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0 PM

浦東機場。

“望珊,到北京第一時間給我發消息哦。”文漾笙緊緊地抱住望珊,眼淚水在眼眶裏汪汪地打著旋兒:“如果於巋河欺負你,一定要給我打電話。我馬上飛過來打他。”

隨後她又轉過來惡狠狠盯著於巋河:“你要是敢欺負我的任望珊你就死定了!”

於巋河歎了口氣:“嗻。所以我們能走了嗎。”他推著滿滿當當的行李,開始後悔今早幹嘛不叫管家隨行,偏要自己來機場啊。

夏成蹊看了眼手表:“現在去托運掉這些加上安檢差不多,還有兩個小時不到飛機就要起飛了,如果不晚點的話。”

“好啦好啦,我們走咯。”望珊牽起文漾笙和戚樂的手晃了晃:“到北京第一時間通知你們,我記住啦。”

“唉,就你倆去北京了。”程鼎頎勾著蕭宸的肩,感覺這個暑假一過,二人又長高了不少,“我和老蕭反正一個學校,又申請了二人間宿舍,方便得很,到時候坐高鐵來看你倆。”

“要是你們去必須得叫上我啊。”文漾笙打了他一下。

望珊甜甜地笑了:“來之前記得知會一聲,別搞什麽驚喜,到時候請你們吃飯訂不到位子。”

於巋河側過臉看著她,嘴角是揚著的。

“行了,又不是見不著了。”蕭宸雙手交叉在胸前,“一路順風。”

“謝了,走了啊,都回去吧。”於巋河朝大家揮揮手,推著一車子行李以及行李堆上坐著的望珊小寶貝,往托運處走。

望珊坐在行李車上朝後麵的五人擺擺手:“回學校路上小心哦。”

戴著棒球帽的少年穿著黑色的T恤衫和白色的束腳褲,腳上瞪著雙黑金的AJ,身上有薄荷青草籽的味道。盡管是戴著口罩,行走時依舊是像吸鐵石一樣,一路上吸引了眾多目光。

“護照身份證登機牌都放我包裏,手給我。”聲音溫和地像是淩晨四點海棠花瓣落在柔軟泥土上的聲音,帶著潮濕的磁性。

二人手牽著手,各自背著一個包,過安檢的時候,於巋河解下口罩,隊伍裏的陌生人一直不住地往他倆身上看。

到了機場免稅店門口,望珊要去洗手間,於巋河在轉角處的STARBUCKS買了咖啡和檸檬果茶等她,口罩解了一邊垂在耳側。有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女生忍不住走上來問道:

“您好...請問可以要一下你的聯係方式嗎。”

於巋河禮貌地笑笑:“不好意思,有女朋友了。”

“啊...是剛剛你旁邊那位檸檬黃T恤衫的女孩子吧。那——純屬交個朋友可以嗎?”

於巋河用幹淨的沉默和禮貌的笑意無聲地拒絕了她。

那個女生離開後,任望珊剛好從衛生間走出來,接過於巋河手裏的檸檬果茶:“辛苦啦。我們去裏麵等吧。”

“剛剛那個女孩子你有沒有看到?”於巋河把她的雙肩包帶子給她整理好,“重的話要說,我來拿就好。”

“我想自己背啦,”望珊笑笑:“你說剛剛那個女孩子啊。看到了呀,一個咖啡色裙子的女生,看起來讓人很舒服的長相。”

“人家是來挖你牆角的,還誇人家。”於巋河輕輕彈了彈她腦袋:“給你打個預防針啊,大學裏人可多了,麻煩看緊我一點。”

“唔。”望珊吸了一口果茶,渾身頓時超滿足,漫不經心地回道:“我看得再緊有什麽用,我可沒那閑工夫。”她踮起腳尖咬住於巋河咖啡杯上的習慣吸了一口皺起眉:“略——你這個超苦嗚嗚嗚。”說完趕緊吸了一口甜茶。

“再說了,該打預防針的明明是我好吧,R大人可不比Q大的少哦。”任望珊挑釁地眨眨眼。

“嘶——這麽一想危機感著實有點重啊。”於巋河摘下自己的口罩給她戴好:“保護女友不被別人發現,從現在做起。”

