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0月6日
12:20 PM
昆城一中。
“梁叔!”
梁叔正在門衛廳裏玩消消樂,卡在第一千七百三十二關怎麽也過不去,聽到熟悉的聲音猛地抬起頭。
一行七人,還是穿著那身黑白相間的棒球服,仿佛一切都沒變,前前後後朝昆城一中校門口走來。領頭的那人笑道:
“不好意思啊梁叔,我又遲到了,還給開個門嗎。”
“你們都回來了啊!”梁叔趕緊放下手機按下紅色按鈕,鐵門緩緩順著軌道拉開,“快點進來!梁叔想死你們了!”
“我們也想梁叔,所以這不是一起回來了嘛。”望珊語氣軟和,像是天上白糯糯的小塊雲朵。
戚樂把手提袋裏的曲奇餅幹拿出來一份:“給梁叔的。”
“梁叔收下嘍。謝謝小戚樂,又長高了吧?”梁叔笑起來眼睛都快沒了,“這會兒學生們可都在午休呢,下午是運動會。”
“知道,特意掐著點兒來的。”程鼎頎扯著蕭宸,“我們現在去嚇王神牛一跳,走著嘞!”
“那梁叔我們趕時間咯!”文漾笙招招手。
一行人偷偷摸摸打開教室的後門,還穿著校服,活像是遲到了偷進班級的學生。
班級後排好幾個座位空著,都是運動員,午休還沒結束就先下去候著了。還有五分鍾不到,熟悉的每日推送會從音質沙啞的廣播裏流出來,大家會整隊下樓看比賽。
“走走走,一人一個座兒。”程鼎頎怕吵醒這個班裏的人,用氣音悄悄道,“待會兒都知道怎麽做。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大家夥兒朝他比了個“OK”。
五分鍾後。
每日推送竟然又是一首《晴天》。王神牛進班開了燈,大聲道:“嘛呢都快起來!音樂不夠好聽還是運動會不好看想做點題目?體委下樓了?那班長快整隊了整隊了!”
於巋河一聽到王神牛喊班長差點就下意識站起來。
班級裏的同學伸著懶腰打著哈欠,一個個站起來出門整隊。
王神牛抱著手臂,很快發現了後麵幾個還趴著睡覺一動不動的同學:“後麵幾個幹嘛呢?趕緊的下樓了!”
幾個人一動不動。
王神牛莫名其妙,光看後腦勺一下子還真沒認出來,她走過去敲敲離她最近的那張桌子:“聽沒聽見?”
於巋河懶洋洋地抬起頭:“聽見了王老師。”
王神牛一愣。
其餘六人也抬起頭:“王老師好久不見啊。”
王神牛呆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不是之前跟老錢說過了嗎,運動會挑一天回來。”於巋河站起來,“怎麽您這反應跟不知道似的?”
王神牛順手抄起課桌上一本書打在他肩膀上:“又沒說回來的方式這麽獨特。”
於巋河揉揉肩膀笑道:“老師這是欺負我不會疼啊。”
王神牛翻了個白眼:“沒大沒小。其他老師都在操場上了,你們快去吧。都一個個見完了再回來找我,全給我滾滾滾滾滾!”
一行人把所有的小禮物拜托給王神牛,笑著從班級裏跑下樓來到操場上。
有不少學弟學妹認出了這群剛畢業的學長學姐,操場上漸漸發出專屬於迷弟迷妹的尖叫聲。
這七個人像是走紅毯似的,走到哪兒浪潮高到哪兒。
老錢正在司令台前跟鄒校說著話,餘光裏瞟到於巋河:嘿!這群家夥回來了!
隨後又趕緊掩飾自己的開心,裝作臉黑:“喲小子有良心回來看看了?”
“老錢!”程鼎頎一看到老錢就想起了正事兒:“我有倆樣...啊不倆手機!您還沒還我嘞!”
還沒說完就被蕭宸拉回去堵上嘴。
老錢臉從裝黑變成了真黑:“你小子回來一趟就想著要你那倆樣板機?你以為我不知道那是倆破樣板?真嘚瑟上了嘿!”
