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晉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手底下的那些人自然也不好再勸!

因為他們知道自家大人自從夫人離開福寧府之後,那心也早就跟著飛了,如今還能堅持下去那也是奇跡了!

所以識趣的便都不再開口了!

隻是幾個貼身侍衛心中卻仍然有疑惑,尤其是雲樹和地支二人,心思比較細膩的,免不了要派人先回京城去打探一番消息!

尤其是地支,他雖然現在已經跟趙晉在大明待了好些日子了,但其實他打心眼裏對於大明從來就沒有認同感!

甚至對大明皇帝順和帝隱隱有著一定的敵視。

他忘不了大明先皇對南詔的坑害與侵略,忘不了邊界百姓處於戰亂之中的那番恐懼。

所以他的猜測便最多,特意避開趙晉問雲樹的看法:

“皇上如此著急傳大人回京,你怎麽看?”

雲樹看向騎馬前行的趙晉的背影攤攤手:“還能怎麽看,用眼睛看唄!”

說完見地支的表情有些嚴肅,便知道這個時候的他並沒有心情與他開玩笑,連忙止住話題,適時地轉為正經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

“這事兒透著不正常,按道理來說,東南之地的事兒雖然已經被大人整治得差不多了,但是亂象仍在,皇上若真有心完全整頓,理應不會在這個關鍵時刻調大人回京。”

想他們來這裏差不多有三個月的時間,在這段時間裏除了剛開始的兩個月他們除了看、聽,沒有任何作為,但是卻在大人的指示下,將這一帶所有的情況都摸得差不多,這才能夠使得先前拿下劉作一幹人等之事一發即中,

但是令人沒有想到的是,在劉作等人被拿下關在州府衙門之時,曾經那些了無蹤影的海上強人,以及漕運的人都出來冒頭了!

而且原本在他們剛剛抓住劉作等人,正在再進一步找尋他犯事的證據時,卻發現所有能夠證明他們罪行的人證和物證都不見了。

人證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有人說他們連夜逃走了,而物證亦是如此,一夜之間,儲存賬本和各種證明他們罪行的東西全都消失了。

這樣的局麵讓趙晉一時之間不由一籌莫展。

但同時也引起了他的警惕,知道這福寧府看似好像一切都十分平靜,但是其實在這平靜之下卻隱藏著讓人難以察覺的風浪,而攪動那番風浪之下卻又正好隱藏著一雙操控風雲的大手。

原本趙晉就已經發下了宏願,誓要將那隻大手給揪出來,隻可惜,行動才剛剛開始,京城就傳來了調離他的聖旨。

案子雖緊要,但聖旨亦不可違!

盡管趙晉心有萬千不願,卻也不得不起行。

但是讓他就此將這一攤子的事情全都扔下,他一時之間卻也做不到,便將目光看向他會留在這裏的地支。

“你留下來吧!”

地支搖頭,他不願意:“屬下接到的命令是大人在哪裏,屬下就在哪裏!”

他們南詔的太皇太後特意調派過來隨身保護趙晉的人,怎麽可能願意為了大明的雜事而留下來?

趙晉想想也是,沒有過多的要求,轉而看向雲樹。

他倒是沒有什麽推辭的,拱手為禮,慎重地應了。

“留下來也不是為了做什麽,隻需要悄悄地給我盯著,但凡對方有什麽輕舉妄動,你也無需出麵,隻要記著,看著便是!”

雲樹鄭重應下。

作為大明人,他其實特別能夠理解自家大人此時這番心思。

明明眼見著事情都已經快要查清楚了,卻突然發現生出了意外。

而這意外還是來自於他們頭頂上那一位讓人無法逾越的所在,他的心裏怎麽能不難過?

但夫人不在身邊,他也勸不得什麽,隻能盡量服從大人的命令,讓他心裏能夠好受一些。

同時雲樹也將最近他調查得來的發現稟報了上去:“大人,有人發現杜一清杜大人提前離開了福寧府,據說是往京城去了!”

