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瀅被長公主帶去一旁的暖廳後,心思便就不在傅景麟的身上,

至於那位外邦的公主,她就更沒有放在心裏,沒有見過一麵的人,能有什麽在意的呢,

隻認為當初傅景麟去了外邦,外邦的王認為傅景麟才情出眾,有愛才之心,

大概玩笑話地說了句皇夫的事,事情既然當時沒有成為定局,如今就越發不可能。

她如今關係的就是眼前,娘親與爹爹給她尋來了百家布,她雖說懷著身孕,旁的一些事不好做,

可縫縫補補倒一直都未曾落下的,傅景麟身上的腰帶,以及他內襯的衣裳,都是她給做的。

倒也不是給府邸裏的繡娘繡活不好,她總覺得像這般貼身之物,

若交給了旁人,她與傅景麟那一層親密的關係,都要淡上許多一般。

這也勞累不了她,內衫隻不過收邊,無需什麽刺繡,她閑著半月就能製一套新的,

還有小元時的擦口水的錦帕,以及爹爹娘親他們都縫製一身小物,

給爹爹縫製的鞋襪,或者給娘親修成的錦帕,這兩年來她也做了不少,

所以如今娘親帶回了兩套百家布,她又有了親手縫製想法。

“不會有事,有你爹爹在,此時他不會同意景麟出使,即便你皇帝舅舅身不由己,還有你外祖母也會在朝中周璿,不要多想,”

長公主發覺阿瀅心不在焉,便以為阿瀅在擔憂傅景麟,

外邦的人到居宣府,像是有什麽重大的事情要發生,讓阿瀅心存憂慮。

“娘親,我還沒想到那塊去,瞧見百家布,我方才走了神想著元時,”

“今日見著外邦的人,有些好奇他們吃了些什麽東西,個子個個都似乎長得那般壯實,想著若讓元時吃一些,會不會個子長得壯實一些呢?”

“他如今越發的古靈精怪,我瞧櫻穀與嬤嬤給他煮的菜粥,他不了幾口,哄騙他多吃兩口,菜粥上滴了肉湯,他也隻吃上頭的那一層。”

說起那個越發聰慧的元時,阿瀅歎氣可,眼裏的笑意滿滿,擔憂也同時,為他機靈有些驕傲起,

她聽嬤嬤說像元時這般小幼兒,鮮少是有他知道哄騙大人的,

多數是不滿足他們時,隻會哭鬧不止,我一定得是得到了才會收聲。

阿瀅說起元時,長公主也有笑意的,小元時她看著長大,

如今個頭長得健康壯實,她身為祖母自然也高興。

“孩子小時都這般,你當初也不怎麽愛吃新鮮的瓜果,後來你長大了一些,能說明白話了後,才解釋說新鮮的葉子菜裏頭,有一股不喜歡的生味,”長公主失笑道,

阿瀅從娘親知道了她不少年幼的事,可她那幼小還不知事的時,還未聽起過呢,

如今娘親提著,阿瀅便聽得格外認真,又入心了幾分,她小時也有不愛吃菜的毛病嗎?

“那他就不愛吃菜,還隨了我,那您當時可用什麽辦法,又讓我吃了下去了,聽吳禦醫說,不吃些菜對他肚子不好的,我瞧他這兩天嗯嗯都格外用力了些,”

阿瀅求助其娘親,長公主就得意地對她眨巴了一下眼睛,

若是阿瀅小時未走丟,她能被長公主照料得很好,那不愛吃菜小問題,長公主都有辦法讓她吃下去,如今自然也比阿瀅有辦法,讓元時也不鬧騰地吃下菜粥。

“你爹爹書畫好,他把白菜修成了小樹,蘿卜雕成小兔子,瞧著好看也不行,我讓大廚把東西放在鍋裏燜熟,沾上了別的菜色的香味,你自然就吃下了,”

“再後來你長大了些,發現你爹爹騙你……”

