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小小的輕吟,阿瀅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對勁,

再一想到,方才她在屋外等了一小會兒,

五姐姐很有可能在宮殿裏頭,遭到旁人的算計。

阿瀅急急跨過宮殿的月亮門,抬腳就要往裏走時,突然頓住……

一直跟在阿瀅身後的綠怡,還沒攔著阿瀅,在瞧著阿瀅頓住之後,眼裏閃過一抹笑意,

主子察覺到了不對,沒有貿然衝動,這很好。

“主子,五公主在這皇宮裏頭,能獨得天家的喜愛,她不會是個笨的人,”

皇宮裏又有幾個傻傻的呢?

即便那卑微灑掃不起眼的宮女,或許都是別人的探子,

長公主殿下在這宮裏長起來的,什麽謀算沒見過。

外麵的那些朝堂的男人,算的是自己的未來青雲大道,能拋棄妻女,能違背良心,

這些人,從沒想過那些一依附他身旁的女人一旦心狠起來,

區區一個短暫前途算不得什麽,那偷天換日的本事他們也做得出。

為了自己的家族,有了家族,她們才能在這後宮裏站得更牢,

天家才會多看她們一眼,為了自己的孩子,將來不必受人欺辱,

她們能做得更狠。

五公主她小時,她瞧過兩次,在自己親娘身旁長大,親娘如今更是唯一的貴妃,

她自然受不到那些,被下麵的奴才給欺負的,

可又有誰知道,她會不會在這些日子裏就變了?

這宮裏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做戲。

阿瀅站住之後,想要急著去救五姐姐的心思,慢慢地停了下來,

看著不遠處的宮殿,以及耳邊還有那越發大的動靜,

似乎屋裏的人,是不斷地用這種方式,激著讓她過去瞧。

阿瀅不是沒經曆過那些事的人,那些聲音入耳,更知曉宮殿裏頭,如今到底怎麽一副活色生香,

是啊,

她沒瞧見五姐姐其他的動靜,如是貿然地衝進去……

阿瀅在看到麵前宮殿時,嚇得一身冷汗,且是往後退了一步。

“綠怡姐姐,咱們快走!”

阿瀅想著,有人竟然把她引到這旁來,

用她才識的五公主,帶她來這處,定然不會是小事。

“小姐不用怕,公主殿下與盛大人都在宮裏,旁人傷不了你,咱們麵色平靜地往外走,你不慌,別人就越慌,那些露出尾巴的人,藏不住的。”

綠怡不愧是跟長公主身旁伺候的人,在宮裏見識過太多手段,

她穩得住局麵,阿瀅被她一提醒,站在門口重重的呼吸三口氣,

今日穿起來的衣服繁複,堪比精致的宮裝,阿瀅挺直了腰背,

不知何時,沒有人提點過她的時,她便麵色上已經習慣地帶起,一抹笑意來,

此刻跟綠怡兩人往外走,步伐不亂,還有心情看看宮殿裏頭的裝扮,

入眼瞧著,有不少地方,似與府邸裏的裝扮有些相似。

才剛出了宮殿正門,走過水榭長廊,再到先前往宮殿的入口處時,

阿瀅便聽到有腳步,與交談閑話的聲而來。

“這處比較幽靜,不如就把兩位姐姐,就挑這處宮殿歇息如何?這重頤宮距祖母的慈寧殿很近,聽說是祖母想給姑姑在留下來,”

“以便姑姑回宮裏時,有個宮裏歇息。”

“公主,這次院子這般精美,太後十分心疼她這個女兒,”

“自然的,祖母人很好,姑姑模樣好看又漂亮,先前終於找回十多年前失散在民間的女兒,如今……”

阿瀅聽著動靜聲不絕,她從大門踏出,就與方才說話的幾人碰著麵,

走在前頭的,是個年歲稍小,聽著旁人對她的稱呼,也是舅舅的女兒,隻是不曉得是哪一位。

“咦,這不是外麵的阿瀅姐姐嗎?你怎麽在這處?”

