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娘親、娘親,你快看!”

“它跟外祖母給我的小馬駒,一樣!好看!”

“一樣好看,我的小馬駒比它好,比他好!”

在床榻上躺了幾日的功夫,阿瀅時覺得自己骨頭都睡的發散了,

好不容易說服了傅景麟,能讓她在外頭見一見太陽,

不知傅景麟哪裏尋到了個輪椅,她能坐在上頭被挽劍推著往外頭走。

今日天色很好,蒼穹明朗無暇,如碧玉般晶瑩透徹,

微風拂麵,翠草搖曳,輕輕**漾人臉麵,帶來宜人氣息,舒適的讓人昏昏欲睡,

說起來,外邦這處天氣有些意思,即便到了冬日的時,白日裏也格外的熱,可到了清晨跟晚間時,便又冷得讓人打哆嗦。

如今瞧著身邊的櫻穀鵡跟依依兩人,都穿著輕薄的紗衣,而她卻穿著冬日裏夾著棉的衣裳,外頭純白狐狸毛的披風裹著,手都戴上了毛茸茸的手套,更不要說避免被風吹著的頭了,也是一頂雪白的絨帽。

“哇,元時養的小馬駒這麽好看的嗎?那這一匹你爹爹送給的小馬駒,等過日子咱們回瀘州了,你可也要帶去?”阿瀅溫柔地問道,

她並未有了兩個小寶貝,而忽略了元時,

相反的,她在元時身上投入的精力,還多了那麽一些。

小家夥來了一趟外邦格外的撒歡,前兩日她不能動,須得安靜的歇息,

他也不時常來她這處鬧騰,多數都是澤欽帶著他到外頭騎馬。

他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隻光長草不長大樹的地方,也未能見過上百匹馬奔騰氣勢,

若不心裏惦記著自己的事,估計能跟澤欽兩人就睡在草原上都不回來。

“要帶的,要帶的,我想給小馬駒做個伴,他們、嗯,以後就是好兄弟,去哪裏都不怕,”

小家夥踮著腳,摸著昨日傅景麟給他送來的純黑的小馬駒,眼裏都格外的喜愛,

阿瀅先前還擔心怕這馬會傷著他呢,不過在看到小馬駒溫潤的眼神,便就有所放心了,

跟著元時的不隻有澤欽,還有影衛跟暗衛,元時的身份很不同,堪比在皇宮裏的小皇子。

“快來讓櫻穀姨姨給你倒杯水喝,你跑得滿頭汗,等會兒不是說要去看弟弟妹妹,方才他們醒了,趕緊去瞧一瞧,等會兒他們睡了,就不能陪你玩兒了。”

在外麵瘋跑了一天的小家夥,這才想起自己的弟弟妹妹,先眼睛一亮,

隨後當著阿瀅跟櫻穀還有孫依依的麵,竟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那樣子像一副大人,對孩子放縱的無奈,可又無可奈何。

惹得三人都撲哧地一笑,阿瀅還沒問他,怎麽歎氣呢,

他自個兒抬得起自己肉肉的小圓手,對著阿瀅擺了擺,解釋說道。

“哥哥,太累了,”

“他們都不聽話,”說著又歎了口氣。

那樣子可把他給愁壞了,自己的弟弟妹妹對他這個哥哥的話,一點兒都不往心裏去,讓他格外的憂心。

阿瀅抬起手,捂著輕輕地笑了一聲,把小家夥摟到自己的跟前來,捧著他肉肉的小臉,搓了搓耐心地同他說起,

“那咱們元時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小家夥靠在娘親的懷裏,眉頭皺起來,他這般小,他的外祖父跟外祖母,給他置辦的行頭沒一樣簡單的,如今頭上竟還頂著一個小小的玉冠。

