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歇之前,渾身冰涼,就如同深秋時節,站在雨水當中似的,

大雨從頭頂淋了下來,涼透著心骨,已不是穿更多衣服能緩解得了,

需得靠近火才能行,而如今阿瀅便覺得,自己身旁就有這麽一堆大火,讓她暖意洋洋。

在後半夜時,她因這一堆大火,熱地想掀開被子,把小腳往外頭涼一涼才好,

剛有這想法,便發覺不對,她一人睡著時,哪能這麽暖和的。

有這般想法後,阿瀅立即醒來,這才發覺到,

原來本就她一人睡著的床榻,如今被人占去一半。

她之所以覺得這般暖和,自然也因為那‘大火’把她給扣在自己的懷裏,

整個人都在暖意中間,懷抱不緊,她能隨意地翻身抬腳,很舒適。

此時不知道什麽時辰外頭,也未能聽見有打更的聲響,

隻有大雪落在屋頂很細微唰唰唰的聲,像是微風卷動著細葉。

她除了聽著細雨,落在瓦片上那滴答的聲響,

如今細雪的聲音,她也格外地愛,不過仔細想想,這兩者她為何這般喜歡。

這兩樣都是外頭稍稍有些冷意,而她自己兒卻窩在被子裏頭酣適,

如今還有另外一人摟著她,很是暖和,沒有被比這個更讓她覺得心裏順暢的了。

幔帳遮擋起內室外頭的燭火,且有微微的風,從窗戶縫隙裏進來,

燭火昏黃的光,左右晃動,隨後便慢慢地穩定,隻有燭火微弱的噗呲聲,

阿瀅輕輕地動了動自己的腳,抬眼看近到麵前的,這張格外俊逸的臉。

整個京都沒有什麽人,比傅景麟來得更加好看的了,

就向來模樣不錯的皇家人,那位東宮也比不上傅景麟。

最讓阿瀅喜愛,便是傅景麟身上的……

她眼神落在那張唇形優美的薄唇上頭,細看之後,

想到兩人親熱之際,她忍不住時偶爾會狠狠咬下他的唇瓣。

可比起傅景麟那樣多的花招,不管是啃咬還是吸吮,抑或者是攪動,

她那點兒發泄的咬,對於他來說,就跟小狸奴對他伸出小爪子似的,沒有什麽威勢。

阿瀅看得真切,此時也沒有了睡意,細看之後,卻越來越靠得近,

等她反應過來之時,已經把自己的唇瓣,貼在那張薄唇上。

那張原本氣色不好的臉頰,此刻因一絲羞怯,有了幾分好氣血,

“哎呀!”她小聲的驚呼一聲,趕忙地退開,覺得有些羞恥,

那些逛花樓裏的男人好色,而她如今的做法,跟那些人某些心思,沒有多大區別的。

她慌忙地伸手,想要把被子再拉高一些,

然而……手下移動接觸的,是一片緊實的肌膚。

先前咬人嘴巴就算了,此刻竟還乘著人睡過去,

雙手貼在他腰腹上,阿瀅怎麽也哄騙不了自己,

她、她就是貪圖……

“咳,”

突然,頭上傳來一聲咳嗽聲響,有些像是沉睡中的人,要醒過來的跡象,

阿瀅趕忙地閉上眼睛,假裝自己也沒醒,且把小腦袋,往那熱熱的懷抱裏蹭了蹭,

還往下躲了躲,免得這個人醒來之後,她裝不過去。

然而,她自己未察覺到,因太貼著人,如今有些慌的,還在人懷裏蹭了蹭,那顫抖的睫毛就已經暴露了她,

哪有人睡著了之後,睫毛還不斷地在顫抖著呢,

方才咳嗽的人,此刻悄然地醒了過來,不帶一絲困意垂眸看著她,

並且把她慌亂,而沒有蓋好的被子,拉起來給她蓋好後背。

這一切都還在傅景麟,裝作自己沒醒來的狀態下進行的,

還不能一下就弄好,必須的裝得有些不經意。

偶阿瀅察覺到動靜後,更不敢的亂動,隻得把頭埋得更低,

就等著傅景麟一切弄好,她才輕輕地吐了一口氣。

“嗯哼,咳,”

