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看著事情正在緩和進行的托婭,心裏還暗自有些欣喜,

心裏又開始不斷的推翻她先前所想,她是不是先前把這位中原來的官家夫人,有些高看了,

她所有的情緒都透露在外,不像是心裏有算計的人,

然而她一步步地試探,她的陰狠,又不像裝裝樣子罷。

她時刻身後跟著兩名婢女,還有一個與她情同姐妹的人,

依她看,那位叫櫻穀的人,比這位傅夫人聰明,

她估摸著,莫不是那位櫻穀,給傅夫人出了主意,挑撥她跟城主夫人的關係。

就方才她看到的,傅大人夫妻兩人,因她到來的事發生了爭執,

是她心裏所想的,也是她的目的,隻有他們爭執起來了,不同一條心,

她才好抓其中的空隙,做一個真正解語花。

可卻沒想到,事情順著她意的進展,

傅夫人怎麽就肚子突然地痛了起來?!

再看先前已經變臉,似要變臉的傅大人,也不計較起來,俯身把人抱起,去到了屋裏,

周圍的人全都忙著不停,一時間都沒人在關注她如何。

“道長還沒來嗎,夫人走疼得厲害!”

“沒有!道長方才好像出去了,已經差人去找,留影也去外麵的街道上,找外邦的大夫來!”

“來不及了,夫人疼得要暈過去,如此下去,隻怕要見紅啊!”說話的是挽劍,

她冷靜,可又有幾分驚懼的情緒在其中,似乎都料想到了最為嚴重的事,她還束手無策。

“原本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動氣了,可是外頭的那人與夫人說了什麽,若夫人不好,真的有個意外,可別忘了夫人是長公主與盛大人唯一的子女!她若有個閃失,外邦跟咱們中原這一仗,必然要打得起來!到時候民不聊生,多少人流離失所,罪魁禍首要背著就數以千萬人的命,往後輪回轉世,定會不得好去處!托生為畜生都是便宜了!”

屋裏那一聲聲的話,讓站在屋外的人都能想象到,到底是個什麽緊急的場景,

更說到那數千萬的人命背負,再到輪回轉世,又要如何受苦,一頂頂的帽子全部都壓下來,

托婭腿軟都要站不穩看了,心裏慌亂,腦海裏都想到了那大戰之後的屍橫遍野,又有多少人要在背後咒罵她。

當初她隻要好好的,在城主府裏不就好了,為何還要接下這一出單子,

即便那人能許她往後的榮華富貴,一世安寧,可、可如今她命都快要沒了!

如真的那數以千計的孽債,要到自己的身上來,她不過隻一個小女子,

那些個沉重的東西,她哪能背負得起來,幸好,如今還有她還有機會挽回的。

“這位小哥,能勞煩你先去院裏稟報一聲,我會釀酒,在醫術上我也懂得一些,夫人先前因為心緒波動大,此時要暈過去,隻怕當真會壞的事,讓我進去瞧一瞧吧,我能幫襯!”

站在門外的,剛好是跟阿瀅有說過兩句話的暗衛,

屋裏個什麽景象,他清楚的,可她也不會放過這人進去。

任憑托婭如何說,他就不開口,站在原地像是個木頭,

可托婭要是越過他要往裏走,他會立即出手,把人攔住,並且拿出劍橫著。

“我真的會一些醫術,求你讓我去看看吧!”

“啊!”

