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市,某小區,居民樓裏。
餘生幾人趕到時,案發現場外不少人在圍觀。
穿過人群時,餘生注意到了一個熟悉的人,但那人一晃眼又消失了。
“怎麽了,組長?”韓楚楚見餘生停下,疑惑的問道。
“沒事,剛剛好像看到一個熟人。可能是看錯了,咱們先進去吧。”
韓楚楚看了看人群,並未發現熟悉的人,也沒追問,跟著餘生走向案發現場。幾人在案發人的家門口與巡查出示了身份證件,進入了案發人家中。
案發者家裏還有其他人。看到餘生出現,其中一人詫異道:“餘巡撫?”
餘生向那人看去,他的記憶力極好,一眼就認出了此人。此人正是前段時間餘生在邱玲玉自殺案現場見到的地區治安署的署長。
不過他並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好在,秦楠認識。
秦楠見餘生似乎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主動介紹道:“這位是顧思量,顧署長。”
給餘生介紹後,秦楠又解釋道:“顧署長,總隊裏的人都不在,正好餘組長他們在,我就把他們叫來了。”
顧思量恍然,但看到來的是餘生,心裏不由失望,對餘生的能力並不看好。
不過他表麵還是客氣道道:“既然餘組長來了,就一起去看看吧。”
餘生看出顧思量對他有偏見,但他沒興趣和對方解釋什麽,直接問道:“現場什麽情況?”
見他詢問案情,顧思量倒也沒有推脫,如實道:“報案人是早上8點25分報的案。我們趕到現場時人已經死了,就在浴室裏。
現場有大量血跡,死者腹部中刀,凶器就插在她身上。但現場沒有打鬥的痕跡,我們查了監控,當晚也沒人進入過房間,初步懷疑是自殺。”
餘生皺眉,要是真的是自殺,他們就不會請外援了。一定是覺得有蹊蹺才叫他們過來的。
簡單了解後,餘生立馬進入了工作狀態,說道:“先進去看看吧。”
幾人戴了鞋套、手套,進入了受害人的浴室。房間裏一名女性巡查正在拍照。看到幾人進來,她起身站到了一旁。
進入浴室後,餘生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浴缸裏,被水浸泡著的肖娜。
“是她?”
相比於餘生的詫異,韓楚楚則是震驚!
她下意識看向了餘生,因為餘生前段時間才提醒過肖娜,說她最近有災禍,讓她多加小心。可沒想到他才剛提醒對方,人這麽快就死了!
“組長,她~!”
韓楚楚的驚訝被其他人注意到,顧思量和秦楠以及那名還在房間裏的女巡查都看向了她。
顧思量疑惑道:“怎麽了,韓巡撫認識她?”
韓楚楚現在腦子裏很亂。有緊張也有害怕,心裏有著無數的猜測,但又不敢亂說,隻能壓在心裏。
見她不說話,餘生替她回應道:“是這樣,韓巡撫最近心理壓力大,前段時間我陪她去了一趟心安心裏谘詢室做過谘詢,接待我們的人就是此人,她叫肖娜。心安心裏工作室的心理谘詢師助理。”
眾人恍然,這種事兒確實巧。不過也沒什麽好奇怪的,秦楠見韓楚楚反應很大,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楚楚,這種事就是巧合。沒事的,你要是害怕,可以先回避一下。”
被秦楠安撫,韓楚楚回過神來。回應道:“沒事,我可以的。”
見她堅持,秦楠也不再說什麽。著手開始查驗屍體。韓楚楚負責現場勘察,並開始對可疑物證進行搜集。
餘生則是在掃視現場。通過觀察,他發現肖娜的雙眸緊閉,頭靠在缸頭。身體的大部分泡在水裏,而浴缸裏的水則被血染紅。
此刻的肖娜臉色白的嚇人,肌膚沒有絲毫血色。她的腹部插著一把刀,刀柄的末端露出水麵。但奇怪的是她的神情沒有絲毫痛苦,仿佛在睡夢中死去一般。
餘生瞳孔一縮,眼神變得銳利。瞳孔中一抹淡淡的紫色呈現,在肖娜的屍體上掃視。
可他並未發現肖娜的魂體!
