃的娘在唐家人麵前叫罵了一回被李德正逮住狠狠說了一通,點名李二娃的罪名不小,就算這一次不被唐雪平毒死,他也不別想活。
再說他一個大男人,不說疼愛自己的媳婦兒,居然還夥同外人對自己的媳婦兒做那樣的事兒,說出來也是臉上無光。
李德正一派嚴肅:“你要是還敢再鬧,你信不信我們將你趕出南口村,免得你們家那些醃臢事壞了我們村的名聲!”
現在外麵村落的人也在嘀咕了,說他們村裏出了像李二娃這樣的二流子賤胚子,拿著媳婦不當人,以後誰還敢把女兒往他們村裏嫁呀?
被李德正警告了一番,李家人表示他們再也不敢找唐家兩老鬧騰了,也不敢再胡亂說話了,唉,所有的委屈也隻能自己打落往肚裏咽!
此事塵埃落定,而蘇芷一直擔心著的中毒事件也終究沒有發生。
後來隨著時間的流逝,眾人也越來越放心。
為了徹底讓眾人都安心,蘇芷還讓人在醬料裏也放上了解藥。
“幸好這解藥的成分無毒無害,要是弄成以毒克毒的恐怕不敢往醬料裏加!”說著蘇芷第一次給作坊裏的人負責人開了一個小短會。
讓他們以後一定要注意安全問題,還有衛生問題。
做吃的東西最重要的就是這兩點,味道什麽的都還在其次!
李德正經過這一次嚇得不輕,連忙應承下來,他還主動提出幹脆毛二叔一家也來分管一些事情。
“現在咱們有蓮藕姑娘幫著一塊兒弄,但是等到你們回錦官城了,這裏怕是要弄不轉!”
蘇芷想到毛二叔一家人的穩重,他們在幫她做事時,可以說沒有出過一絲差錯,那並不是運氣,而是他們做事有條理,肯用心做。
她也十分讚同,當即就與李德正約定,讓他去請他過來,將此事敲定。
人都走光了,麵對著寂靜無聲的房間,一直沒有說話的蓮藕突然跪在了蘇芷麵前主動承認錯誤:“夫人,這次是我的錯,都怪我,怪我識人不清,用人不明,給大家造成了這麽大的麻煩!”
她隻要一想到當初的事情,心裏就後怕得不得了,幸好有夫人在這裏,及時製住了這場大亂,不然死的可能就不隻是李二娃他們一票人了,所有那些買過隨園醬料的人都要給他們陪葬!
想到有這個可能,蓮藕的心都涼透了,不由唏噓,感歎。
“行了,此事雖然牽扯過大,好在有驚無險,你以後也不必有心理陰影,需知要膽大更要心細!”
這次蓮藕前前後後的奔波,做事比誰都用心,蘇芷看得出來她的確是被嚇破了膽子,也不好再給太多的壓力,反而安撫了她幾句。
“多謝夫人……多謝夫人!”蓮藕低著頭抹起了眼淚。
而在此時,青離匆匆而來:“夫人,不好了,梓州縣來人說那裏出事了!”
蘇芷心神一跳,立時站了起來:“出事了,出什麽事呢?”
今年都年尾了,到底因何原因,到處都出事!
“夫人請看!”
蘇芷一眼就認出了這是李太太呂氏的字跡。
上麵沒有詳細寫清楚到底出了什麽事,隻說大作坊裏出了事,李家和他們所有的人都搞不定,急需要她的幫助!
蘇芷撫了撫眉心,隻覺得腦仁子都在跳著疼。
“行吧,反正這會兒這裏也無事了,我們便去一趟梓州縣!”
“娘子你要去哪兒?”趙晉恰好進來,他臉上也帶著一抹未曾來得及掩下去的憂慮。
蘇芷下意識地回答:“梓州縣,作坊裏的事兒,我得去瞧瞧!”
作坊裏是生產吃食的,這不小心病從口入,各種毒藥之類的,安全無小事。
況且經曆過南口村這一遭,她更不能放心了,生怕是不是某個組織是不是又在朝她下手了!所以她必須得去看看,不然就是過年心裏也不安心!
“可是,他要回來了,已經到了鎮子口了,不過半個時辰就要到!”所以趙晉前來就是來尋她一塊兒出去迎接的,畢竟他這回可是奉旨認父,就算心裏再怎麽不舒服,也得把麵子做出來的,不然搞不好要被他們告一個抗旨不遵!
