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日要去旁的地方,記得多帶一些護衛,或是差人過來,讓澤欽跟著,”

到了長公主的府邸前,傅景麟站定,元時還在他肩頭上睡得呼呼的,

方才傅景麟一路打傘過來,另一隻手也護著他,奶呼呼的小奶背,

手掌包著屁屁,一路都很安穩,嘴角還有清亮的口水落在傅景麟肩頭。

阿瀅也沒曾注意到,傅景麟是有何不對,隻是如今到了府邸門口,

她從傅景麟的懷裏,接過小元時才發覺他那一側的肩膀,盡都濕了……

在阿瀅視線看過去的時,傅景麟便也往自己肩頭瞧了一眼,

什麽也沒說,隻是把傘收了起來,遞給一旁邊還站著的櫻穀。

櫻穀低著頭,雙手趕忙接過去,雖說如今已經在府邸前,淋不上雨,

可這位世子爺要遞過來,她也便隻有接的份兒。

“你帶上傘,”阿瀅對旁邊的櫻穀瞧了一眼,

也不多說,抱著小元時進了府邸,不看後頭的傅景麟。

她如今與傅景麟的關係,旁人要說她幾句閑話,那也是她應得的,

同傅景麟有了那麽多年的牽絆,如今又有小元時在,她應該是再認真再想想。

外頭的那些風言風語,再往後元時長大了,怕是有人會在他跟前,說這些不好聽的話,

不說什麽為了元時這般的話,隻能說她心裏還有一絲私心,跟那麽一些眷戀。

傅景麟說,他願意等,從天家,娘親,爹爹那裏接受住他們的要求,或者是考驗,

如是這三位長輩都說不錯,那她便也就點頭吧。

至於,娘親與爹爹所說的毅博侯府的世子,也見過一麵,對方確實也儀表堂堂,滿身的正氣,

那位世子都有自己的意中人,那她何苦來哉在裏頭是插一腳。

假使她真的嫁了過去,她如今的身份,做了毅博侯府世子白宿的世子妃,

元時可以讓爹爹跟娘親帶,不用接受毅博侯府的人評說,她也完全可以與白宿安穩過日子,

她占著白宿世子妃的名頭,白宿的心,在旁的女人那裏。

有多少人敢確定,一輩子心都不會變的?

即便她如今能信誓旦旦地說著,隻要世子妃的名頭,不去插手白宿與旁的女子情誼,

可真當人身處的漩渦中,想要立足何其的難,會不由自主地被帶著過去,隨著漩渦旋轉。

佩靖侯府的侯夫人,她是京都的貴女,母家也曾顯赫,

要說她心裏有沒有侯爺,那是有的,可侯爺一門心思都在二夫人的身上,

為傅長羽鋪路,賣著麵子,讓他進了戶部,而對於傅景麟這真正的嫡子卻是不聞不問,

侯夫人也與二夫人,鬥了那麽些年,就是為的那一口不服的氣啊。

也幸好如今侯夫人想通了,不再為那些沒臉的事煩心,隨便他們去折騰,

所以,如是白宿跟傅景麟,一定要選一人的話,

她還是會選擇傅景麟,不僅是因為傅景麟,還因為侯夫人,

元時是她的嫡親孫子,且還是唯一一個嫡孫,候夫人會待他極好。

“主子,小圓她……”

阿瀅跟櫻穀兩人回到她的知闕院,小元時還沒醒來,

阿瀅把她抱在自己的床榻上,讓他安穩地睡著,

像是多日的大事,都擠在今日出現,阿瀅即便休息過後,如今頭還是有些昏昏的。

“這人不隻過來打探蛋餅的方子,似乎還是旁人派過來的探子,她先前把元時從後院抱了出來,差一些是被人給丟到井裏去,”

阿瀅說著邊,放在膝蓋上的手是緊緊地一握,

她垂眸瞧著還在安睡的元時,摸了摸他的額頭,沒有發熱,睡得安穩。

“該死的東西!怎麽會有這麽狠心的人!”

櫻穀是罵完了後,便覺得自己這話說錯了,這世上就有那幫狠心的人。

先前的玉馨便不是為了自己的私欲,去殺了阿瀅,

如今小圓,不知她主子是何人,竟想讓元時也沒了命,

這些人怎麽不被老天給收了去!