【嗯?魂體呢?又一個蘇醒的亡魂嗎?】
餘生麵露擔憂,在房間裏掃視了一圈,依然沒有發現肖娜的魂體。不由皺起了皺頭。
見他皺眉,正在勘察的韓楚楚問道:“怎麽了?是發現什麽了嗎?”
餘生眼眸恢複正常,回應道:“沒什麽。我去其他房間看看。”
見餘生又走了,當起了“甩手掌櫃”,顧思量不由心中鄙夷。
【遇到事兒就跑,事情都交給別人,這樣的人居然也能進總隊?】
餘生並不知道顧思量對他的腹誹,離開浴室後,先是在客廳掃了一眼,目光很快鎖定在垃圾桶裏的空酒瓶上。
他戴著手套,蹲下身輕輕聞了聞。拿出空酒瓶晃了晃,發現裏麵還留有一小點紅酒。
他揮手叫來一名巡查道:“拍個照,把東西收起來。”
這名巡查就是之前在邱玲玉自殺案現場阻攔過餘生的那個,他對餘生也有偏見。但人家身份擺在這兒,巡查隻能照做。
漫不經心的拍了個照,又找了個袋子將紅酒瓶丟了進去。
看他做的隨意,連紅酒瓶裏剩餘的那點酒都被他倒了出來。
餘生立即皺眉,隨後直接拿回酒瓶,沉聲道:“不用你了,你先出去吧。”
巡查有些不服,覺得餘生很擺譜。但人家級別大,他不得不聽從。不情不願的離開了房間,去外麵守著了。
“切,本事不大,譜倒是擺的不小。”這名巡查在走廊裏小聲嘀咕道。
很快,好事兒的顧思思就給餘生轉述道:“外麵那個巡查說你壞話呢,要不要聽聽他說的啥?”
餘生白了顧思思一眼道:“你能不能做點正事兒,幫我去看看,這姑娘的亡魂去哪兒了。”
顧思思嘟嘴,見餘生不想聽八卦,還給她派任務,一溜煙沒影了,不知道是去找人了還是生氣跑了。
趕走那名巡查後,餘生把韓楚楚叫來處理。韓楚楚做事很小心,戴著手套,將紅酒瓶放入了一個透明的塑料袋裏。
隨後問道:“組長,這應該是肖娜昨晚喝的酒吧,你懷疑她是自己喝了酒,不小心誤傷了自己?”
餘生點頭:“嗯,有這個可能。這瓶紅酒的酒精度數是12。如果她喝了一整瓶,確實可能有類似於麻醉的效果,即便受傷也不自知。”
韓楚楚認同地點了點頭,也沒回浴室繼續勘察,而是跟著餘生又去了肖娜家的廚房。
進入廚房後,餘生掃視一圈,打開了肖娜家的冰箱。
隻是簡單翻看了幾下就對韓楚楚道:“這裏拍個照。”
韓楚楚好奇的上前,隨即就看到餘生所指的地方有一條淺淺的印子,好像是什麽水果放在冰箱裏留下的水印。
“啪”
韓楚楚對這冰箱拍了一張照片,接著就聽餘生又說道:“你去浴室看看,找找浴池裏是不是有顆蘋果。”
再確認一下,那把刀是不是水果刀。
不多時,韓楚楚在浴室的浴池裏果然撈出來一顆被削了一塊皮的蘋果,那顆蘋果已經被水泡得發脹。顯然已經泡了一段時間。
“組長,你厲害呀,這就破案了!”
