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瀅身子弱,就算傅景麟等人細心的照顧,有吳禦醫精心的調養,

可這身子也不是一兩年,就能調養得極好的,還是差那麽一些,

能像今日夜裏,這個時辰,一家三口這般安穩地說話機會可不多。

元時這個小家夥,如今又長大了許多,

他想挨著阿瀅睡,想擠在傅景麟與阿瀅兩人中間,阿瀅也隨著他

他軟嘟嘟的小身板不像阿瀅那般冰涼,一躺在阿瀅的身旁,那可就像個小火爐。

“有你在,根本就用不上你爹爹給娘親暖被窩了,”阿瀅忍不住地把小家夥往懷裏摟了摟,

先前元時跟長公主還有盛大人在瀘州邊,都是他一人睡一個屋子,

後來阿瀅從宜州直接來外邦,元時有幾日不太習慣,那時他還跟偶爾跟娘親一起睡呢,

直到是怎麽鬧騰娘親也沒回來,隻能他一人睡,也不要外祖父跟外祖母伴著了。

可到了外邦,有爹爹娘親在,這麽些日子都沒瞧見娘親了,不免得心裏想念娘親的,

先前來時,娘親沒有醒來,他不好一直在挨著娘親睡,就怕碰著娘親了。

可如今娘親一醒來,他沒有什麽怕的,就黏黏糊糊地過來。

“這算喜新厭舊?”

那邊還沒上著床榻的傅景麟,手裏端著盆過來,

裏頭放著道長給阿瀅配的草藥,需要阿瀅腳放在裏頭泡一泡,

“我可沒這麽說呀~”阿瀅在一旁捂著嘴,笑了出聲。

“你口裏沒說出來,可我聽到你心裏說了,”傅景麟眼尾挑高,看了阿瀅一眼,

那意思,大概是他一眼就能瞧出阿瀅心裏想些什麽,讓阿瀅可別找借口了。

“咳咳,”阿瀅假模假樣地清了清嗓子,看挨著她手邊兒趴著的小家夥,

那雙清亮的眼裏,有的隻無辜,不曉得他父母在打什麽啞謎。

“傅大人果然厲害著呢,旁人口裏的話都沒說出來,你就曉得了,往後何人敢在你的麵前搬龍班門弄斧呢,我想想呀,莫不是以後大家都得對著你敬著,哄著?”

他們在這外邦的包房,比不上在瀘州或京都,自家的院子,

想要什麽隻讓人拿來就可以,在這處實在多有不便。

傅景麟手裏端著的盆裏放著熱水,想找一個盆架都還找不著,

即便有澤欽這樣能自己動手做一個出來,也不方便找到那合適的木材,

更別說一個適合的椅子,包房裏頭能適合傅景麟坐下的隻有軟塌跟躺椅了。

此刻,堂堂的世子爺,不知從哪裏找了個小凳子,坐在阿瀅的跟前,

輕柔地給阿瀅把腳先放在裏握著,外麵的長衫已經退去,裏頭的衣衫挽好,

小凳子完全不夠他施展,坐在阿瀅跟前,一雙長腿無處可放,

最後隻能岔開著,把腿遠遠地放著,才避免那縮在一起的窘迫。

“旁人是不敢在我麵前班門弄斧,不過世子妃有一句話說錯了,”

傅景麟低頭先用手,試探著水還燙不燙,發覺水溫可以,

才把阿瀅的腳慢慢地放在水裏,避免水過燙,燙傷阿瀅的腳麵。

“我是要哄著世子妃的,就怕哪一點兒未順著她的心,”

“世子妃底氣足的很,怕她便要拖家帶口走了,還不帶上我,留我一人在旁處,寂寞的很,”傅景麟不緊不慢道。

“娘親,我們要去哪裏?怎麽不帶爹爹,爹爹一個人,他,嗯,他不會想我們嗎,”元時趴在一旁,黑溜溜的眼裏都是疑惑,

小孩子很天真的話,讓你來我往的兩個大人眼裏都冒出濃濃的笑意來,

阿瀅秀氣的腳被握在掌心裏頭,腳背上感受到溫暖的水落下,

以及在外人眼裏那位德才兼備的傅大人,用那雙批過很是緊要文書的手,在給她按壓著腳,

看到傅景麟這般,偶爾對他心裏所生起的一些不快,也悄然地消失了個幹淨。

“娘親,你還沒說我們要去哪裏,”元時追問,

“我也想聽世子妃就要去何處,不知可否帶我一起瞧一瞧,去這外頭見的世麵,留著我一人伴著孤燈寒風,想著也可憐,”

“對呀,娘親,把爹爹帶上吧,”

“世子妃,憐惜我一回?”

一大一小的兩雙眼睛,都定定地落在自己的身上,

且說的那些話,讓曉曉實在無奈得很,怎麽抓人心,這父子兩人可清楚得很。

“你在何處學的這賴皮的模樣,快跟元時一樣了,”阿瀅小小的瞪了傅景麟一眼,對於他再黏上來,就甩不開手的舉動有些好笑。

“世子妃說我耍無賴了嗎,還跟元時一樣,這麽說,你寶貝兒子在你眼裏,就個小無賴,”

“你別強詞奪理,我說的你學元時這黏人的招數,有點脫不開手,我何時說元時個小無賴,你可別亂說,不能欺負咱們元時,還小小年紀什麽都不懂,”

阿瀅這鼓著臉頰,抬起腳踹了踹,在她跟前胡說八道的人。

兩人你來我往的樣子,讓元時雖看不明白,可也曉得娘親跟爹爹很好,

並且爹爹在哄娘親,要不然娘親為何笑得開懷呢,

既然娘親他們不是吵架,小孩眼睛咕嚕嚕地一轉,便打了個哈欠。

阿瀅跟傅景麟兩人還在一旁說著話,等著腳在藥盆裏多泡了一會兒子,

等盆裏的水微微變涼,兩大人這才發現有些不對,方才還在接話的小家夥好一會兒都未出聲了。

再抬眼看旁邊,小家夥此時縮在阿瀅的手旁邊,肉肉的小臉搭在手邊上,睡得呼呼的,

肉肉的小臉被擠了出來,小嘴微微地張開著,小臉頰睡得有些紅撲撲的,

跟先前一樣睡著的時,手上還抓著阿瀅的衣襟,不願意放開,

阿瀅垂眸愛憐地把小家夥,額頭細碎地發給他撥開。

她瞧傅景麟要給她把腳上的水給擦拭掉,便先阻止了他,

示意先把小家夥給放在床榻裏頭去,小家夥才到身邊兒來,阿瀅就沒想過讓他一人睡。

就這兩回,他安睡的時,接連抓著自己的衣衫不放手,想來有些害怕。

兩個大人悄悄地。把睡得乖巧的孩子往裏頭一放,蓋上小被子,

輕手輕腳地,把大的燈盞吹滅,點燃了一盞小小的燈,

等阿瀅安穩地躺好,傅景麟給她墊上個軟枕。

夜班時分,這片草地裏風聲很大,呼呼地發響,

不多時,風裏頭夾著有其他的馬蹄聲,更一些刻意壓低說話的聲音傳來。

傅景麟低頭看向懷裏的人,阿瀅的睡得好,眉頭也沒皺著,

便悄聲下了床榻,外出時立即合上包房的門簾,把遮擋風擋在外頭。

屋外,盛大人與長公主說派遣來的人都到了,吳禦醫赫然在其中,

他從京都到外邦一路趕,到底上了一些年紀,神色有些疲憊,見到傅景麟之後上前行禮。

“您一路來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