趙晉深吸一口氣:“我早就猜到此事極有可能是他的手筆,本已經有了要抓他之意,但沒想到他竟然逃得如此之快!”

杜一清啊杜一清,曾經那個風流倜儻的翩翩佳公子,怎麽就變成這樣呢?

懷揣著對福寧府和東南之地局勢深深的擔憂,趙晉一行人往京城而去。

而在路上,趙晉便將這個消息飛鴿傳書了蘇芷。

得知他要回來,蘇芷第一反應是高興,但是高興過後,卻又忍不住擔憂。

“這個時候回來……東南之地的局勢好像並不怎麽好,他們一旦走了,那……那兒會不會又重新回到攝政王的掌控之中去!”

在桃花島和“黑珍珠號”上見識過攝政王的厲害,蘇芷現在心裏對於那個曾經自己十分熟悉的男人有著深深的恐懼。

但她對於他的感情又是十分複雜的,一邊害怕著趙晉留在那裏,攝政王會因為要籌謀自己的利益而傷害到他,又擔心著趙晉一旦離開那裏,整個東南之地對他再無可束縛之人,他便如那龍翔長空,魚遊大海一般,輕輕鬆鬆就能夠將東南之地完全囊括在手!

從心裏的情感來說,蘇芷極不願意看到這些爭鬥。

她多麽希望攝政王還是攝政王,顧衡還是顧衡!

可惜,從她看到的種種事情來看,有很多事情無法如願!

她隻有接受!

心思正飄忽著,青離突然出現,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夫人,有人說大人這次被皇上召回京都,乃是因為被人舉報……”

蘇芷心頭一跳,下意識便問了出來:“舉報什麽?”

“舉報……舉報大人與東南之地的亂黨有牽扯!”青離擰著眉頭,臉色有些不好看。

蘇芷的心中也是一沉:“怎麽會這樣,這消息你是從哪裏得來的?”

“我們的人在郊外射下了一隻鴿子,上麵正好有這方麵的消息。”青離有些猶豫地將他們一早就派人在城外攔截消息的事情露了出來。

“所以以往咱們有很多消息都是從城外截到的?”

“對,沒錯,若論消息靈通,在這京城之中,誰也比不上皇宮裏那一位。

他身後的黑衣內衛雖然平日裏都不多見,但是卻遍遍布整個大明朝。

每天從各個地方不知道有多少消息飛回來。”

據青離介紹,因為有些地方過於遙遠,且通信不便,所以很多時候都是采取的飛鴿傳書。

蘇芷點頭,表示理解,這個她以前在電視上看古裝劇的時候經常看到。

不過她不由有些擔心:“隻是,你們將人家傳訓息的鴿子給射殺了,豈不是要被人發現了?”

“不會的,夫人隻管放心便是,那些來來往往飛向各地的鴿子,以及飛回來的,它們全部都不是單線的,有的一條線路,可能會有七八隻鴿子。

它們的腿上都綁著同樣的信息,為的就是防備路上的一個損耗,畢竟這意外是遠處不在的,誰能保證每一個送信鴿都能夠安全到達地方!”

正是因為有這樣的疑慮和完好的準備,給了他們撿漏的機會。

“這是誰教你們的?”方法用的如此的省力,其實這教他們的人蘇芷心裏隱隱也有些明白。

“是大人,是有一次大人送夫人去城外泡溫泉的時候,閑來無事,拿著弓箭與雲柏倆個比賽的時候突然射殺了一隻送信鴿看到了上麵的訊息才知道。”

“原來如此!”蘇芷捬掌,直誇他們聰明。

雖然這樣的行為有些小小的缺德,但是也算是借力打力!

“既然對皇上召見大人之事有疑惑,那麽你們可曾有向大人發出過警告的消息?”蘇芷在權衡再三過後,覺得還是不能拿趙晉來冒險!

“已經發出去了,而且大人很快就回了消息,大人非回來不可!”青離有些無奈地扯了扯嘴解。

然後溫聲解釋道:“當時截取信息時,因為上麵情況危急,所以來不及稟報夫人,就直接讓人將消息送了過去。

然後夫人又忙著入宮替皇上看診,這不一直都沒能與你見麵,便將此事滯後了,今日就是收到了回信這才來向夫人稟報!”