“方才我從祖母那處來,姑姑還在陪著祖母說話呢,姐姐是來走走的嗎?”她眉眼帶笑問道,

阿瀅還未搭話,公主身後伺候的宮女,卻是低聲提醒道,

“公主您別問了,方才白世子……往這處出去的,說是迷了路,衣裳都穿錯了,”

“啊啊啊!!!!我什麽都沒有瞧見,姐姐快走吧!姐姐肯定也是迷了路,”

說話起來有幾分活潑的公主,立馬是眼睛像小鹿似的瞪圓,還伸手捂住了嘴,

一副是發現什麽了不得的,看到身後跟著的些人,便麵色有些慌張。

而她身後跟著的兩個姑娘,視線不斷落在阿瀅身上打量,阿瀅瞧見了她們眼裏的輕蔑。

“公主說笑了,隻是我似乎這麽走了,好像已讓人誤會,”

阿瀅不識得這位年紀小小的公主,可瞧著她那一副天真的模樣,

以及她身後說話的宮女,先視線暗暗地在兩人身上有個來回的打量。

眼前的公主,到底真正的生性簡單,還是年紀小不懂事?

再說站在她身後的宮女,她的主子真正是那一位?

可是暗中有人,想要借宮女嘴說出話來?

阿瀅淺淺笑著,背後一陣發涼,宮裏的事,沒一處簡單的。

“我倒也不是迷路,身後跟著娘親身旁的綠衣姐姐,娘親更是在宮裏長大,怎可能迷了路了,”

“哦?我方才瞧見姐姐身後的這位姑姑了,那姐姐來這處……”公主眼裏都是疑惑,

阿瀅喟然,頓時覺得宮外的玉馨,與這宮裏頭的人相互比較,她心眼當真算不得太多。

“公主,快些回去吧,別給娘娘招來不快,就算如何,盛小姐估計也跟白世子有婚約在了,”

又是公主後頭的那位宮女,再說起話來,

阿瀅不多地把視線多看她一眼,麵色漸漸地冷了下來,裏頭有兩分銳利之色。

“即便有婚約,可私下裏貿然的接觸親熱,方才那位白世子,可衣衫不整,孤男寡女獨處一殿,著實沒了臉麵!”

跟著公主身後的額兩個姑娘,其中一個似忍不住地鄙夷不屑說道。

阿瀅秀氣的眉頭微微皺起,她要啟口說話時,有聲在她背後的院子裏響起。

“不知公主在何處,遇到了白世子?臣與阿瀅一直在重頤宮,太後讓綠怡姑姑,帶著臣與阿瀅來此處瞧瞧,往後來宮裏次數多了,重頤宮也是落腳之處,”

阿瀅藏在袖袍裏的手,還緊緊握著,麵色的笑意便加深了一些。

隻瞧著傅景麟從殿門出來,他一身白衣,踏著信步而來,麵色淡然,

走在阿瀅身旁時,低頭對她一笑,牽住阿瀅方才緊握拳頭的手,

慢慢地把阿瀅手指都打開,又悄然地揉了揉阿瀅被指甲掐住有印記的手掌心。

“兩位客人這是首次來京都?”傅景麟淡問道,

隻見那兩位姑娘都臉頰羞紅,瞧著傅景麟時眼裏亮晶晶,不約而同地都齊齊點頭,

“既然首次來京都,如何似的常年在外的白將軍?”

“誰是白將軍?”其中有個疑惑問道,又看向她們跟前的公主,

隻瞧著公主是眼位發紅,有著水意,低著頭小聲說道:“阿瀅姐姐對不起,我先前不過是瞧著個人像是白世子,就、就那般說了,”

“傅大人,教訓的是,”公主是嘴一抿,竟是小聲哭起來。

“綠怡姑姑,你帶兩位客人去天家宴客處,”傅景麟道,

阿瀅在一旁瞧著這……她越發看不懂的進展,被傅景麟拉著走時,都沒想明白。

在兩人走出宮道,

便見模樣天真的公主,神色獰了起來,嚇得他身後的宮女瑟瑟在發抖。

“薛婉那個賤人!這次沒有算計到她,憑什麽是她嫁給白宿,就因她有個當貴妃的娘嗎!”

