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寒睜開眼,看著病房上空的天花板,腦子還有些迷糊。

蕭慶國見兒子真被他掐醒了,有些心虛。

他故作驚喜,“墨寒,你醒了。

還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藍煙背對著兒子。

一聽他的話,激動地將手裏的食盒放下,急忙轉過身,焦急地詢問。

“兒子,感覺怎麽樣?”

蕭墨寒歪過頭,看了看三人,腦子才漸漸清醒。

賀夕顏站在藍煙旁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

“老公,沒事兒吧!

胸口還疼不?

醫生說你吸入了大量濃煙,肺部感染嚴重。

你有沒有感覺胸口悶?”

蕭墨寒目光緊盯著賀夕顏。

裏麵湧動的情緒差點溢出眼睛。

他原以為會葬身火海的。

被壓著全身不能動彈,呼救無門的時候。

他已經做好了麵對死亡的準備。

可沒想到,那樣危急的情況下,她竟然孤身一人闖進火場救他。

聽到她呼喚他名字的那刻,那聲音悅耳得猶如天籟。

那一刻,他在想。

若他能活下來,她想要的,他會成全。

哪怕最後她還是選擇離開。

但這一刻。

他改變想法了。

這女人想讓他愛上她。

他又何嚐不能貪心一點。

像她一樣,盡他所能,引誘她的心。

讓她發自內心對他上心。

真正把他放在心上。

最後留下呢?

賀夕顏第一次在他眼裏看到異樣的情緒。

也想到大概是因為她衝進火場救他,才會讓他有所改變。

但她要的可不是感恩。

她笑嘻嘻道,“老公,不用太感動哈。

我可沒那麽傻一個人進去的。

後麵還有一大群消防員呢。

隻是很遺憾,司機和保鏢傷得太重,目前是救回一條命。

但能不能熬過危險期,還得看他們的意誌力。”

蕭墨寒的目光,移到她被綁成粽子的雙手上。

這是傷得多重,才會把手給裹成這樣?

“疼嗎?”

可能是吸入濃煙太多。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賀夕顏不想他自責。

不在意地揚了揚手,“一點小傷而已,幾天就好了。”

蕭墨寒雙手撐在病**坐起身,背靠在床頭。

問他爸爸。

“聯係司機和保鏢的家人了嗎?”

蕭慶國點頭。

“聯係了,但他們老家離帝都太遠。

晚上的機票沒了,隻能等明天最早的飛機。

醫生說最好把他們送到國外治療。

陳林(保鏢)的脊椎神經損傷了。

若是去到國外還是沒辦法的話,那他以後……”

他的話沒說完,但蕭墨寒已經想到了後果。

他放在**的大手緊緊握起,胸腔酸澀。

陳林是為了救他,才會被水泥塊砸中的。

若他不撲過來。

那壓在水泥板地上的就是他。

司機也是為了來救他才會遭遇不測。

蕭墨寒眼眶泛紅。

“我會給他們找最好的醫生。”

咕嘟。

賀夕顏的肚子不客氣地唱起了空城計。

蕭墨寒一聽,朝她看去。

賀夕顏無辜道,“那個,我還沒吃晚飯。”

藍煙趕緊將食盒重新端起來。

“來,先吃了再說。

剛剛墨寒一醒又打岔了。

墨寒也餓了吧!

給,這是顏顏給你買的粥。

今晚就將就點。

明天我讓廚房做好吃的給你們送來。”

她另一隻手將粥遞給蕭墨寒。

蕭墨寒看了看賀夕顏的手,再看看他媽媽手裏的食盒。

出聲道,“把麵條給我。”

讓他媽喂,他爸不得用眼神殺死他。

他估計大腿已經被他爸給掐紫了。

藍煙道,“沒事兒,我來。

你也餓了,快吃吧。”

“咳咳……”

蕭慶國輕咳一聲。

藍煙抬眸看去,他就使眼色。

藍煙讀懂他的眼神。

人家小兩口培養感情,趕緊閃人。

額。

她看看兒子,又看看兒媳婦。

也是。

兒媳婦已經改過自新了。

這麽好的機會,他們再待下去就是當電燈泡了。

剛好兒子已經把手伸過來,她就順勢將裝麵條的食盒遞給兒子。

“行吧,你喂。

我喂的話顏顏也不自在。”

等蕭墨寒接過食盒,藍煙就讓開位置。

“顏顏,你坐床邊。

我和你爸先回去了。

明天一早,我給你們送早餐來。”

“好。”

……

等他們離開。

氣氛一時有些僵住。

賀夕顏坐在床邊,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讓你一個病患喂我吃麵條,真是過意不去。”

蕭墨寒垂眸,打開食盒,看著裏麵已經坨掉的麵條,有些無語。

“買多久了,都已經坨了,怎麽吃?”

“也沒多久。”

“大概就三十幾分鍾吧。”

賀夕顏無奈道,“將就點填肚子吧,晚上沒幾家開店的。

能有吃的就不錯了。

雖然有擼串,但我現在不能吃。”

蕭墨寒將一次性筷子掰開,將坨掉的麵條挑散,隨後挑起一撮遞到她嘴巴。

語調有些生硬。

“吃吧。”

第一次伺候人吃東西,他臉色有些不自然。

動作也談不上溫柔。

但賀夕顏見他能做到這份上,已經很滿意了。

要知道這男人之前對她可是厭惡至極的。

她張嘴吃掉麵條,眼睛卻緊盯著蕭墨寒。

賀夕顏眨巴著眼。

是她的錯覺嗎?

她感覺這男人醒來後,似乎有些變了。

身上的氣勢變了。

【哎呀呀,老公不會是因為我救了他,為了報恩才會對我這麽好?】

蕭墨寒拿著筷子的手一頓。

報恩嗎?

他的行為叫報恩嗎?

當初為了報恩,他才會和賀夕顏結婚。

若對她好隻是報恩。

難道還要因為報恩,重蹈覆轍嗎?

賀夕顏的一句心聲,讓他瞬間有些迷茫了。

讓他一時分不清是因為被她吸引,還是因為她再次救了他,他想報恩。

見他走神,賀夕顏不滿道。

“老公,你在想什麽?接著喂啊,我好餓。”

蕭墨寒接著喂她麵條,故意找話。

“怎麽知道我在火場裏的?”

賀夕顏隨口胡扯。

“我就是路過,看到你的車在酒店外麵,猜的。”

蕭墨寒知道她能預知未來。

但他奇怪的是她既然早就知道他會遇到火災,心聲怎麽就沒提及過呢?

若是早就知道,又為什麽要等大火燒得那麽嚴重才出現?

是故意的,還是她事先根本不知?

心裏雖有各種猜測。

但他麵上什麽表情都沒有,又恢複了以往的冷淡。

繼續投喂賀夕顏。

【哇哦!被老公投喂感覺就是好。

啊哈哈,若他住院這幾天,我好好利用機會培養感情,他是不是就會對我好感倍增。】

……

一碗麵,各懷心思地喂完。

蕭墨寒才端起粥喝。

這時他才想起昨天見的客戶,問道,“和我一起的那個客戶,他……?”

賀夕顏有些惋惜。

“當場就沒了。

他可不像你運氣好,有保鏢護著。

他腦袋直接被砸爛了。”

【哎,可憐保鏢和司機了。

要是我的手沒受傷,那我今晚就可以幫保鏢把脊椎神經給接好。

現在,等他們一出重症監護室,老公肯定要把人送去國外治療。

去國外的話,我就不能幹預了。

我要想什麽辦法讓老公把他們留在國內治療?

然後說服他讓我給保鏢做手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