“你可還記得前些年,我同你拿了銀子去給梁啟送的,在一處小攤子上碰見一位公子,說是上與我換手裏的五彩繩,當初他說的便是,家裏有個妹子也喜歡,”

一旁的櫻穀點了點頭,她還記著的。

“先前書童來說,方公子的筆落在後院了,我出去送,就是他抓著方公子威脅,讓傅景麟出來放過他們許家,更說傅景麟要害他們許家……要把我扔到井裏去,為的是讓傅景麟也嚐嚐親人逝去,心裏是如何的滋味,”

“也幸得最後他趕到,在問許公子,聽說這後頭有玉馨給他通了消息,再有就是玉馨,她如今已是皇子的侍妾……”阿瀅皺起眉頭說道。

而一旁櫻穀,也驚訝地微微瞪大了眼睛,說道:“這、這玉馨不是一心想……”

阿瀅跟著緩緩地點了點頭,玉馨滿心滿眼的都是傅景麟,

從先前的世子妃,到後來玉家是跟賑災銀子有牽扯,

受到了天家的一些不待見,門可羅雀起來,險些要從京都退去。

玉馨轉頭就做了皇子的侍妾,這可是比世子妃的侍妾,要來的讓人羨慕得多了去。

隻要如今東宮即位,其他的皇子便就是王爺,

王爺那些侍妾身份自然往上抬一抬,又成了王爺的侍妾。

“這幾日你小心瞧著小元時些,同嬤嬤說一說,不管去哪裏,你兩人必定要留下一個,”

阿瀅想起先前傅景麟同她說過玉馨,她做了皇子侍妾並不是那麽過得好,

其中肯定有什麽讓,她也吃了啞巴虧,如今要找她來。

櫻穀立即把這事就放在心頭上了,元時還那麽小,當然離不得人,

在阿瀅洗漱,有其他小丫鬟伺候時,櫻穀同嬤嬤說起了這事兒來。

嬤嬤可是宮裏出來的,小手段她見何其多,上心程度比櫻穀都還要警惕,

這一小心,在兩日後,便是真的發現了一些小端倪。

“這兩日小主子瞧著水喝得多了,”

嬤嬤皺著眉,看著元時大口大口地喝了是兩杯水,特別是這兩日。

“好像是,”櫻穀一想,當真有這回事情來,

小主子的吃食,全部都是經過她跟嬤嬤的手,中途絕對沒有換過任何一人,

嬤嬤自然是不會,下那狠心去害小元時,想來想去,嬤嬤眼裏漸漸地冷了起來。

“去把那三個奶娘帶來,再去主院尋小姐,”嬤嬤的眼裏是閃過一抹毒狠,

長公主找到阿瀅後,也之所以敢出京都,留著阿瀅在長公主府邸,

也是知曉,阿瀅定然有太後照看著,小事情上她留下了嬤嬤。

三個奶娘被嬤嬤給帶到正院裏,個個都神色有些驚慌,

她們慌的是,平時隻要奶好小主子就行了,抱都沒抱過,母乳都擠在碗裏就行,很是輕鬆,

可突然今日被喚了過來,而且瞧著那走在她們前頭,行事起來,格外講究規矩的嬤嬤,

進了屋都彎腰行禮,坐在主位上,容貌堪比下凡塵的玄女的小姐,眼神掃過來時,均是心裏一緊。

“主子,奴婢發覺小主子近兩日有些不對,喝的水多了些,也多愛抓撓,”嬤嬤說道,

阿瀅一聽,竟跟元時有了牽扯,瞧著那不敢抬頭的三位奶娘,眼裏也冷了起來,

先前外祖母才與她說起過,如何掌管一個府邸,且賞罰分明,如何恩威並重。

“元時如何了,可有任何不適?”阿瀅心裏有些心焦,

怎麽煩心的事,一件又一件,如今都瞧準了要找上元時。

“在奴婢發覺之時,已讓櫻穀請了府醫,去瞧了小主子,”嬤嬤一板一眼地說道,

她腰身挺直,回身看向三位奶娘,語氣裏更是冰冷,

“怕是她們其中有人,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

阿瀅雙手放在身前,聽著嬤嬤的話,她不自覺地咬緊了牙關,

心裏長吸一口氣,穩定了思緒,看向三人才開口說道:“是我讓人帶下去挨個地問,還是你們自己開口,問詢就不是還能好好地沾著說話了,”

“小姐,我真的沒有任何要害小主子心思!您是個菩薩心腸,不僅銀子給得多,每日好吃好喝地待著,比我在鄉下裏活得滋潤,要不是小主子以後長大,不喝奶了,我願意是老死在這府裏啊!”