任望珊不喜歡戴口罩,但也沒摘下來,隔著口罩說了句“這樣我怎麽喝果茶啊”來表示抗議。

於巋河盯著她沒說話,歪頭俯身湊上來,隔著口罩在她嘴巴上啃了一口:“先戴著,乖。誰叫你引起了我強烈的危機感。”

望珊眼神眨巴眨巴,心虛地往地上看,手偷偷提了提口罩的邊緣,遮住自己有點紅的臉頰,聲音弱弱的:“哦。”

機場人潮洶湧人來人往,拿著手機的過路人行色匆匆。兩個人手上戴著同一品牌相同款式的手表,上麵刻著英文字母。

“對了,到那邊那家茶餐廳等我一下,我們在那邊吃好飯差不多就可以登機了。”於巋河指指對麵,“去占個座,我馬上就到,有點事。”

“恩好。”望珊也沒多問什麽事兒,跑去占位置。

於巋河走進免稅店,差點被琳琅滿目的彩妝閃瞎眼。好在先前有N次和何女士斬殺機場免稅店的精力,他對這些東西還算有那麽點了解。他找到導購:

“麻煩拿幾隻賣的最好的色號,我送女朋友。”

導購很熱情地推薦:“現在櫃台上擺的這六隻就是目前我們賣的最火的色號,其中這兩款預計今天斷貨。按我們的推薦來看呢就是,如果您女朋友是白皮膚,那麽這幾款塗上都會很好看;如果是黃皮的話,那我推薦——”

於巋河禮貌地打斷她:“這六隻都拿上吧。”

導購內心狂喜:“直接都拿上?好的,馬上給您開出來,麻煩左側收銀台結賬。”

“一共是兩千三百六十九元,請問是刷卡還是現金?”

於巋河拿出一張卡:“謝謝。”

導購在旁邊樂嗬嗬地心裏計算著自己的提成:“這位先生對女朋友可真好啊,女朋友真幸福。”

“不好不行啊,自己女朋友得自己寵著,不然還等別人嗎。”於巋河笑道,心情特別好。

他把發票拿出來,提著小袋子回到茶餐廳找望珊的時候,發現桌上已經擺了好幾道菜品了。

“給你點了這家店的招牌肉醬麵,快嚐嚐看。”望珊拿著湯匙小口喝著羅宋湯,指指自己麵前那盤牛肉炒飯:“這個也嚐嚐,我看隔壁桌就點的這個看起來也不錯。”

桌上還有小食拚盤,望珊沒忘記給自己點塊小份草莓慕斯蛋糕。

“怎麽先點了?”於巋河坐下笑笑,“哪好意思讓你請我吃飯。”

“怎麽就不好意思了?”望珊嘟起嘴,“高中三年我白吃白喝樹老板的還不夠多呀,那不也就是你的麽。”

“我寶貝最好了。”於巋河嚐了口肉醬麵,用叉子卷了些送到望珊嘴邊,“很好吃,寶貝吃一口。”

“唔。”望珊滿足地嚼吧嚼吧,眼睛雪亮:“還真的不錯哈。”

於巋河點點頭,在座位上拿過望珊的背包,把拉鏈打開,提起手裏的小袋子塞進去:“開學禮物,寶貝收好。”

“什麽呀。又送我東西。”望珊湊過來。

於巋河輕輕摸摸她頭,把雙肩包拉鏈拉上:“寶貝先吃飯。小玩意兒而已。”

“哦好,我其實好餓啊,中午還在理東西,都沒怎麽吃飯。”望珊低頭喝湯,“你嚐嚐這個羅宋湯我也覺得好好喝呀。”

於巋河笑著低頭:“謝謝寶貝。”

上飛機坐下的時候,於巋河遞給任望珊一個睡眠發熱眼罩:“帶著這個睡覺會舒服一點。馬上到了我會叫你。”

“好。”望珊接過去戴好。

於巋河訂的機票是頭等艙的尾排,望珊可以把座位放倒很多,也不用擔心打擾到別人。於巋河看著她躺下去,細心地給她蓋好空調被,隔著眼罩親了她眼睛一下。

“好好睡覺。”