“憑什麽,她們一個兩個命,都那麽好,她一個流落在外頭,什麽禮儀都不知曉的賤人,竟成了姑姑的女兒!父皇祖母都偏向她!”

“我哪一處,比不得她們不好?!”

站在公主身後的宮女不敢答話,這時從重頤宮裏又走出個人,對方看向公主那氣急敗壞的模樣,笑嘻嘻道:“公主比她們都好,隻是有些人眼瞎瞧不見罷了,”

“公主這般聰慧,不如我們做個交易怎麽樣,奴才的主子,絕對會讓公子得到想要的,”

“比如那位即將成婚的傅大人。”

阿瀅被傅景麟帶出後,心裏混亂感才漸漸地消散去,

“怎麽回事?你怎麽會在那處宮殿裏,”

阿瀅驚訝,傅景麟怎麽可能會來得這麽及時,

而且她從那處宮殿裏出來,根本就未瞧見過他的身影啊?

傅景麟找出阿瀅手裏的錦帕,替她把額頭那一層密汗,給擦了去,

這小東西竟被人嚇出一身冷汗來,人倒也沒什麽可怕的,

就怕她著涼了,又要喝上幾日湯藥,到時候說不得人又要消瘦。

“長公主殿下,讓我來這處接你,”

阿瀅身邊,不隻是有他放著暗衛,

盛大人那邊自然會留了個心眼,更何況這是宮裏。

“我先前同五姐姐說完話後,她往外走了,我一直跟著她的,後瞧見個小宮女與她說話,便來了這處,宮殿裏有荒唐的聲,我沒進去,”阿瀅小臉微微紅潮,

“沒進去是對的,你確定,五公主一直沒離開過你視線?”

“沒……”阿瀅先肯定,隨後是站定看向傅景麟,懨懨繼續道:“有的,我想起有話沒跟五姐姐說,在她之後,我才去追的她,”

“那你一直跟著的‘五公主’你可瞧見過她的正麵,”傅景麟又追問,

“沒有……”阿瀅肩膀也鬆懈起來,

她、她還是想著太過於輕巧了。

“無事,已經很好了,不是嗎?你並沒有去急匆匆地去開門,”傅景麟把阿瀅輕輕摟住,揉揉她因為泄氣緊蹙的眉心,

那位公主年紀小,一副天真,不知世事的模樣,

即便旁人心裏猜測她的話真假,公主裝著那副模樣,多半的人會她。

再加之她口中又說是白宿,到時候即便他與阿瀅婚事定下,

可礙於皇家的臉麵,阿瀅必須得嫁給白宿。

傅景麟眼裏帶著厚厚一層陰戾,而安撫阿瀅的話確實柔情過多:“不怕,有我在。”

阿瀅是被傅景麟牽手,也不用太過注意橋的腳下,

心裏想著別人,抬眼看向走在旁邊的人。

他那雙時常淡淡沉沉的眼裏,瞧著是格外的冷,而此刻裏頭有一抹極淡的笑意,格外的柔和,

就像是那冰天雪地裏,突然冒出來一股溫熱的火。

這股火還獨地隻為你存在的,暖和單獨屬於你,

換做任何一人都拒絕不了,這獨屬於自己的。

“你可曉得,先前的五姐姐同我說過什麽,”

“說了什麽,”傅景麟轉頭過來,麵色帶著笑意地看上阿瀅。

他此時的心情,比阿瀅還要來的更加的歡快,與阿瀅的手十指相扣,

不敢確信這是真的一樣,要時時刻刻地這麽握著。

“五姐姐同我說,不隻是宮外,這宮裏也有不少錢傾心與你,”