托婭聽到屋裏,那突然有的醫生慘叫,嚇得往後倒退了一步,

這次真的腿軟跌坐在地上,下一刻便被人拽著頭發起來,用一處冰涼的東西抵住腰身。

“托婭姑娘可別嚇著了,你先前不是求著見大人,大人如今還忙著別的事,等他空下來了,定會與姑娘好好的交談,如今,就請姑娘就在此處坐著吧,好好的在心裏祈求滿天的神靈,保佑我家夫人能平安無事,不然……,”

“先前說敲斷骨頭都小的,你也不怕,來外邦這麽些日子,我倒聽說外邦有一種罰,把人綁在柱子上,放在高處,讓蒼鷹啄食,慢慢的看著自己肉一口口不吃,被風幹,最後露出骨頭來,但你還會剩下一口氣,嘖,真想看看啊~”

“不、不,”托婭渾身一抖,她是外邦人,她曉得那懲戒如何讓人害怕,

蒼鷹啄食,不是痛一回,還有別的東西會挖開腦子,在人沒死時,會掏空五髒六腑吃,

那些痛,有人還聽到那淒厲的喊叫,就是外邦的勇士也忍受不了。

腦海混亂之中,她回頭看向城主夫人,躲著的那一麵牆,

頓時各種的念想一一而過,直到最後落在一處……,

她都要沒命了,不開口脫身,再多的富貴她都享受不了!

而在外頭聽到一片亂糟糟的景象,若有人走進來屋裏看,

便會瞧見那挺著大肚子,喊疼,又在旁人急得要去找大夫,前來救治的人,

此刻好好的躺在一側的軟榻上,先前抱著她進來神色不好,還跟她要起爭執的傅大人,

是把人的腿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熟練的用燙好的錦帕,蓋在她還有些腫脹的腿上,

慢慢地按壓的穴位,又是把備好的精油倒在掌心裏,細柔地給塗抹。

阿瀅時不時地喊一兩聲疼,又是在其中夾雜著對傅景麟抱怨,

抱怨之後,開始斷斷續續地求著他,一定要對孩子好。

“大人,我向來沒求過你什麽,這次我若真的醒不來,還請大人看在往往日的情分上,多看一看元時,他性子越顯得急躁,我怕往日大了做了錯事,到了那時,若大人還忙於公務,就讓元時回他外祖父家去吧,”

“是我福薄,到拖累了大人,外頭裏的那位托婭姑娘,她性子柔和,大人如真心喜歡她,也有日久生情一說,帶回中原也可的,”

“我、咳咳,我會留下書信,跟娘親與爹爹說明緣由,他們不會怪你的,你我夫妻一場,隻我命不好估計……咳咳,唔,”

屋外的人自認為,喊痛的婦人身處危險之境,又咳嗽最後話卻都說不好了,

又是會覺的,這位傅夫人當真對傅大人用情至深,

這都生命垂危了,還顧忌著怕她走後,父母會為難她的夫君,

這誰有說的準,你前腳趕走,說不定這人後腳就看好了續弦的,真是個傻人。

然而,阿瀅被人捂著嘴,直接抱在膝蓋上,眼裏都對她方才所說的話不認同,

“以後這些話,就算假的也不準開口說,”

“你不是什麽福薄的人,在我這裏,這世上最好的,你也應該所享,”

傅景麟開口,他下顎靠在阿瀅的肩頭,話幾乎在阿瀅的耳邊說著的,

話裏的認真與當初在蜀州那一戰,要背負蜀州一城人性命之重來的差不多的。

他給阿瀅按壓腰身的手沒放開,且往上走,

最後落在阿瀅那飽滿,又可愛的耳垂上,伸手捏了捏,

怕阿瀅在他不知道的情形下,又把這話出來說,當下又再次地給阿瀅囑咐,

“不管哄騙他人還是如何,這些話我不想出自你的口裏,”

“唔,”

“答應了就不準說,”傅景麟挑眉看阿瀅的敷衍,小姑娘長大了後小心思越發的多了,

“知道啦~你說,托婭一慌會不會給她背後的人寫信去,她能三番兩次躲開城主夫人對她的圍困,肯定有人護著她的,”

阿瀅坐在冷香的懷裏,晃動地小腳,吃著傅景麟帶回來的果子,

就城主夫人能拿著兵符找來,怎麽看都是給她挖陷阱呢,

“玩一玩可以,別離開留影他們視線,”傅景麟對著阿瀅隻有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