“大人在信中可有說為什麽嗎?”蘇芷相信趙晉不是那等樂於赴死之人,他若是知道了攝政王對他有所措施,他怎麽可能還會如此平和的往回走?

“大人想必是擔心夫人和小姐少爺的安全!”

青離不無擔憂地猜測。

“夫人、小姐、少爺俱在京城,依大人的性子,這裏就算是有天大的危險,他也會回來!”

蘇芷點頭,恐怕青離這次是對的!

“那你說說看,咱們該怎麽辦?”蘇芷的心一片淩亂。

“夫人,咱們現在能夠出城嗎?”

由夫人親自去警告大人,大人肯定會聽的!

蘇芷搖頭,她也不確定他們現在是不是自由的!

不過依她的判斷,她想,如果順和帝真的對召回趙晉有陰謀,那麽他肯定會在她身邊做一些安排。

必定不會讓她那麽輕易就脫身,而且蘇芷心裏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

說不定……說不定順和帝這次針對趙晉的原因全都是因為她!

雖然這樣說顯得有些過於自信了,但她心裏就是知道。

順和帝看著她的眼神已經越來越不正常了,那種時常把眼睛粘在她身上,就隻差摳出來刻在她身上了。

他對她是有企圖的,她又生氣又無奈。

生氣的是順和帝好歹是一個皇帝,居然對自己的臣子之妻動這些個歪腦筋,而無奈的是他是皇帝,她就算再不高興,再不樂意,她到底也做不得什麽,她也沒有辦法在短時間之內扭轉他的想法!

蘇芷沉沉地歎了一口氣,這個消息就好像一根針一樣,深深地紮進了她的內心之中,硌得她生疼。

“夫人……那咱們還能怎麽做?”總不能什麽都不做,就這樣坐以待斃吧!

“讓宮裏頭那一位,時刻都盯緊了皇宮那邊的動靜,還有玉葉公主那邊的小星也不要放過。

我總覺得這父女倆前兩天看似鬧得有些不像話,但是瞧著不像是真的!”

而且蘇芷心裏頭也總覺得其實這一切的事情裏麵有很多都有玉葉公主的手筆。

順和帝他畢竟是一國之主,很多事情他就算心裏想,但他早就學會了克製。

可是這些日子的相處卻讓蘇芷看到他對自己穀欠望的縱容。

一個人的變化不會那麽快,所以蘇芷有理由相信,有人在刻意地引導順和帝的穀欠望,就好像手裏握著誘餌一般,正在慢慢地將他藏在內心深處的穀欠望鉤引出來,然後再伸手將它引向他們想要他去往的方向!

而這個人,縱觀宮庭之中,隻有一個人有這個本事能夠做到——玉葉公主。

這些本事,蘇芷倒不認為是玉葉公主具備的,但她身邊卻有著一位堪稱高人的催眠大師。

連孟青翼那般強人配合著迷藥使用,效果都能杠杠的,蘇芷並不認識順和帝就能免俗!

可不管她們主仆倆怎麽擔心,怎麽商討,趙晉也還是回來了。

五日後,沒錯兒,原本最少都要十日路程的趙晉等人隻花了八天的時間就一路從東南之地趕回了京城。

這第一件事情,自然是立馬回宮見皇帝複命。

但蘇芷卻早早地就等到了城門外。

在趙晉的馬乘著著朝陽飛奔而來的時候,蘇芷便立刻派人攔住了他。

“且慢,相公!”蘇芷一身淡藍裙衫,長裙飄飄地立在城門之下,頭上戴著鬥笠。

盡管她的麵容被遮擋住了,但是趙晉還是第一時間就認出了好的娘子。

相伴十年有餘,對彼此的熟悉可不是蓋的!

他遠遠地衝著她大喊:“娘子,我回來了!”