穿的衣裳也不像外頭一些勳貴人家,那邊按著小童製的,

他衣著反而有一股童趣的貴氣,比如今日穿的則是一身白青的衣裳,

外裳繡有精美兩條胖墩墩的小魚戲蓮葉,圍繞著他的衣擺兩側,衣袖覆蓋著錦繡的金飾和金絲裝飾,腰間係著寶帶,鑲嵌著寶珠,這一身又是金線又是寶珠的,用的少量,不庸俗,為了增添童趣,在內襯的衣領處,用了淡色的青粉二色漸變的線,繡上幾顆胖墩墩滾在葉堆裏的小桃。

讓人瞧見他更是好看的,則是頭上那一頂小巧的玉冠,更有講究,

從玉冠垂下來的兩顆小球球,隨著他走動,會左右地搖晃,要顯得他有威勢,身上的玉佩都不差,腰間還掛了一柄小小的短劍。

早前阿瀅看他帶刀時候還嚇得一跳,以為真的,還特地拿過來看,

一打開劍鞘,瞧著裏頭那一柄‘劍鞘’,她撲哧地笑出聲,

大概成人三指大小的‘劍’,用木頭給雕出來的,劍身很……胖,劍柄……很短,瞧著格外適合小家夥,

她還多看兩眼,越是看越發的覺得,這胖墩墩的劍模樣倒有些眼熟。

白日裏阿瀅都還沒有什麽反應過來,到了夜間,等傅景麟回來時,才驚覺怎麽覺得那把劍眼熟了。

“我今日瞧見了一個格外可愛的小東西,”靠在軟榻上的她,調皮的對傅景麟眨巴了下眼睛,

視線掃過不遠處架子上,放的那一把不起眼,可她瞧見過出鞘時格外鋒利的劍。

她逐漸好,反倒傅景麟在外頭格外忙得厲害,特別這幾日,

從他說過春日裏就能回瀘州去,白天幾乎都瞧不見他的身影。

也隻有夜裏頭,偶爾清醒時看見他躺在一旁,有時候還會睜著眼睛看著她,也不說話,

有那麽兩次她醒過來,被他還睜著眼睛看自己的樣子給嚇了一跳。

“這些東西,我應在他逐漸懂事的時候就準備了,”

傅景麟坐在阿瀅的跟前,握著阿瀅那一雙精巧的腳,放在麵前的盆裏,輕柔地按著穴位,像他今日回來得這般早,還是頭一次。

“你哪裏也沒有少他的,別人父親給孩子的,你也一樣都沒少,他才開始慢慢長大呢,往後他要再懂事一些的時候,就該氣你啦,嫌棄你囉唆呀,這不準,那也不行,”

“不氣你就行,”傅景麟道,他似乎都想到了將來三個孩子,會跟他有多大的摩擦,

“元時跟另外兩個孩子脾氣,不會太像我,”他接著補充,似乎要打消阿瀅的憂心。

屋裏兩人低聲的說著話,一牆之隔睡著三個孩子,

阿瀅雙手杵在自己的膝蓋上, 原本彎著嘴角看傅景麟,給人按壓腳底穴位那副認真的樣子,

說她別扭,說她得意都可以,每次瞧見傅景麟用那雙批改文書的手,能為他倒水梳頭描妝抑或者,像是如今給他洗腳按壓穴位,

都會讓他覺得,看吧,看吧,這個人在外頭,別人說他風光霽月又如何手段狠辣,不可一世。

京都那麽多勳貴人家的小姐,都惦記著他,而他,就是單單屬於她的,

讓她格外地有那一股子,別人沒有,我有的虛榮心。

還笑著的嘴角,可因傅景麟一句,‘三個孩子脾氣不會太像他時’收了收,

帶著馨香的手,伸出捧著他那一張怎麽也想象不出來,格外俊逸好看的臉,額頭相互抵著。

“但你也不會是他,”

阿瀅沒有挑明,‘他’是誰,可她跟傅景麟都曉得,那個人是誰,

那個能為了他自己心底認定的兒子,把傅景麟不斷拋出去給對方墊腳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