頭上又傳出來一聲輕輕的咳嗽聲,阿瀅趕忙地又抿著嘴,不小心地咬住了對方的裏衣,

她這般的小動作,全然都落在了傅景麟的眼裏來,

即使他睡熟,她這些又長長的歎氣,又在他嘴唇上啃,

此刻在胸口蹭,還有那因為呼出的熱氣,灑在胸口,也讓他燥熱起來。

兩人都沒有動靜後,阿瀅舒舒服服地閉著眼,想等著傅景麟睡過去,

慢慢又瞧瞧地放開口裏,帶著潤濕的裏衣,

幔帳裏昏暗,是瞧不見她咬住裏衣的那一塊兒有濕潤的,

可她臉頰貼著是能感覺到的,不好讓人察覺,又是做了一件傻事。

她張口又給咬了回去……就等著傅景麟再熟睡,可這一等,她自個兒先睡著了。

傅景麟等著懷裏的人呼吸平穩後,才悄然地把人從被子地放出來,不敢有太大的動靜,

隻待拿出如花如玉的小臉出現,傅景麟才低聲笑笑,

隨後,慢慢把手放在,阿瀅那還沒有起伏的小腹上,

元時在阿瀅肚子裏什麽樣,他從一開始便沒有見到過。

如今這裏頭又有一個小東西在,他可以從一開始,到最後都能保證他在。

“來得也算時候,不能調皮,要對待娘親好一些,”

他聲音低得不能再低,隻怕站在床幔前,都以為他這是呢喃,而不是說話。

小心翼翼地把阿瀅,往自己懷裏摟了摟,

像許久都沒同阿瀅,有過這般近距離地靠近,他竟有些享受的假寐起。

這一夜,阿瀅睡得格外的舒適,

她醒來的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身旁的位置早已沒了人。

暖被下都有些冷了,可見傅景麟已經起身有一段時間。

“主子,你醒了?”

櫻穀一直在外間忙活,聽到阿瀅在內室裏有些許動靜,

試探地問,聲音也不高,到有些小心翼翼感覺來,

櫻穀也怕阿瀅,還同先前那般,情緒太過於尖銳,稍稍不注意,她就難受。

阿瀅休息好,再也沒有什麽煩心事,連氣色都好上了許多,眼下的青黑也少了,

“唔,”

櫻穀從外頭小心打開幔帳,瞧見阿瀅還有些睡意,朦朧地蹭了蹭軟枕,撲哧地笑了出聲。

“您還不準備起?小主子早在兩個時辰之前就已經到了,一到這處,可哭喊著鬧著,剛才被世子爺與盛大人抱去外間的書房哄著玩呢,”

“估計也就勉強這一會兒,沒了新鮮的樂趣,又要來找你。”

說起元時,阿瀅便就沒心思地躺在床榻上,人也精神了起來,

“元時也來了嗎?這麽快的!那一路來他也沒鬧騰?”

阿瀅就要撐著床榻起身,奈何這兩日她躺在床榻有些久了,

想要起身,手軟的竟沒有撐著,又倒了回去,

可把櫻穀給嚇得,趕忙地上前按住她的肩膀。

不管前頭的長公主,還是此時的櫻穀,對於按住阿瀅肩膀這個動靜來,越發地熟悉,

“您先別急,忘記肚子裏麵還有一個小主子嗎?您得好好的靜養,昨日休息得好,今日氣色都好了許多,吳禦醫也跟著小主子一同來了,等他歇歇,就能來給您號脈,”

“小主子那頭您放心,有長公主殿下跟世子爺,還有盛大人一直帶著的,嬤嬤也跟著來了,怕小主子吵著您,才給抱著往外麵去。”

阿瀅被按著躺了回去,反應過來她方才動作太大,

她怎麽又這般著急了些呢,肚子裏還有個小的的,可不能忘記了。

她像許久都沒瞧見元時,心裏格外想他,

大概長公主太曉得,阿瀅什麽個脾性,也估算到她此時也差不多醒來,

便同盛大人還有傅景麟,抱著元時到屋裏來找阿瀅。

而元時先前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機會走到這屋裏來,

被自己的祖母抱著進了內室之後,聞到了那格外熟悉的香蘭味道,

直接興奮起來,那越加胖乎乎的小手跟小腳,一直在倒騰,哼哼唧唧又嗷嗷的。

與傅景麟如一個模子刻下來的眼睛,跟那鳥窩裏的雛鷹,有點兒銳利小眼四處看,

直到跟前真的瞧見了娘親之後,他做出了讓大家都很意外的動進來。

“啊噠!”

“嘎嘎嘎嘎哈哈哈!”

