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2月22日
15:00 PM
北京高鐵站口,於巋河戴著鴨舌帽踩著AJ,一手推著半人高的行李箱,一手牽著女朋友,吸磁石一般地走上大街攔了輛出租。
明天開學,兩人早一天先回了北京。他們開學算晚的,夏成蹊他們前天就離開了蘇州。
這個寒假雖然沒有作業,但大家還是各有各的忙法,中間七人返校了一次,又叫上原來的同學在鹿燒聚了兩次。
於巋河終於考完了駕照,每天會跟望珊打電話,其餘大多時間全都泡在壺碟。樹老板就像跟於巋河約好了似的,都沒跟任望珊說。
不過實際上,也就是約好了的。
二人到長安道放好行李,又和圓不溜秋的掃地機器人一起弄了個大掃除,把家裏整頓的幹幹淨淨。
於巋河把掃地機器人趕回窩裏,拿起手機朝樓上喊道:“寶貝我出去一趟。”
“哦,”望珊拿起口紅在嘴上輕輕劃了一道,“是學校裏有事兒嗎?”
“不是。”於巋河換了件衣服笑道,“乖乖在家等我回來就行。”
十五分鍾後。
於巋河堂堂一少爺,現在居然在超市的生鮮區——
跟拎著菜籃子的買菜大媽搶大骨頭。
他這張臉在一堆年齡是他兩倍多的大爺大媽群裏顯得格外地突兀,他拎著稱好的骨頭準備去蔬菜區買水果玉米的時候,一位大媽攔住他:“欸小夥子有無對象啦?我女兒今年二十五......”
於巋河一本正經:“我已經結婚了。孩子都快有了。”他指指手裏的大骨頭:“這買回去給我媳婦兒煲湯用的。”
“啊?”那個拎著菜籃子的大媽上下打量了一下,嚴謹地問道:“小夥子哪裏做的保養?看起來跟大學生似的。”
“沒保養,純天然的。”於巋河說的跟真的一樣,“阿姨要注意提醒女兒,路上看起來像大學生的人不一定是大學生,要保護好自己。”
“欸欸欸,知道了,謝謝你啊小夥子,真有責任心啊。”大媽嘀嘀咕咕地離開了。
於巋河強忍著笑,去蔬菜區買了水果玉米、韭菜菠菜、土豆百葉、西紅柿、再買了點豆腐。
他想到家裏沒水果了,又到水果區買了聖女果,草莓,藍莓和車厘子。
他拎著東西上出租車的時候,手機突然嗡嗡地響,他從兜裏拿出來一看,是程鼎頎打來的電話。
於巋河按下了接通鍵。
“幹嘛呢大兄弟?”程鼎頎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到北京了?”
“嗯哼,早到了。我剛買完菜。”於巋河朝後靠在位子上。
“WHAT?你?買菜?”程鼎頎在電話那頭笑了,“不是吧你,大學之後的新技能是這個?”
“不僅是這個啊,待會我還要給望珊做飯呢。”於巋河漫不經心道,“我是第一次幹這個...說實話還真...”
“不太行?”程鼎頎開著擴音,朝身邊蕭宸挑了挑眉毛。
於巋河抽了抽嘴角,“說實話還真挺——”
“得心應手的。”
程鼎頎在電話那頭差點被嗆到。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餃子都包的無敵醜的於巋河,現在居然要買菜做飯,還吹噓自己得心應手。
“還有,說誰不行呢?”於巋河散漫道,“你要試試?”
“哎喲我操雞皮疙瘩起來了。我開著擴音呢兄弟。”程鼎頎朝蕭宸擠眉弄眼。
“喔?身邊人很多?”
“人超多,都聽到了。”
“哦,原來隻有蕭宸啊。”於巋河懶懶道。
蕭宸:“......”