程鼎頎識相地“嘿嘿嘿”傻笑。
一行七人在司令台前麵跟老鄒老錢講了好久的話,兩點半的時候鄒校老錢在行政樓有事,才跟他們分別。
夏成蹊朝對著於巋河朝旁邊使眼色:“那樹下幾個學妹守在那兒好久了。看班級的看台位置,是高一的。”
剛說完,一個學妹就被身後幾個人推推搡搡地走上前,不時地紅著臉回頭。
於巋河:“......”
他總不好當沒看見,待在原地認真地對那個學妹說:“不好意思哦小妹妹,這個年齡呢要好好學習。哥哥有女朋友了的。”
小學妹:“......我想找的是旁邊這位學長啊。”
於巋河:“......”
夏成蹊:“不好意思。我也有對象了。”
其餘旁觀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鼎頎看熱鬧不嫌事兒大:“補充一下,這位學長也是在小學妹你這個年齡談的戀愛哦。”
“去,我高二才談的。”
“謔喲,你的意思,教唆小學妹高一好好學習,高二就談戀愛?”
於巋河懶懶道:“要是跟我考一樣就可以。”
程鼎頎:“操滾。”
七人在天台上並排著坐,兩腿懸空,身旁是在小賣部買的橙汁百事咖啡,互相間笑著打打鬧鬧,吹著今天剛好不怎麽熱的風,從天南聊到地北。
偶爾程鼎頎嘴賤調侃文漾笙,天台上就會出現兩個快速移動的黑白身影。穿過樟樹的晚風有時候會送到天台,引來一陣陣暖香。
不知不覺間到了五點。
天在將暗卻明時最美,絢麗的落幕宣告的是白晝的尾聲。
落日的餘光伴著風聲射在昆城一中的每一寸土地上。比完賽的運動會滿臉寫著盡興,勾肩搭背地往飄著白煙的食堂跑。偶爾竄過的流浪貓滿足地曬著五點整溫柔緩至的夕陽,細細的胡須上亮晶晶的,滿足地“喵喵”兩聲。雲層從地平線上緩緩上升,本來略顯蒼白的天光漸漸變成橙紫色。
青綠色的操場上漸漸結束了今日的賽事,學生幹部和體育老師在忙著收拾比賽場地。
一行七人拿起空瓶接連著跳下天台,跑到一樓把瓶子扔掉,然後朝操場中心奔去。
夏天,落日,微風,穿校服的少年。
後麵跟著追光的女孩子。
“嘿你們幾個!過來幫幫忙哈!”仇銘在裁判處整理巨大的遮光傘,剛好看見他們:“這個學校今年新買的,還挺沉,幾個人一塊兒搬吧,送到器材室。”
“得嘞。”程鼎頎率先跑到一束巨大的遮光傘下麵,“嗐喲還真的挺沉,老蕭老於老夏來幫個忙!”
“來了別急。”幾個人各自握著遮光傘傘柱的一邊,共同使力抬起那頂紅白色的大傘。
“哈老於你手別擠我!”
“我哪兒擠你了!這手蕭宸的!”
“這老夏的啊於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餘暉下一行七個人,男生合力搬著傘,女生在傘下跟著奔跑。
紅白相間的大傘在操場上緩緩移動。
王神牛抱著手臂站在四樓走廊窗口,笑著看著這群人。
遠處仇銘莫名其妙地聲音在遠處響起來:“你們幾個搬蘑菇呢?這個遮陽傘可以先收起來再搬的啊!上個大學是人都上傻了?”
眾人:“......”
隨之而來的是毫無顧忌的爆笑聲,幾人放下偌大的遮陽傘,捂著肚子在操場中心,邊罵邊笑得像群真的傻子。
穿著校服的他們,此刻就好像真的回到了高中的時代,無憂無慮,熱情洋溢,灑脫又燦爛。
不遠處的籃球場上,有不吃晚飯打籃球的男生。
於巋河頭朝那兒偏了偏,朝程鼎頎挑釁道:“二對二來一局?”
“誰怕誰?你倆還想過我和老蕭?”程鼎頎莫名其妙:“趕緊走著!”
那時的他們,以為時間會永遠這麽美好下去,卻萬萬想不到,所有的一切分崩離析,或許真的隻要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