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穀陪著阿瀅說了一小會兒話,到阿瀅的精神不濟,哄著她休息,她才去澤欽處探聽,

倒不是她有別的想法,隻是想著世子爺跟阿瀅兩人間,或許有什麽話沒有說開。

先前阿瀅說夫妻間親密的事,原先在侯府時,也有過得好些次,

她扶著阿瀅起身,瞧著阿瀅那身白皮上的痕跡,覺得世子爺心裏沒裝阿瀅,

特別是腰上,她都擔憂若世子的力道再大一些,怕要把阿瀅的腰身,都給掐斷了,

更加不用說阿瀅那對,女子都有些嫉妒的雪白渾圓上頭紫印更嚇人。

這樣的跡象出過幾次,似每次都在世子爺外出之後才有,

那時她是想著,男子貪歡,外出舊了回來纏著阿瀅是正常的、

到此刻……,櫻穀英心裏有些擔憂,想著莫不真的世子爺吃了些什麽藥?

稍稍等了一會,澤欽便回來了,意外的是澤欽也眉頭皺著,

櫻穀心裏一涼,莫不真的像她想的那樣?

“快說說怎麽回事!”

澤欽把手裏的劍給放到一邊的茶桌上,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在櫻穀著急伸手都要來掐他的時,才說道:“跟蜀州這一場仗有些關係,軍營有大夫能治世子如今的問題,你可聽說有些人去了過戰場,回來人就瘋了。”

“有聽說起過,你不會想與我說,世子要瘋?!可這兩日來也並未有任何不對,會不會弄錯了?”櫻穀急得原地轉圈,心裏慌慌的。

阿瀅好跟世子爺這才好好的呢,先前那麽難的路都走過來了,

總不能說是如今見好,反倒是走不下去,這無道理的!

元時都那麽大了,再到年關阿瀅肚子裏的小家夥也就出來,他們往後大好日子都還有著。

澤欽則搖了搖頭,他沒想到竟影響到了世子,

這一路來,他竟沒留意到,應該影響不大的,可……。

“他需得時刻注意著前方戰機,更要防著顧家那些後手,雖有盛大人在,而盛大人得留意的後方,蜀州一戰,外邦鐵騎折損有兩三萬,瀘州精騎也有兩萬有餘,蜀州不能敗,隻能勝,他頂著很大的風險,時刻都緊繃著,”

“戰事了卻,他能鬆懈下來,每個人發泄出來的方式都不一樣,有的人拚命地練功,有的人去尋外頭的妓子,以往世子爺都是練武,可他有內傷,吳禦醫說不能動用內力……。”

澤欽一解釋,櫻穀就全然地明白,

她聽說過上了戰場的人,有的人回來之後先是沒瘋,過了一段平安的日子,反倒是瘋癲了起來,隻因夜夜都是噩夢,精神不寧,漸漸地人垮掉了。

蜀州戰事了卻,如今無大事,世子爺鬆懈了後,又因內傷不能練武,這……隻有阿瀅受了苦處。

“那吳禦醫能不能治?”

這才最為關鍵的呢!

“ 能是能的……,按照軍營的大夫以往診治,是先發泄,隨後是養性,”

所以……,這還是要先找個方式釋放出來。

櫻穀認真地聽,到後麵澤欽的胳膊腿上都青紫幾塊,

更被櫻穀給趕了出帳篷,還能聽到櫻穀在後頭也罵他不要臉!

被掐了幾次的澤欽摸了摸鼻頭,走到了先前傅景麟所在的溪流處,

原以為他已經回到帳篷裏頭了,卻沒想著他還在這處坐著。

“我受了影響,”傅景麟靠在石頭上,瞧著樹影空隙中露出的圓月,

“這很正常,您隻要過了這段時日就好,先前精神一直緊繃,怕傷著世子妃,您身上還有暗傷,此時更不好練功,消除心裏的戾氣隻有這個法子,世子妃他會理解的。”

傅景麟竟出一抹苦笑地搖了搖頭,此次他心急,而先前老師便已經看出,他有些不穩,

說到底,他有些太過於高估了自己罷了,若他在能行得穩當,顧著前線,

顧家他收著手,不太耗費精神,哪裏會落得像現在這樣,每晚夜裏都有噩夢,

夢裏,顧家旁支看穿了他的計算,拿著兵符調動了大軍,與外邦的鐵騎,齊齊地給他們困在中間,前後都不得出。

他更夢見了阿瀅,那雙亮晶晶的眼裏毫無生機的樣子,

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那孩子……也沒來到這世上,元時未能逃脫。

蜀州的事敗了,而京都大皇子登基,二皇子方謙修等些人,全都被世人所說的亂臣賊子,

而他,因先前自負,到了最後控製不了局麵,眼見著大皇子被外邦所欺騙,原本能穩當百年的中原,竟開了亂世,百姓流離失落,夫人幼兒無處生存。

噩夢從蜀州戰事結束的第二日,隻要一閉眼,阿瀅那沒有生氣的麵容就在眼前,

他更不敢閉眼,隻能緊緊把阿瀅扣在他的懷裏,那般的親近,他才能分清是夢裏還是醒著。

“先前吳禦醫給軍營中的人整治過,不如明日您去瞧一瞧?雖不好讓旁人知曉,可吳禦醫與作伴幾年,應當不會亂說,”

朝中官員,越是身在高位,就越是不能留下任何可給人拿著的把柄,

若旁人曉得世子爺在蜀州戰事當中,留下有病,隻怕哪有心之人利用。

再者,身在高位的官員,有著滔天的權勢,若是讓外人曉得,這樣的朝臣會有一日瘋癲,就得不到天家再信任,也不會走得太遠了。

“有吳禦醫在,還更加好圓回來,”

“讓我承認是吃了藥,所以才讓世子妃氣著了,”傅景麟他冷冷的眼神掃過澤欽,冷嗬一聲:“不去。”

那您這意思,寧願世子妃與您鬧脾氣,也不願意背上吃了這藥……才有那等的雄風是吧。

澤欽一時無言,他有些不懂世子爺,這是到底何意了。

難道這時不是應該,把事情真正的原因告訴世子妃才好的嗎?

隔日阿瀅醒來,發覺昨夜的人沒回來,身旁的床榻上,未有動過的跡象,

想在他先前說的那話,心裏還有些悶悶的,在櫻穀送來早食時,她也胃口。

“他呢?”阿瀅還問得有些有氣無力的,

“世子爺昨夜收到了加急的信件,與盛大人先前往宜州去了,咱們倒能慢慢走,可……,”

“您別多想!澤欽都跟著走了!”櫻穀急忙地放下手裏的粥,給阿瀅擦拭眼淚,

“他說我厭煩他,我反倒覺得他是厭煩我了,故意折騰我,”

“好啊,那走吧,走得遠遠的,宜州咱們也不去了,你去找娘親說,直接去京都的長公主府好了!留著他在宜州自個兒去想別的法子瀉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