“行了什麽事兒啊,我都等半天了你還不講,不講我掛了啊。”於巋河笑道。
“欸欸欸別掛,我就想問你呢。你看啊這不還有一個星期,夏成蹊和文漾笙生日到了嗎。”
“嗯哼,好事將近啊。”於巋河早就記著了,一天天數著日子呢。
“?我是來谘詢一下無所不知的您,他倆生日該送什麽。”程鼎頎抓了抓頭發,“這個我跟老蕭都不擅長。”
“不用送了,發個紅包就行。”於巋河哂了一聲,“記得備注百年好合。”
“不是,啥意思?”程鼎頎從**跳起來,“是我理解的那意思不?”
“希望你別憑空捏出來其他什麽能想到的意思。”於巋河看了看窗外,“不跟你說了,我到了。也不瞞著你,老夏就想那天為民除害,把那瘋丫頭收了,你倆嘴巴緊點哈,掛了。”
於巋河輸入密碼開門的時候,任望珊剛巧在客廳開著抽屜吃大波浪薯片。見他開了門,隨手放下薯片。
“站那兒別動寶貝。坐沙發上乖乖吃東西。”於巋河換了鞋,徑直走過客廳進了廚房間。
任望珊盤腿坐在沙發上,再次拿起薯片,看著於巋河把水果拿出來放進冰箱裏:“去買水果啦?其實可以叫我一塊兒去的。”
“隻買水果的話肯定叫你,但還有其他的。”於巋河把生鮮蔬菜都拿到大理石桌麵上,任望珊從沙發上跳下來。
“別過來,味道重。”於巋河側過臉跟她對視。
“什麽呀?”望珊偏頭偷看。
“晚上給你燉玉米排骨湯。”於巋河笑道,“寒假跟樹老板學了幾個菜做給你吃。”
望珊一愣。
“我總得會點什麽吧,不然以後怎麽吃你軟飯。”於巋河調侃道。
任望珊是真的天生沒什麽烹飪細胞,除了會弄點最基本的餃子荷包蛋,其餘的菜一律不太上得了手。要麽就是糊了,要麽就是沒放油鹽醬醋。之前二人每天也是外麵吃得多,要麽就下點最簡單的麵。
於巋河花了一個寒假,硬是把自己逼成了半個做菜小能手。
五點半的時候,桌麵上出現了玉米排骨湯,小蔥燉蛋,酸辣土豆絲和清炒菠菜。
“哇...”任望珊咬著筷子自愧不如。
“嚐嚐看好不好吃,我可是放鹽了的。”於巋河手撐著腦袋歪著頭,偷偷笑了笑,先給望珊盛了碗湯。
望珊咬下一口金黃多汁的甜玉米。
“怎麽樣?我這個水準的話,夠不夠吃你軟飯?”他調侃道,語氣裏有幾分不明的意味。
“唔...勉勉強強夠吧。”望珊裝作要求很高的樣子,“還有待改進。”
“噢——”於巋河配合地點點頭,“那我再琢磨琢磨。”
看望珊吃得差不多了,於巋河放下碗筷收拾桌麵。
“碗給我洗。”任望珊站起來。
“別了,今天休息。改天好不?”
望珊搖搖頭:“你做飯的話,我就洗碗。你想一塊兒可以,但不能不讓我洗。”
於巋河笑了:“好啊。”
望珊一邊擦著盤子,一邊道:“和爺爺奶奶住在一起的時候,我也不是沒跟奶奶學過做菜,可是真的不太行,我可能是天生隻適合吃吧。我是不會做飯,但我洗碗還是很好的,隻有第一次打碎了盤子,後麵再也沒有過哦。”
於巋河很安靜地聽,聲色溫柔:“恩,寶貝真厲害。”
“以後你做飯的話,那我就洗碗。”望珊抬眸看他,“不許反悔哦。”
“好,我做飯,寶貝洗碗。”於巋河無奈地笑笑:這好像跟一般情侶的配置是反過來的啊。
不過這樣真的挺好的。
看著這配置......也挺舒服。
他之前從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還能這樣一個人做一桌子飯菜。
他無聲地看著認真洗盤子的任望珊,嘴角勾了勾。
——————————
於巋河盤腿坐在沙發上,任望珊回頭的時候,發現他手裏抱著把木吉他。她往樓梯轉角處看了眼,盆栽下麵此時隻剩下空落落的吉他支架了。
“上次給你彈琴的時候,你還是我小前桌吧。”於巋河笑笑:“小前桌?”
