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侯府裏,心思最深層的莫過於傅景麟,

還有住在祥映院裏,時常不出來插手侯府閑事的老太太。

她把侯府打理事權錢交給了侯夫人,是對她有信任,

可不代表老太太就是一個,真的什麽都不管事的老人,

但凡是老太太出麵的事,凡事都隻有最後一個結果,那便是老太太說的話處理。

阿瀅知道,即便是老太太口裏說的是,她少時在她跟前伺候過,

然而就不過隻是一句口頭上的話,聽起來倒是有幾分溫情,

在可與傅景麟未來的前途,傅景麟未來的名聲,

這偌大的侯府是否還能立得住,她這小時候的那兩份情誼,

跟那些東西說比起來,那隻是凡塵裏的一點塵埃,

老太太根本就不用細想,絕對是會選擇後者。

“是阿瀅貪圖玩樂,見識短淺,請老太太責罰,”阿瀅沒有抬頭,隻是額頭貼在地板上又使勁磕了一個響,

不知是不是她此次去通州的時間長了一些,沒有人約束,

沒有像在清漪院內,她不管做了什麽,都是有無數雙眼睛看著她,

在通州她活的是輕鬆愉快,然回到了這侯府,跪在老太太的跟前,額頭貼著地板,沒由來的從心裏湧上出的一股屈辱,

也真是好笑,一隻關在鳥籠裏的鳥,見識過了天地廣闊,突然有些不甘了起來。

“好,既然阿瀅你是知道錯了,老太太我就給你一個認錯的機會,這兩日我身體不適,你便是去那小祠堂裏,為我抄幾本經書來,”

“阿瀅,你以前是個聽話的,先前同你說的事,在我這裏依然作數,”

“你服侍好景麟,以後有了世子妃,景麟有了嫡長子,你便是好好調養,懷個孩子,我同景麟說,抬你做個姨娘。”

老太太端坐在上位,手裏不斷撥動著一串佛珠,是且閉著眼,沒有看跪在腳下的阿瀅,

隻是她越發這般平淡冷靜的處理,就越發說明老太太心裏是認真的。

阿瀅被帶到小祠堂裏,手裏拿上毛筆之後,才是重重的歎出了一口氣,

她不是癡傻愚笨的人,老太太說了是給她個機會,

如是以後他再敢犯,那就不是跪小祠堂。

姨娘的身份啊……

想著做傅景麟姨娘這個身份的人太多了,就是惦記通房這個身份更是大有人在,

可她不想的。

跪在祠堂前,悄然的翻開佛經,慢慢的抄寫起來,往下抄寫便是心裏越發的平靜,

頭腦都清醒了許多,先前心裏的不甘跟屈辱的氣,也是慢慢平靜了下去,

倒不是忘記了,隻是明白了,如今身處這位置,所謂的屈辱反抗隻會給她招來禍害。

這一抄經,阿瀅都忘記了是過了幾日,

今日聽見了前來送飯時的小丫頭談話,在說起侯府中的事,才茫然的回了神。

“你對她那般恭敬做什麽?大小不過是個通房,咱們世子爺都快有世子妃了,咱們要討好往上走,那也得是去討好世子妃的替身丫鬟,”

“我隻是覺得她可憐罷了,先前世子爺是那麽偏寵她,如今過了那陣新鮮感,世子爺聽了老太太話,同玉馨小姐去遊了湖。”

“你新來侯府不知道,她是世子爺的通房,先前可嬌縱,是吹著枕頭風把這侯府的家生子,滿春姐姐與她叔叔兩人都給害了出去,”

“她長的是那副模樣,可心底壞著,你恭恭敬敬的對她,說不好哪沒伺候好,等她複寵了,可就得遭殃,遠遠的離開便是最好了,”

“心是這麽壞的?我定是記著,今日瞧見玉馨小姐同世子爺一起離開,兩人並排走著,十分十分般配呢。”

阿瀅聽著這話,搖頭笑了笑,

隨後是低下頭,繼續把還有半部沒有抄完的經書,慢慢的全部寫完。

直到是嬤嬤過來查看,手裏拿上阿瀅抄寫好的經書離開,

還帶著老太太的話說,她可以回清漪院,原本是省了她以前問候,

且是如今每三日便要過去,在老太太前麵學規矩。

“主子,老太太她……”櫻穀用熱的錦帕敷在,阿瀅雙腿跪的發紫的膝蓋上。

在通州時沒人管束她們,她那時便覺得阿瀅活得愉快,

當時她還是想著,自己猜想是真的,她還想再勸一勸阿瀅再等一等。

如今瞧著這一回來便是受罰,侯府上上下下都是在笑話阿瀅,她這個通房輕賤,

可見她那時被嚇傻了,看見的所謂的世子爺擔憂,不過隻是眼花罷了。

“主子,麗娘子來拜訪,”搖桃是進了屋小聲說道,

這些日子不見她是規矩了很多,沒有以往的蹦蹦跳跳。

阿瀅有些疑惑,這麗娘子是何人?

“主子忘記了嗎?麗娘子被侯夫人打的小產後,被搖桃碰見小丫鬟,你送了藥”櫻穀在旁邊提醒,

阿瀅是想起了,趕忙讓櫻穀把毛巾收起來,像這般有些丟臉的事是自己人知曉便罷了,

她沒有是拿著自己疼痛的傷口,去別人眼前彰顯,來博的同情。

收拾好後,是要搖桃請人進來,對方似乎好了許多,

“先前本來是想與你走動的,可你剛一回來就被老太太叫了過去,”

麗娘子一走到阿瀅就外間來,便是眼睛快速的四處打量,

隨後心裏暗暗稱奇,暗道,這做通房的還真有不一樣,

就看這世子爺唯一的通房,用的東西都快比的上侯爺的那位二夫人了。

“聽說你被世子爺帶去了通州,我還想著咱們這樣的人,是還能找到個被真心以待的,可是好福氣啊,不過我就瞧著你是瘦了許多,”

“您過來是……”阿瀅不想再是打著彎說話,便直言問道。

那位麗娘子倒沒覺得什麽,隻是瞧著阿瀅神色有些疲累,也不拐彎抹角的說話,

是捂著嘴悄悄的笑了起來,她這一笑,阿瀅是知道為何侯爺,是要把她養在外間了。

這位麗娘子,仍然是當得了書中所謂的紅袖添香,她眉宇間有的是女子的柔美,舉止間更是姿態得宜,

沒有了那日跪在老太太前麵的癲狂,她瞧著有幾分小富人家教養出來的女子儀態,

“我過來是想謝謝你那日救我,我整日在那院子裏,旁人避我如蛇蠍,不過倒也是發現了幾件事,同我一個院子的兩位通房,就幾日的功夫沒聲沒息的就沒了命,”

“真是害怕哪日你我,也會這般沒了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