“夫人,作坊的事……”被派來請人的是蘇來,蘇芷看著他,他又長高了長大了,那張臉更顯得清秀俊美了,皮膚白皙得透明。
“相公,我得先過去看看,如果時間還來得及,我再回來此地,要是來不及我便去去錦官城與你匯合。”蘇芷咬著唇迅速做出決定。
“娘子,就不能稍微等一會兒嗎?”他將那人接了就陪著她一塊兒去!
蘇芷算了算時辰:“不太好,你在這裏接到了他了,還得陪著他一塊兒祭祖,時間算下來就快過年了,耽擱梓州縣的事兒不說,還會耽誤我們回錦官城的時間,別忘了,娘和咱們的孩子還等著我們回去過年!”
趙晉是各種不放心,握著蘇芷的手就是不放,蘇芷卻心急萬分,輕輕揪開他的手:“相公,你想想,李太太也是一個穩重的人兒,要不是真有急事她怎麽可能會請我去,一定有什麽他們搞不定的事,你也不希望在南口村的事再在梓州發生吧!”
梓州縣不僅僅隻是他們夫妻二人呆過三年的地方,此時的平和安居樂業更是由他們一手打造的,而大作坊就是他們現在的一張出名的名片,所以他們更加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出事。
趙晉權衡再三,心裏已經明白,他們夫妻二人眼下是肯定不能再呆在一塊兒了,勢必要分離。
因為他這裏走不脫,一走,依趙德正的為人,他能將天鬧破,仗著那道聖旨幺蛾子不斷。
而蘇芷那邊也更是缺她不可……
“娘子,帶上他們!”趙晉想將雲柏四大護衛都推給她。
畢竟當時有人刺殺唐雪平的時候,可是連帶著她也要一並射死的,他不能讓娘子出事!
“不用!”蘇芷一口拒絕,但見趙晉黑臉,知道不帶走人他肯定連她都不讓出門便軟了口氣:“要不還是分兩個?”
趙晉關心她就如她關心趙晉一般,兩個人的心裏眼裏都是彼此,都將對方的生命安全看得比自己重要,故而是誰也沒有辦法說服對方將四個人都帶著。
因而最後也隻能一個分了兩個。
蘇芷還是雲樹和雲柏,趙晉分了雲鬆和雲樟!
“相公,保重,事情順利的話錦官城見!”蘇芷已經穿上了厚重的紅色圍毛大氅
“娘子!”趙晉心底一陣抽痛,濃眉緊緊皺著,將她緊緊按進懷裏。他的不舍,他的難過全在臉上和手上了。
蘇芷好久不曾看過如此情緒外露的他了,此時心裏也是痛得一抽一抽的。
在他懷裏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窩了一會兒,然後還是得起身睜著一雙亮閃閃的大眼睛看著他:“相公,保重,一定要保重!”
“娘子,你要快點回到我的身邊,不然丫丫找娘親怎麽辦?”趙晉各種擔心,各種叮囑!
蘇芷反倒突然變得灑脫了,她心裏此時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趕快去,然後可以趕緊回來:“你放心我會的!”
上得馬車,趙晉一直將蘇芷送到了村外,想想還不放心,幹脆一躍而上馬車,抱著她輕聲安慰:“出村要經過鎮子口,我就去那兒接他好了!”
原本的計劃是為了不讓他覺得他很重視他,趙晉是打算在村口草草迎接他一番便罷了,如今蘇芷要離開,他為了能夠再跟她多相處一會兒,直接上了馬車,陪著她一路走一走。
“相公!”蘇芷被他抱著,眼眶濕乎乎的。
趙晉看得心裏一陣柔軟,情不自禁低頭吻上她的唇。
“唔……啊!”他的吻帶著急切,還有強大的索1取,以致毫無章法竟將她的嘴唇咬1破了一些,蘇芷無法自抑地輕輕呼痛。
趙晉為了安撫她,輕輕撫著她的背溫聲哄著,他掀開車簾看了一眼,朝外麵吩咐:“雲柏你們遠遠地走著,雲樟你前去看看他們到哪兒了!”
然後在蘇芷一臉茫然的時候,回過頭來咬·住她的耳垂啞著嗓子道:“娘子,我們做些該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