2015年9月1日

9:00 AM

於巋河送任望珊到R大,望珊去辦理報到手續,於巋河在R大隨意地走走看看,居然遇到了一個人。

黎陽穿著白色的連帽衛衣短袖,踩在灰色的石階上抬起手表,看了看時間。

他趕緊小跑過去:“這不咱北京市狀元麽,暑假發你微信消息怎麽都沒回?別告訴我你填了R大啊。”

黎陽抱歉地道:“沒有。高三那年春遊,我手機給我妹玩,結果被她掉河裏了。之後手機號碼就都換了新的。”

看他的樣子,從小沒少被妹妹坑。

隨後他笑道:“都好不容易考個市狀元了,當然是填Q大了。你也是吧,省第三?”

於巋河笑著偏了偏頭:“嗯哼。不過居然會在這裏遇到你我是真想不到。難不成跟我一樣———送女朋友?”

黎陽指指報到處:“不,送我妹。”

於巋河一愣:“你妹妹?黎向晚?她也讀R大?”

黎陽點點頭:“記性不錯啊。她讀法。”

於巋河笑笑:“我女朋友也是。待會介紹你們認識,你呢讀什麽?”

“人資管理。”

二人互換了新的聯係方式,一齊往報到處回走。

任望珊抱著一疊剛剛學姐發給她的大大小小的文件紙張,於巋河看到忙去幫忙拿上,一邊問道:“宿舍哪棟?給你把東西搬到樓下。欸剛剛堆在這兒的東西呢?”

“20棟,宿舍裏的東西剛剛我和新認識的室友已經都搬上去啦。”望珊笑道,“她馬上來,等會介紹一下——這位是?”

於巋河指指黎陽:“高二那年我物化競賽跟你電話裏說過的朋友,還記不記得?”

任望珊想了兩秒,如夢初醒:“唔,黎陽是嗎?”

黎陽溫和地點點頭:“你好。”

“黎陽也Q大,跟我一個校區。他今天來送他妹妹。”

“妹妹?”望珊垂眸眨眨眼睛,看向黎陽:“黎向晚?”

於巋河一挑眉。

黎陽“恩”了一聲:“剛好是你舍友?”

“哥!?”黎向晚抱著一疊和任望珊相同的資料跑過來,猝不及防地一股腦兒全塞他手裏,“快幫我拿幫我拿。”

她看看望珊又看看黎陽:“你們怎麽聚一塊兒了?”

望珊拉過她,指指於巋河:“介紹一下,這個是我男朋友於巋河,你哥哥跟他一個學校,高二的時候參加競賽就認識了。”

“你男朋友居然是於巋河?”黎向晚失笑,“我哥跟我提過的,我把他手機弄壞了,聯係人都丟了之後他天天跟我嘮,還好現在又見上麵了。”

“?”望珊還沒來得及搞清楚她在說什麽,黎陽就無奈地道:“也沒有天天嘮。有過一兩次吧。”

“一兩次和天天也差不多。”黎向晚聳聳肩笑道:“反正現在我們算是有緣千裏來相會了,晚上一起吃飯?我哥請客!”

黎陽默默流汗:“好的。”

望珊和向晚回到宿舍聊了會兒天,大多都是關於黎陽和於巋河的。過了十幾分鍾的樣子門口有敲門的聲音傳來:“你們好呀。”

二人忙站起來幫忙接過新室友的東西,邊整理邊相互認識。

她們的宿舍一間四人,除了向晚,新來的二人是一對雙胞胎,一個叫秋意濃,一個叫秋意清,有些微胖,看起來都挺好相處的。

“望珊幫我把書櫃最北麵那本書遞給我一下。”黎向晚在上鋪道。

望珊懵懵然溫吞道:“哪個北?左邊右邊?”

黎向晚“噗嗤”一聲笑出來:“右邊。望珊你是不是沒什麽方向感。”

望珊地給她書後笑道:“是啊,高中春遊我還走丟呢。我有個很好的朋友也喜歡跟我說東南西北,跟你還挺像的。”

另一邊。

於巋河和黎陽一起打車到Q大辦理手續的時候,於巋河問他:“你是住宿還是回家住?”