韓楚楚還是第一次和餘生一起偵查破案,她終於知道為何局長會直接讓餘生做組長了。他的偵查水平確實厲害,顧思思的案子那麽複雜,他硬是憑借一己之力迅速破案。
要不是朱啟亮在看守室自殺,餘生那次肯定能拿到功勳。可惜了。
要說那次還有其他人參與的話,這次就完全是餘生自己破案的,雖然隻是簡單的意外案件。可是餘生細致入微的偵查能力也讓韓楚楚折服。
何況她還知道餘生的實力也在她之上,所以韓楚楚對餘生是心服口服。更加堅定了要跟著他的想法。
韓楚楚在誇獎,而顧思量還沒反應過來。不知道她在誇讚餘生什麽。
韓楚楚也看出顧思量對他們的輕視,眼下案子破了,她立即得意道:“顧署長,案子已經被我們組長破了,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韓楚楚將一個空酒瓶以及那顆蘋果還有拍的照片都給了顧思量。接著道:“回頭讓秦大法醫給你做一個酒精含量鑒定,這個案子就可以結案了。”
當韓楚楚將東西都給他時,顧思量大概是明白了。但細節還不太懂,詢問道:“餘組長的意思是,受害人是喝醉了酒自殺了?”
“不是自殺,是意外。”
餘生糾正道:“死者昨晚喝了大量紅酒,處於高度醉酒狀態。在這種狀態下,她在冰箱裏拿了水果和水果刀,來浴室洗澡。在溫水的作用下,酒精對大腦的刺激更濃,所以當她用水果刀削蘋果時,才會不小心脫手。”
“隨後這把刀就紮中了她的腹部。”
秦楠也明白了過來,補充道:“怪不得,腹部中刀短時間並不致命,真正致命的是流血。”
“但她處於醉酒狀態,痛覺被削弱,所以才會慢慢流血而死。”
“我回去對屍體做個酒精度測試,但應該不用測也能聞到一點,恐怕事情經過就這樣了。”
餘生和秦楠對案情做表述後,顧思量徹底懂了。
這個結果是他沒想過的,他一開始想的是他殺。於是調來了監控。但監控沒有拍到其他人進入過房間。然後他才覺得是自殺。
問題是自殺的話,隻是紮中腹部不至於要命,而且死者表情放鬆,就顯得很不正常了。
可現場沒有任何藥物,也沒有煤氣中毒,一氧化碳中毒什麽的。就讓顧思量疑惑了。
他想不明白的事情,人家過來幾分鍾就搞定了。果然專業的就是不一樣。
這一刻,先前對餘生的偏見**然無存。顧思量終於發現自己和餘生之間的差距了。
偵破了案子,餘生卻並不開心,看著肖娜的屍體深深皺眉。
他總覺得這件事太簡單了,一個人即便是醉酒,被紮了一刀,也該有一點反應,可肖娜一點掙紮的痕跡都沒有。而且表情極度放鬆。
醉酒後表情放鬆很正常,但被紮了一刀多多少少還是有一點反應的。可她一點都沒有。
“顧署長,從昨天到現在,有沒有人從她家出去過?”
見餘生詢問,顧思量回答的很認真,這次是真的從內心裏在認真對待餘生的詢問。
他仔細回想了一遍後道:“沒有,我調取了死者門前和走廊的監控,從昨晚她歸家開始,一直到今天早上,都沒人進過她家,也沒人從房間出去過。”
得到這樣的答複,餘生又在肖娜家裏仔細看了一遍,就連櫥櫃,床底,窗簾什麽的都看了。也觀察了屋內的各處,並未發現有人潛入和潛藏的可能。
最終他不得不認定,這真的隻是一場意外。
【巡撫總隊的就是不一樣,做事認真,即便已經有了推測,還是要檢查一遍。怪不得人家年紀輕輕就是巡撫總隊的組長了】
顧思量的想法完全改變,現在心裏對餘生隻有敬佩,再無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