不過兩聲小孩胡言亂語說出來的話,阿瀅點自動認為,元時叫的就娘親,

也不隻是阿瀅這般覺得,抱著元時來得盛大人,跟阿瀅一樣白想法。

“好小子,不錯,果然像你外祖父我!咱們盛家的兒郎,就不哭,”

“讓那些想要看咱們笑話的人,等他們的眼睛都瞪出眼眶了,也等不到,盛家的兒郎就要頂天立地!”盛如直是歡喜地抱著元時一抖一抖的。

“趕緊把孩子給阿瀅抱一抱,你一直抱著算什麽?沒見咱們元時都不想要你抱著,早就同你說過,用一些香料,你嫌棄臭,不願用。”

盛如直被長公主嫌棄了一會兒,偷偷地癟嘴,

他是個不喜用香料的人,總覺得香味太足掩,蓋了筆墨紙硯,那能讓他靜下心來的味,

所以如今這身上的衣裳,多的隻有那皂角的香。

長公主把小元時遞抱給阿瀅,小心地放在她懷裏,又不讓壓著肚子,

“先前來的時,探出頭來四處都在看,他可是個小精靈鬼了,知道澤欽要帶他來尋你,一路上格外聽話,都沒有把尿布打濕一塊,硬忍著想到了居宣府,把他爹身上的衣袍給尿濕了,”

長公主好笑地拍了拍元時嘟嘟的屁屁,瞧著他如今躺在阿瀅懷裏,歡喜地眯著眼,

“你們一家三口說會話,我同你爹爹去廚房,給你瞧瞧之前燉的魚粥,居宣府魚也不錯,你試試,”

“雖說比不上瀘州海裏的魚,可這處魚也養在潭水裏的,肉質緊實,少一些腥氣,唯一不好便多了一些刺,不過先前魚刺,櫻穀都給你細細地挑了出去。”

長公主拉著盛大人出去了,櫻穀也不會留在房裏,

便隻有換了一身衣裳,還留在屋裏的傅景麟。

阿瀅把元時放在自己的胸前,用被子捂住,慢慢地拍著他的小奶背,

讓他靠在胸口,低著頭在他那已經長出毛茸茸頭發的小腦袋上,輕輕地親了兩口,

惹得這小東西又嘎嘎地一陣亂笑,肉肉的小手隨意地一抓,阿瀅那順滑的發絲,也被他拽在小手裏。

“你……”

“我……”

阿瀅想要賠不是,可沒想著傅景麟也想要開口,兩人都到一塊去了。

“你想要說什麽,”阿瀅問起,方才傅景麟進屋時,她就覺得,他瘦了些,

自己先前那般折騰他,他沒氣憤對著她擺冷臉,或者是說傷人的話,著實他的涵養太好了。

“元時有些重了,趴在你肚子上,會不會難受?你把他放在自己的腰旁邊,他如今能自個兒坐穩了,”

“咱們的元時竟然都能坐得穩當了嗎!”阿瀅那雙格外好看,清亮的眼裏滿是驚喜,

她沒察覺到自己說了什麽話,可她那一句‘咱們’的元時,卻讓傅景麟心裏軟了更軟。

隻覺得,他們一家人在一起,沒有什麽比這更讓他覺得好,

等著將來阿瀅肚子裏的那個小得出來,他們一家四口,配鏡侯府會越發的熱鬧。

“嗯,你試試,他還能爬,”

傅景麟在一邊看著阿瀅,把小元時當真放在一旁,讓其坐下,

雙手打開,隨時準備扶住小元時樣子,

他也伸手上來,抓住阿瀅手,十指相扣,把小元時圈在裏麵。

阿瀅被抓住之後,也沒有推開,興起地看著小元時,

他當真坐得很穩,阿瀅有些愛玩把他推倒,

他竟還能自個兒撐著爬了起來,對著阿瀅啊啊啊地哼哼地爬過去。

“咱們元時可真了不起呀!”阿瀅隻覺得今日太好了,

有元時,還有傅景麟都在這處,阿瀅摟著在小元時懷裏,下顎靠在他小腦袋上,

把他翻轉麵對著傅景麟,母子倆人都坐在床邊,齊齊地看向傅景麟。

“一直對你說很傷人的話,每一次都賠不是之後,還會再犯一次錯,我胡亂折騰說話前,也沒考慮過你的感受,也拿著這個來,找你折騰,”

“先前娘親也說過,我已經快是兩個孩子的娘親,還說話顧著自己的感受,傅景麟,我……”

“不打緊,”傅景麟打斷接下來,阿瀅說的要說的話。

“我比阿瀅大,明白我自己心意的那一刻開始,我假設過,可還是會很小氣想著,若阿瀅心裏隻有我一人就好,”傅景麟再也沒忍住的,伸手抱住阿瀅,壓低聲說道:“所以……”

“所以咱們就互相包容呀!”阿瀅趕忙接話,她自認為接得很對~

可她所說的包容,卻讓要進屋來的,長公主跟盛大的兩人相視一眼,搖頭失笑,

合該是傅景麟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