蘇芷心思澎湃,恨不得立刻就飛奔上前。

但那幾騎黑馬如同奔雲走月之勢,讓她無法控製,隻得縮回馬車,靜靜地等待著趙晉勒令黑馬停下,然後下馬上車。

“我送你去皇宮複命!”蘇芷掀著車簾,對著外麵不知明高聲說了一句。

“好!”趙晉點頭。

知道她的用意。

按照規矩,出京外派的官員隻要回到京城,第一件事情就是立馬入宮複命,但敢往家裏去的,那便是可以直接治罪的!

但是蘇芷這樣卻不一樣了。

她是打著送趙晉入宮的旗號,自然是合乎情理,又不會讓趙晉背上抗旨不遵的名頭。

人一上馬車,蘇芷就立刻摘下頭上的鬥笠,握著趙晉的手急切地道:

“相公,你可知道京城危險!”

趙晉卻顧不上那麽多,將手上的文書和印章往馬車裏一扔,便立刻摟住蘇芷,將她拉進懷裏,下巴擱在她的肩頭,貪婪著呼吸著她身上熟悉的馨香,似梅似蘭,還香不香的感覺,讓人異常著迷,聞了還想再聞!

“娘子,我想你了!”趙晉緊緊擁抱著她,聲音是從喉嚨深處裏溢出來的,又齁又沉,仿佛經年已經發酵的老酒,聽得蘇芷的心頭“咯噔”一跳,心動異常,那粉嫩的臉頰泛紅,整個人好似剛剛才戀愛的小丫頭似的。

她身子軟如潭水,趙晉輕輕伸手掬起一捧,挨在臉上,便好似回歸神仙之境,心中盼了又盼的場景終於回歸。

手指能夠觸碰到也是嬌妻那纖弱玲瓏的身形。

這一切都令他仿若隔世!

“娘子,沒想到我終於能夠回來了!”

“傻相公,你的家在這裏,你當然能夠回來!”蘇芷嗔她一眼,眉眼如絲,既嬌又媚,趙晉低吼一聲,再抑製不住心中的情感,捧著蘇芷的嬌滴滴的粉唇便印了上去。

“唔……”蘇芷雖有準備卻不想趙晉的動作會如此的麻利,好像許久都不曾喂食的獅子,一頭就撲了上來,毫無章法地……,滿足過後,便溫情慢意地品嚐著,一點一點,似是那指間的音樂,節奏分明,蘇芷的心刹那間像是開滿了五彩的花兒,姹紫嫣紅,好不美麗!

在趙晉強勢的攻擊下,她隻能被動的承受著,直到趙晉的動作變得溫柔,她才慢慢地掌握到主動權,然後在趙晉放手的刹那間,她立刻反客為主……

像個女霸王似的……

半個時辰後,二人皆是滿頭大汗。

趙晉心疼地擦拭著懷中嬌妻身上的香汗,不停地說著對不起。

“我……沒想到娘子……動作大了點,可有傷到娘子?”趙晉粗礪的手掌摩·挲著蘇芷嬌·嫩的下巴,上麵留下了他在瘋·狂之時沾上的印跡。

“不關相公的事,是我……是我主動的!”蘇芷低著頭,此時方才曉得害羞起來。

當時被趙晉一番挑戰,她立馬像一個立身戰場之上不服輸的女將軍一樣,情緒一上頭就一不管不顧地貼了上去。

一番荒·唐,才知剛剛有多瘋·狂。

這可是在馬車上,又是在城外。

雖然守在外麵的青離和雲柏二人聽到馬車上細微的動靜後就主動將馬車往僻靜處趕去,不會讓別人知道,但是……但是外麵趕馬車那小兩口肯定是什麽都聽進去了!

但是事情已經做了,現在害羞也來不及了!

蘇芷隻能捂著臉,將整個人都埋在趙晉懷中。

馬車的空氣裏彌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娘子,可容我穿衣否?”趙晉白色中衣披散在肩頭,果著健壯的胸膛,一臉捉狹的看著懷中嬌妻。

“不給!”蘇芷被他弄得臉上紅得不成樣子,好似剛剛成熟的蜜桃一般,嬌豔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