先開口說話的,便就是在右邊年紀稍顯大一些的婦人,她被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在阿瀅說讓人帶她們去問詢,她便驚慌地開口,雙手趕緊地擺動那模樣。

害怕,又毫無規矩,顯得實誠,三位奶娘當中,她也是模樣最不為出挑的那個。

旁的兩個奶娘,也是神色慌亂,嚇得跪地,各自都說了,她們絕沒有碰別的東西,

而且她們所在的院子外頭,還有公主府邸的侍衛看著的。

吃什麽,用了什麽,還有人記在本子上,這本子嬤嬤也帶來了,

阿瀅拿過來隨意地翻看了兩眼,也知曉在本子上,看不出任何東西的。

奶娘額頭抵在地上,不敢抬頭,長公主府邸的這位嫡女,說才尋了回來,

可也是個主子,隻要她一聲令下,這府邸的兩三百人,可對她唯命是從。

三人都暗暗的猜測,到底是誰動了什麽歪心思,可別把自己給禍害到了,

在長公主府邸做奶娘這段時日來,可是她們最舒服的一段日子。

雖說每日邊吃著那清湯寡水,沒有鹽的東西,

可入到嘴裏各種魚湯催奶的肉類,是比她們回去吃噎嗓子的要好得太多。

阿瀅不開口,這屋裏便沒有其他的人敢插話,

“都不開口,嬤嬤,讓盛況與侍衛來,把奶娘拖下去分開詢問,”

阿瀅是站起身來,今日她所穿的是荷葉袖蘭雀穿花的對襟羅衫子,淡藕色的春紗宮裙微微遮蓋起鞋麵,櫻穀手巧給挽著淩雲髻,發間別上了翠鳥銜玉,正好是眉心上方,

嬌柔不曾減少,可帶著貴氣讓她隱隱地壓著人不敢動,

宮裙春紗走動間,有衣料摩擦的細碎聲,加上她落地的話,宛如遠處有人拖著屠刀將要取命。

“死活不論,”剛跨出門口的阿瀅說道,

阿瀅不覺得自己心冷,她從未虧待著三位奶娘,

而她們其中有一人,為了自己的利益,是要害得小元時不利,

既然有人是動了這心思,那就別怪她狠了。

微微拖地的裙擺,從三人的視線前路過,出了門口,三位奶娘是渾身一冷,

可這時她們既不敢求饒,又不敢是起身,要做出逃的姿態,

不管哪一種,都顯得她們是有嫌棄,隻能十分驚恐的被隨後出來的侍衛給拖下去。

阿瀅走到自己的院子裏,看在櫻穀在小心翼翼地哄著,哭鬧不止的小元時,

阿瀅那慌地走過去瞧,不知何時小元時身上起了一些,密密麻麻的紅疹子。

“怎麽回事?!”阿瀅心裏一亂,把小元時身上的衣物,全部都脫了下來,細細的查看,

發現他是小耳朵後,脖頸,以及肉鼓鼓,宛如小蓮藕的胳膊上,都有細密的紅點。

“府醫呢,府醫怎麽說?”阿瀅心裏是痛起來,

元時還這般小,吃食衣料上,是金貴再金貴,

就是宮裏的外祖母,也送上送來了不少,元時用的東西,

過一段時日,還會讓宮裏貼身伺候的嬤嬤來瞧一瞧。

“府醫來瞧過了,她說再去翻看醫書,方才小主子抓撓,是有些癢的,也沒見蟲蟻咬過的痕跡,府醫不敢妄加診斷,”櫻穀是謹慎了些。

“把盛況叫來,讓他拿著長公主的牌子去,去太醫院請吳大夫來一趟,”阿瀅想了想,還是讓盛況去宮裏請人。

“小的一定盡快,把吳大人帶來!”

盛況得了這般緊急的事,直接是策馬揚鞭,往街頭上奔走而走。

原先與他混在一起的那些紈絝子弟,在街上瞧得他這樣,

還笑話他,可是碰見了什麽心動的姑娘,要搶在旁人的前頭。

“聽說他是被盛大人給派去,給盛小姐辦事,這麽著急忙慌,不知道可有什麽要緊急的事?”

在吳大人來之時,阿瀅抱著已經哭得滿臉通紅,被她強製抓著手的小元時,

母子倆人都眼睛發紅,小的那個是渾身癢著難受亂扭,而阿瀅是心疼。

“好好好,別動了,別動了,乖啊,吳大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