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別說,咱們阿瀅長得這般好看,就是要那樣的人才配得上,”

隔壁的金掌櫃是風情萬種得,靠在店鋪的門邊,手裏拿著瓜子,偶爾放進嘴裏,

金掌櫃無疑是好看的,阿瀅是在鋪子裏時,還瞧見過有個憨厚的人,是隔幾日上門給金掌櫃,送一些鄉下的水靈靈的小菜,

就算金掌櫃是對他愛理不理的,對方雖說是有些失落,可每月照常是來那麽五六次,

他瞧著金掌櫃的眼神裏,含著濃濃的情意,阿瀅沒開口問過金掌櫃,可也知道她同憨厚的男子,是有一些過往在的,

此時那男子就站在金掌櫃身後,憨笑抓著後腦勺,看著她們說笑,

阿瀅便是有些玩的心思上來,金掌櫃都是打趣她,她也得回報回報。

“到底比不上金姐姐,是被人牽掛在心裏的,我不過是皮肉相,百年後紅顏枯骨,這世上難得是有情郎呀~”阿瀅輕輕地笑了出聲,

程照思眼睛更是精亮了起來,與阿瀅是站在一處趕緊點頭,古靈精怪地對金掌櫃眨巴著眼睛說道。

“是啊,寫了那麽多話本子,最受人喜愛的,便就是有情人終成眷屬,我這往後要是有金姐姐這般碰到良人的運氣,我爹要多吃兩碗飯!”

三人當中,金掌櫃是年歲數最大,她也好看,與阿瀅是不同的美,

阿瀅好像是那桃花枝頭,綻開最美麗嬌嫩的那一朵桃花,想讓人捧在心裏,小心地為她避開風雨,

而金掌櫃就像是那盛開在懸崖峭壁之上,經過風吹雨打,卻是還格外嬌豔的仙人紅。

“好啊,你兩人如今是聯合起來笑話我了!”

“還站在這裏做什麽!不趕緊走,要晚了些時候回去,你娘怕是要提著棍子來了,我這狐狸精把她是寶貝兒子,給勾得失魂落魄沒了命,”

金掌櫃就算是被阿瀅跟程照思兩人打趣,也沒有紅了臉,

而是轉頭看向,那像根木樁杵在她身後,瞧著她嘿嘿傻笑的人,有幾分氣上來。

那男子被金掌櫃罵了一通,什麽話也沒說,還是嘿嘿地笑,

隻是在走之前,對阿瀅與程照思兩人道謝,謝過她們對金掌櫃的照顧。

“金姐姐別罵他了,我覺得他是心裏有你的,”阿瀅看得真切,那男子看著金掌櫃的眼神裏,隻有她一人,著實是讓人羨慕得厲害。

“心裏有我又能如何,這世間有情的人,能成雙成對的有幾人?我與他並不是兩人之間的事,你們瞧著他那憨厚的樣子,是個孝順的,我這樣的,在他娘眼裏就是個不好的東西,一心是想要把她娘家那邊的親戚,給他兒子,”金掌櫃說起來平淡,神情裏是有幾分失落的,

是呀,兩人之間的喜歡,相反是阻力最小的,

“我看昨天鬧事的人肯定是有其它所圖,你最近當心一些,鋪裏生意好,有的人是眼紅著呢,不過昨天護著你的那男子是誰?那滿身的貴氣,一看就不是一般的人啊,”程照思是第一次見到傅景麟,一臉想要探聽閑話地看著阿瀅。

除了孫依依跟京都的蘇語嫣,阿瀅與金掌櫃跟程照思,也是說得上幾句話的好友,

昨日已經被人點破過,她之前有通房的身份,如今說起來倒也是淡然,

省去了侯府的那一場大火,隻是說機緣巧合來到了這廬江。

“那你要如何打算?”金掌櫃是瓜子也不嗑了,

她與那傻子之間,如是她能忍得下他娘,兩人倒是能過日子。

而阿瀅這與她則是完全不同,即便那位世子爺是護著阿瀅,瞧著也是心裏裝著阿瀅,

那又如何呢,

那深深的庭院裏頭,往後還有世子還是會有世子妃,

就算阿瀅這一胎是生下個男孩,最多是被抬到妾上去,到底還是要受人蹉跎。

“沒有怎麽打算呀,廬江的地界這般好,我又有你們在等好友,為何一定是要綁在男人的身上?還有個孩子,更不愁往後的日子了,”慢慢摸著自己圓鼓鼓的肚子說道。

金掌櫃有個那麽一心一意想著她的男子,也沒能是走到一起,

程照思,好像也是有人來尋她,不過被書坊裏的掌櫃給趕走了,說是家主讓他別來了,

等程照思知曉之後,便是有好幾日都提不起精神來。

阿瀅是走了鋪子一趟,見著鋪子好,便也是放下心來,

與櫻穀回院子裏途中,是下了些小雨,露麵有些滑,阿瀅便走的越加得小心。

可也是在下石板橋時,腳下一滑,嚇得她麵容失色,想要伸手去抓一旁明顯夠不著的柱子,

下一刻,抓空的手被一雙幹燥溫暖有勁的手,直接給托住,很穩當。

“怎麽樣?沒傷著吧!”男人是嚇得也是手都在發顫,

一雙眼睛是上上下下的打量阿瀅,就怕她傷著別的地方。

阿瀅那顆還撲通加快跳的心沒穩下來,但也讓她回神,看像扶她一把的人,

阿瀅有些疑惑,怎麽這人瞧得她,也是眼睛發紅有想哭的意思?