“家裏離這兒不遠,但我和我妹都還是住宿舍。”黎陽俯身簽了字,把筆遞給於巋河:“但我們家裏人都不太想讓我們住,畢竟家裏開到這兒不過就是二十分鍾。所以估計還是會搬出去,總之先住著吧。”

“唔,我倆開一雙人間?”於巋河轉著筆。

黎陽點點頭。

“我剛巧也差不多,”於巋河笑道,邊簽完字填完基本資料遞給學姐,在學姐花癡的注視下漫不經心地開口:“我可能在我女朋友生日那天搬出去。”

對麵坐著負責報道的學姐瞬間嘴角抽搐了兩下。

宿舍條件很不錯,二人整理完宿舍下樓去領軍訓的衣服。在大門口遇上了正在采訪Q大新生的記者,那幾個記者見到他倆眼睛簡直就跟帶了電一樣放光,趕緊跑過來圍追堵截。

“請問二位是什麽學院的?我猜猜...藝術學院的對嗎?”

於巋河失笑:“不好意思,A棟宿舍樓好像離藝術學院有點遠。”

“啊哈......”校外的記者略顯尷尬地撓了撓頭,“那麽請問二位是哪個學院的呢?”

“經濟與管理學院。”

“管理科學與工程學院。”

記者又提問:“請問二位終於考上了全國頂尖學府Q大,有什麽感想可以跟大家分享嗎?”

於巋河自覺地退了一步:這問題適合你。

黎陽回答的都很官方也很沉穩,直到記者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就不打擾二位太多時間,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在大學生活中,對自己生活的安排有沒有一個大致的規劃?”

黎陽笑了笑指指於巋河:“這個他最有話語權。”

於巋河歪了歪嘴角,言簡意賅:“拿獎學金,陪女朋友。”

記者一驚:“這位帥哥是已經有女朋友了嗎?也是我們學校的?”

“不好意思啊,這位小姐。”於巋河手插著兜漫不經心:“剛剛已經是最後一個問題了。”

記者有些失望地“喔......”了一聲。

“不過呢,女朋友我是可以多說一點,最好這段放出去讓所有人都能看見。”於巋河嘴角帶著笑,“女朋友R大的,就在隔壁,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女朋友,沒有之一。”

這回換記者目瞪狗呆:“啊......好的好的。”

“這段務必剪進去哈,謝了。”於巋河跳下台階,拉起黎陽就跑,一路上回頭率爆表。

不遠處的噴泉處,元明清勾著成醉的肩,向不遠處的於巋河努努嘴:“就這個?你那個牛哄哄的學弟?”

“現在也是你學弟了。”成醉淡淡道,“你看吧,馬上學生會最風生水起的就不是你了。”

“我擦,別吧。”元明清仰天長嘯,“說不定人家不進學生會呢。”

成醉不置可否,輕佻地挑了挑眉。

“他身邊的那個跟他性格也不太像啊,看起來怎麽關係這麽好。”太陽有點晃,他眯起眼睛遮了遮,語氣吊兒郎當。

成醉靠著噴泉,略顯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元明清隨即反應過來:“啊哈哈——我倆性格著實也不像,但是也關係賊好,兄弟嘛我懂我懂我懂。”

成醉站起來手肘輕輕給了他一記:“大熱天的別勾著我。”

“你身上涼啊。”元明清調侃道:“製冷空調?”

“還有,我倆不是關係好。”成醉冷漠道,“是你老粘著我。”說完大步向自習室走去。

“嘶——天地良心啊成醉!這是你第八百萬字傷我身體又傷我心了日。”元明清哭道,“喂!?你不吃午飯啦!?今天開學第一天人巨多要早點排隊去啊!?欸欸欸你別走啊啊啊啊啊我來了——”

“晚上吃北京烤鴨去吧,正宗的。”黎陽拎著軍訓服,側臉朝於巋河問道。

“謝了兄弟。”於巋河不跟他客氣,拿起帽子扣在自己頭上。

九月的太陽強烈,少年的光感卻比太陽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