傅景麟聽著臉上閃過一抹很短暫的笑,他聽喜歡此時的感覺,像是阿瀅格外地在乎他,

帶著阿瀅的手踏入了慈寧殿,恰好長公主與盛大人兩人從宮裏出來。

阿瀅有些羞怯地想把手給掙開,可旁邊這人,緊緊扣住不願鬆手,

兩人相攜地往長公主方向走去,看得長公主臉色黑沉沉,

太後瞧著自己女兒模樣,頓時是笑出聲來。

“當年我送你出門時,便與你此刻的心情有無二差別,想著你公主,盛如直即便不敢苛待你,可也怕你二人感情不和,離家後,我便有好幾個月,都沒有安穩地睡著過,”

“每你進宮裏,我都問起你二人感情可好?如今也輪著你嫁女兒了,”

“你要是信我的眼光,那姓傅的小子,是一顆心都落在咱們阿瀅的手上。”

盛大人是三人當中,麵色的最不好的,他的阿瀅,乖女兒,

小時還能坐在他膝蓋上,給他拔胡子,還能給他喂藥,還能讀書講故事給他聽。

後頭這麽些年都沒見麵,尋回來了身邊兒才一年多都還不滿,又要嫁人了,

即便在京都能見著的地步,但也不會像平日那般,隨時都能見著。

“這小子有什麽好,他那心思深沉的樣子,跟個狐狸成精似的,咱們阿瀅性子單純,以後吵架是吵不過他,他拳腳功夫也好,不過我諒他不敢對咱們阿瀅動手!”

“如有一日,他有旁的心思,隻怕咱們阿瀅也發現不了啊!”

“你們看這樣行不行?咱們找他商量商量,入贅咱們家吧,”

盛大人還真覺得這是一個好的辦法,眼睛亮起來,

剛想對已經走到跟前傅景麟提,是被一旁長公主伸手掐了胳膊,疼得他一哆嗦。

“既然你們也已經知道,那就算好日子來提親,在這段時日裏,給我都安安分分的!”

長公主臉板起來,阿瀅第一次是瞧見娘親,這般有氣勢的模樣,被嚇得快速要掙脫手,

這次傅景麟放開了,在長公主麵前彎腰行禮,

“謝過,長公主殿下,老師,我保證,隻要有我還活著一日,定不會讓阿瀅受到苦難。”

“好好好,你是放棄前途,也要咱們的阿瀅,望你往後想起來時,別因為了阿瀅毀了你所謂的青雲之路,而遷怒她,”

“阿瀅可是,你用你的前途換來的,你的前途,是你用命作為賭注,”

“有的路,半途走錯小段,走得不遠,還能退回來,可走第二次,也不會再有人等著了,”

“我的話記著吧,如你有一日再做錯的事,隻要我老婆子還活著,也要把阿瀅從佩靖侯府裏給帶出來。”

“不過本宮如今點頭答應,自然也是信了你這姓傅的小子那顆真心。”

既然從宮裏離去時,阿瀅手腕上多了同心鎖口鐲子,

與傅景麟那腰間佩戴的玉墜,是一對兒~

回去時,傅景麟便也不用再忌諱別人,上了長公主伏地的馬車,

阿瀅說起之前,她碰到的事來,瞧見娘親氣憤的伸手,把旁邊的茶桌拍地發響。

“她好大的膽子!薛琬那小丫頭被她娘教的是不錯,可她的那些妹妹,沒有一個心裏單純的,貴為公主,可也有高低之分,”

“聽在宮裏,她們便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往後許了人家,未來的夫婿自然也青年奇才俊,但也有好壞,”

“她怕被當作籌碼算計,被你皇帝舅舅隨意找個臣子後輩給賜婚,”

長公主說道時,是冷笑,他們薛家的人,絕不會做那般‘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處用將軍’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