“欸。”望珊笑笑,“其實一直叫這個也挺好的。”
“那,小前桌。”於巋河懶懶的道,“有沒有興趣跟你後桌再學個新技能?”
“好啊。反正今天也沒什麽事兒。”望珊坐過去,“我那麽聰明,學得肯定比你快。”
“學得比我快是肯定的啊。”於巋河理所當然道,“我又沒讓教我,而你有個這麽優秀的老師。”
“我發現你——”任望珊指指他,欲言又止。
“發現我什麽?”於巋河撥了幾下弦,音低了,他伸手轉了轉旋鈕。
“越來越不要臉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望珊盯著他道。
“不,我以前就是這樣的。”於巋河忍著笑,“為了你,我裝了很多年。”
“噗嗤。知道了。”
望珊指指木吉他上刻的字:“UR**是什麽意思?這不是個牌子吧。”
於巋河不假思索:“恩,送給你的字。你試著解讀一下。”
望珊盯著那四個英文字母,內心OS:U是YOU,R是ARE,**是...
是...
WHAT!?
她目光呆滯,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於巋河感覺她表情不對,莫名其妙:“解讀不出來也不用這個表情吧?”
任望珊指指**,非常鎮定,一本正經地說道:“這個...不是個公司的名字嗎,我看不懂。”
“哦——你以為這是個娛樂公司的名字啊。”於巋河配合地若有所思,“還有沒有別的?”
“你說...什麽別的。”
“就那種,比較小眾的縮寫,不是所有人都能想得到的那種,你想想看。”於巋河湊近,在她耳邊吐著熱氣。
任望珊嘴角又抽了一下。
於巋河要給她這個樣子逗笑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UR**的意思是:YOU ARE MY SOULMATE。”
你是我的靈魂伴侶。
望珊配合地感動了一下,隨後又平靜道:“那為什麽你不寫URMS,那樣才更符合縮寫標準,而且我也會好猜一點。”
“那樣太沒情趣。”於巋河厚著臉皮道。
任望珊一噎。
“有沒有特別想學的歌?”
望珊想了想:“有的。就你自己改的那首《L**ENDER’S BLUE》。”
她隨後很欣喜地問道:“我這就能直接彈出來了?這麽快?”
“當然——不。”於巋河笑得有點壞壞的,“今天先教你摁個弦,認個基本的譜。”他隨後像是想起來什麽,看著任望珊那雙纖白如玉石的手,蹙了蹙眉,打開抽屜拿了卷膠布,剪了幾段纏在她指尖。
“按弦手會疼,太久沒碰琴差點忘了。”於巋河耐心道,“如果纏著膠布還覺得疼要說。”
他憐惜地碰了碰望珊的鬢角:“我的小前桌這麽聰明,馬上就能會彈歌了,要相信你後桌的技術。”
望珊乖巧地點點頭。
時間總是在不知不覺間流逝,在二人不自知間,就過了將近兩個小時。於巋河看了看時間收起吉他:“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返校呢。給我看看手有沒有紅。”
望珊伸手,於巋河仔細地把她手上的膠布一圈圈撕下來,還好,沒怎麽紅。他吹了吹望珊的指尖,在手裏摩挲了幾下:“上樓洗漱去吧,好了叫我。”
“唔,好。”望珊剛好也累了,穿上拖鞋就扶著欄杆往樓上走。
於巋河在樓下沙發上等望珊洗好的這段時間,他打開手機微信,點開了夏成蹊的聊天信息框。
他在裏麵輸入了幾個字,翹了翹嘴角,按下了發送鍵。
“提前祝最好的兄弟脫單快樂。我是第一個。”
又發了個大紅包。
過了會兒,夏成蹊發來一條語音。
於巋河點開外放。
夏成蹊的聲音依舊是淡淡的:“不好意思,除了文漾笙,你是最後一個。”
於巋河:“!?我靠!?”
程鼎頎真是嗶了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