“多謝您,不是沒有您,我怕是如今都摔在地上了,”眼前男子明顯是人到中年,眼角是有淺淺細紋,可也當得上是一句風度翩翩,

“不礙事,不礙事,這下了小雨路滑,往後出門須得多帶兩人,你家住在何處?我送你去,你這肚子月份大了,要不了多久便是要發動了吧?可是有準備好的東西,產婆,奶娘可都是準備好了?”

阿瀅雖是疑惑這人,可對上他瞧著自己,那有些說不上來有些激動的視線,

裏頭藏著更多的期盼,阿瀅突然是生出兩分不忍心的意思。

“都已準備好,”隻是回了這句話,跟著她一同走的人,有些手腳無措快速符合她,

再走過一條巷子,阿瀅原本是想說,無需再送了,也是心裏有些警惕,

可剛好這人也是十分的周到,便也停住了腳步,

阿瀅是往前走一段,回頭再看,對方還站在原地,她回頭時候,他還對她擺擺手,

有些像是即將遠行的子女,父母站在後頭目送一般。

“我怎麽覺得,他是有些眼熟?”阿瀅問道一旁的櫻穀,

櫻穀也跟著點點頭,是有些眼熟,可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是在哪裏瞧見過。

櫻穀與嬤嬤看過的細心,阿瀅差一些都忘記自己肚子裏,還揣著個小東西,沒多少日子就要出來,

發動的那天,她是剛好在院子裏,瞧著自己移栽到前院的香蘭,

原想是想給香蘭蓋一些稻草,還沒等彎腰,肚子便是一陣痛。

“快快快,讓吳大夫來!”嬤嬤是讓旁邊,有些手腳亂的櫻穀趕緊去請人。

同時剛從院外走進來的傅景麟,幾步便是到了阿瀅的跟前,

把她攔腰一抱,快步的是走向早已經準備好幹淨的屋裏。

“別怕,我會一直都在的,”傅景麟握著阿瀅的手,給她擦拭一下就冒出來的汗水,

長公主跟盛如直接到消息,紛紛快速的跑來,到了屋裏看到阿瀅痛的彎腰,

即便是自己也這般痛過,可長公主還是心痛的紅了眼睛,顧不上隱瞞與阿瀅說道:“好孩子別怕,娘也在呢,沒事的,一會兒就好了,”

“嬤嬤是宮裏經驗好的穩婆,孩子生下來就不受苦了,”長公主掉眼淚,她旁邊的盛如直也著急,

如今隻是陣痛,還沒有到時候,屋裏還能有人,他擠開傅景麟,蹲在阿瀅跟前,也握著阿瀅跟長公主相握的手,安撫道:“你娘生你的時候,我一杯茶都沒喝完,小外孫很乖,肯定不舍得你受苦。”

阿瀅是痛了好一會兒,耳邊是嗡嗡的發響,是聽明白了話,就是反應不上來,

意識模糊之際,是知道了,原來姨娘就是娘親,扶著她下橋的人,是她生父。

屋外的盛如直與傅景麟都臉色凝著,長公主來來回回的走,屋裏阿瀅忍不住的喊痛,

聽的長公主也忍不住的哭,盛如直心裏擔憂,也要寬長公主的心,

櫻穀端著一盆血水出來,腥氣很重,可沒人避開,長公主抓著盛如直的手出了血,

傅景麟負在背後的手握緊,眼裏追著那盆血水,藏在衣袖的手也在發顫。

“殿下,小姐是沒了力氣,吳大夫讓拿金參!”

“快快快,把東西拿進去!”

從午間發動,是折騰到了天黑,隻是聽見喊痛聲漸漸低落,長公主是心慌的站不住了,

這時櫻穀從裏頭出來,她雙手都是血,一臉眼淚的看著傅景麟,哽咽不成聲說道:“阿、阿瀅讓您進去,”

傅景麟不耽擱,轉身就進去,沒人瞧見他也是一手的血,

“怎麽回事?!出了什麽差錯?”長公主與盛如直都臉色一白,這時他們就是普通的父母,並不是高高在上的盛大人與長公主殿下,

櫻穀想著屋裏阿瀅一片蒼白的臉色,怕的心慌,說道:“嬤嬤與吳大夫說……孩子胎位不正,”

明明孕期吳大夫都注意著,隔幾日就會把脈,怎麽就胎位不正了呢,

“怎麽會!”長公主急的接連咳嗽,跟著進屋,

屋裏血氣彌漫,毫無香蘭的淡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