等傅景麟與盛如直從書房裏出來,外邦王子跟將軍,已經從府邸裏走了。

“你們娘倆說什麽,這般高興,在外頭邊就聽見了笑聲,”

盛如直與傅景麟兩人都坐到了暖廳,這處府邸不管與長公主府邸,還是佩靖侯府相比,要小上了太多,

這所謂的暖廳,其實也就能放得下兩張桌子,容納四五個人,若裏頭的人再多了些,都轉不開身來,

可他們所在的府邸,在居宣府府城裏,已經說得上不可多得的,

冬日裏有著暖和火道,還有暖廳停在,怕就是此處的父母官都未有這般好的住處。

阿瀅見這兩人忙完了,高興地把方才娘親說她小時的趣事,挑了兩句跟傅景麟與爹爹說起,

一到這阿瀅不吃菜,盛如直接連地點頭,看來他對阿瀅小時的事也沒有忘記。

更說到長公主讓阿瀅吃蔬菜粥,阿瀅哭得眼睛腫,

那時慈母的長公主,是格外的冷臉,一步都不退讓,

讓當時的見著阿瀅哭得臉蛋通紅,像是喘不上氣的盛大人,也跟著要哭……

“行了,院子裏也沒有旁的事,今兒是元宵都出去走走,”

長公主在一旁瞪了盛如直,招呼到一旁還在小聲說話的傅景麟跟阿瀅趕緊去,

方才回來也不過碰著了使臣罷了,他們不會在這聚仙府停留久了,多則兩三日,便就要啟程前往京都。

“你們這都做父母的,能打理好,咱們各自散開來玩,”盛如直與阿瀅跟傅景麟說道。

阿瀅見到傅景麟後,把手頭上縫製百家布的活計停了下,

她先前也就想著要同傅景麟一起去元宵會,要帶回來最好看的兔子燈呢。

“那爹爹可要照看娘親,燈會上人多,不能走散了,”阿瀅囑咐了一聲。終於傅景麟往外走去。

先前耽擱了一會兒,如今出去時候恰好。

外頭掛著燈盞,小攤上,路邊的樹都掛起了紅彤彤模樣格外俏麗的小兔子燈。

“我想要兔子麵具~”

剛入了街道,阿瀅便看到對麵瞧著細致好看的兔子麵具,還用絨布紮了個兔子耳朵呢。

“好,慢些走,燈會上人多,當心撞著你,”傅景麟這麽說的,他牽著阿瀅的手未曾放開,

自己走在外側,為阿瀅擋去了那來來往往的人,以及在途中玩跳小孩衝撞的可能,

阿瀅心滿意足拿到了,自己所想要的麵具,雙手拿在手裏,

反複地翻看之後,眼睛笑得彎彎,拿著麵具交給傅景麟,

人流走動吵鬧,旁人倒也聽不出來她說什麽,隻見她笑得很是好看,

她對麵氣勢十足,滿身貴氣的男子,耐心接過她手裏的麵具,小心翼翼地為她貼在臉上戴起。

小兔子麵具戴上後,阿瀅便隻露出她那雙水潤潤的眼睛,

她身形纖柔,微微仰頭看著傅景麟的樣子,也格外的乖巧,

有人不住地把眼神,往阿瀅的身上看,看燈會的人來得多,瞧著,阿瀅的人也不少,

可其中但有幾位站在燈光明亮的燈籠後頭,神色晦暗,模樣也變得陰沉陰沉起來。

“我騙你做什麽,不過隻是名義上長公主的女兒,還是個通房丫頭,說出去好聽罷了,我們出使中原,是抱著友好態度,中原皇帝不會連這點麵子都不給我們,”

“她如今有這份閑心逛的燈會,你想想你自己的女兒,那可在牢裏吃著餿飯,與老鼠過著日子,你是她的父親,你能忍心?”

“此時就有這麽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