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麟看了旁邊方子謙,伸腿把他踹倒在地上,狗嘴吐不出象牙來,
“母族小倒是沒事,不過我瞧著你就是不要命的,要去撈功勞,看來對方身份是很大的問題,不會是奴籍?”薛景之是一句話,就倒破了事實,
方子謙從地上爬起來,又是接連被酒嗆了兩聲,他伸出手來是隔空點了點傅景麟,
那意思大概是有些說,還是你跟我們與眾不同……
除了這一層,方子謙跟薛景之兩人心裏都是有些猜想,
都知道的傅景麟之前是有個獨寵的通房,可因為失火的事,那通房便是沒了命了。
“你、你說你,在外麵都說你偏偏君子,品性就好,出於淤泥不染,倘若別人知曉你,是不愛貴女,唯獨是在這身份拿不出手的姑娘身上栽了兩次,怕是那些老古板,都不願意是多與你說兩句話!”
傅景麟沒解釋,他隻是把眼前一手拎起來酒壺,揚頭是接連灌了好幾口,
那滿是梨香的酒從下顎,打濕了衣裏,把他英氣的眉宇都染上了幾分濕意。
他這樣倒真不像是已經有了知心人與孩子,有了半生圓滿的好心情,
到像是那情場失意,便是覺得世間再無人入自己的眼,即便是做了那登科狀元,也沒法讓他喜上眉梢。
“這是……難道她不願意跟你回來?”隻能說,薛景之又是說準了,
這次方子謙倒也沒咳嗽,隻是瞧著傅景麟的眼神,透露出‘你小子怎麽這麽可憐’,還有幾分取笑的意思。
他與傅景麟兩人從小便是薛景之的伴讀,少時,家裏人沒少拿傅景麟與他做比,
隔三差五的他親爹便就是說,傅景麟又如何做出了什麽錦繡文章,就是如何寫得一手好字,
在大一些,是被大儒稱讚,到了如今還是沒有逃過,又是說傅景麟是提出了一些點子,更是被天家都賞識,
他是對傅景麟又恨,又是舍不得這個兄弟,
沒想著到頭來,他卻是三人當中感情路最順的!
“哈哈哈哈!!!我說你倆都不行啊,瞧瞧我,瞧瞧我,我可是有貼心自己人!她一心都是我,如今便是我,出門都要叮囑我少喝酒,冬日裏送我出門,晚間了便是點燈,在屋裏頭等我,
我去她院裏,都是備好我喜歡吃的咕嚕肉!你們不知道吧,她知道我喜歡梅香後,便是把她院子裏那安神香換成了我所喜的梅香了!”
“她雖是繡工不怎麽好,可我這裏衣都是她一手縫製的,你瞧瞧我這香囊!可真是個可心人啊!我也得好好的打算,總不能是一直讓她做一個通房,”
薛景之跟傅景麟兩人,一瞬間都是同樣的神情,眼神冰冷下來,是麵無表情地瞧著方子謙。
“我說景麟啊,你這會不會是心裏還沒放下,所以就去了瀘州,瞧著有人與通房有些相似的人便就動了心?孩子是不是你的?”
方子謙都還沒察覺傅景麟變臉,更是說出了是即將‘臨死’的話來。
而在他說完之後,才瞧得出這包廂裏的氣氛是格外的凝重,
才想起來,他是一兩句話把這兩位都給得罪了。
“我、我去外麵看看菜怎麽還沒上……!嗷!”方子謙又是被薛景之一腳踹到,
不丟臉的爬起來,不要沒命的趕緊的逃,走到門口之前,還給隔著一扇屏風裏,喝茶的人打了個眼線,求她救救命。
方語嫣是隔著屏風坐在內間,她倒是不像其他貴女那般,戴著帷帽出現在人前,就大大方方的的出來,
“你們有什麽可發火的,難道他說的可不對?阿瀅才過世了多久,你便就是在瀘州瞧見與她有個相似的,這就得為她爭功勞了,
京都侯府裏還有個老太太,是為了安撫你的心,還特地去山上禮佛,下來又撿這個姑娘,取名是阿英,什麽都得順著你的好!難道那逝去的人,也不過隻是你偶爾閑來無事打發時候的小玩意?!”
“可憐的阿瀅,還以為你堂堂世子爺是心裏有她的,在走之前還牽掛著你衣服是不合身,想要幫你改改!你如今為了一個外人,是要去掙那個功勞,為的就是給對方換一個身份!你這麽有心,這麽重情義,為何在阿瀅活著時,是沒有這般想法!”
方語嫣是氣。
即便她是知曉,現在阿瀅是活得好好的,可能是在廬江某一處地方,正吃上她牽掛多年新鮮的魚,
可她就是瞧不慣傅景麟,陪著他十多年的人,是沒了命,他便是一段時日就好了,
如今竟然是還要為別的女人,是爭功勞,真的是……!
“原是還想著你這心裏記掛著阿瀅,她那些物件早已經是隨著火遍都燒了,我這裏還有當初她遺落的香囊,便是給你,如今瞧著這香囊要是給你了,你倒還覺得礙眼,說不得是轉身回半途中便是也要點火給燒了!”
方語嫣是從袖口裏拿出,她細心保存好的香囊,是放在傅景麟的眼前,
藍色的香囊,上麵的布料早已經是退了許多顏色,而那用金線繡出‘瀅’字,還格外的鮮明。
傅景麟是一眼就瞧出,這是阿瀅隨身攜帶的香囊,這是阿瀅唯一不記得往事,隻有這隨身的一個香囊。
傅景麟是伸手要去拿,可卻是被人搶先了一步。
薛景之手裏拿著香囊,是伸手細細地摸了摸那‘瀅’字,顏色有些昏暗,又是把香囊輕輕地打開,想要瞧著裏麵的東西,
然而在香囊裏當初的香料,早已是不知道遺落在何處了。
為了保證香囊的完整,阿瀅用棉絮縫了一個布包塞在其中,能保證香囊一直鼓鼓的也好看。
“做什麽,”傅景麟看薛景之一直拿著香囊不鬆手,而且眉宇之間是有些沉思,
“你們說這香囊是誰的?阿瀅?她是何人?是當初遊湖你帶來的通房?”薛景之拿著香囊,又細細看了兩眼,心裏是忍不住的有些慌。
“把東西還我!阿瀅那麽好的人,是被你們這些壞人給欺負,香囊是她唯一留給我的!傅景麟外人都說你是什麽品性高潔,我瞧著那火沒燒在你的身上,你是不曉得如何痛!”
薛景之像是突然有些渴了,拿在麵前的酒,是咕咚咕咚地接連的喝了好幾口,酒也是打濕了他的衣襟。
“這東西,當真是你那已經沒了命地通房的?”薛景之又問了一次。
方語嫣跟傅景麟都是疑惑地看向他,香囊確實是阿瀅的,可他這麽激動作何?
薛景之是頓時心亂如麻,皇家的是都是隱秘,外人不知曉自然是情有可原的,
他有姑姑是跟他父皇是同胞所出,在皇爺爺在世的時,便是嫁給了瀘州知的嫡子盛如直,
那盛家是不錯,祖上也出現了幾位讀書人,而這一代的盛家,也已然出文官,
在皇爺爺在世時,盛如直便考入了狀元郎,是點了他跟當朝長公主喜結連理。
當時盛如直的父親是到了年歲,是瀘州知府退下來,皇爺爺便點了盛如直直接手,
廬江靠近臨海,每到五六月份或是八九月份時便是有大風,江河倒灌很容易是發生水災。
她姑姑與盛如直,在瀘州那些年,便隻是得了一個女兒,
後是因為姑姑身體生了女兒有所損,便也再是沒得其他的孩子,那唯一的女兒是被他們掌上明珠。
十多年前,廬江大水,小姑娘看著父親還沒能回來,在有大風時出去為他送傘,便就那麽丟了,
姑姑從那以後就與盛如直分隔兩地,她不原諒盛如直,也不放過自己,守在廬江,想等著那個孩子記起能回來。
“傅景麟啊!你……!”即便他是太子,他也是不能把這件事給輕易地給糊弄過去。
“你可知曉我姑姑在十多年前,與盛如之是有個女兒的,”
薛景之把香囊編織的橘黃帶子抽出來,除了那香囊上繡著‘瀅’,這帶子上竟還繡著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