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琴市鼇山區,青雲山莊。

安家豪宅大門口,夏茗挽著蒼海的胳膊朝裏麵走去。

一路上有不少富家公子哥上前打招呼:“呦,海哥,這是你女伴啊,不給兄弟們介紹介紹?”

蒼海伸手攬住夏茗的腰,笑道:“這是我女朋友,夏茗。”

公子哥臉上的表情十分耐人尋味且不懷好意:“這妹妹幹什麽工作的,看起來有些麵熟啊……對了,我記得去年好像在哪家夜店見過。”

這話說得大聲,周圍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蒼海之前告訴夏茗,自己在國外時也愛玩,但回國後一門心思撲在家族企業上,是圈子裏少有的“少年才俊”。

正因為這樣,許多老總在教訓自家不省心的“紈絝子弟”時,都會說一句“你看看人家蒼海多優秀!”,以至於時間長了後,一些不務正業的富二代都對蒼海有意見。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別人家的孩子”,大多數人都是在那些優秀孩子的陰影下成長起來的。隻不過有的人將這種陰影當成上進的動力,有些人則將陰影放進心裏,一直呆在黑暗的角落。

在參加宴會前,夏茗同蒼海商定不要當眾暴露自己刑警隊長的身份,因此麵對這公子哥的無理挑釁,蒼海便腆著臉帶著夏茗走到別處同長輩們打招呼。

但這公子哥還以為自己說中了什麽,再加上越看夏茗越覺得似曾相識,便一心認定夏茗是搞外圍援交的特殊職業者,竟死皮賴臉地追在兩人身後,當著一眾長輩們的麵大聲道:“不光是在夜店,我還在好幾家酒店看到過你,每次你身邊的男人都不一樣!”

蒼海已經非常生氣了,他攥緊雙拳,胳膊上的肌肉都已經繃緊,但臉上卻並未流露什麽表情。

夏茗悄悄輕輕捏了捏蒼海的胳膊,示意他放鬆。

周圍聽到動靜過來圍觀的賓客越來越多,這公子哥一臉得意洋洋,說出來的話卻好似在關心蒼海:“也就是我們蒼海老實,你才能騙得了他。否則像你這種不知道被包養過多少次的女人還想攀高枝?做夢去吧!”

正說著,安家豪宅的主人安泊安老總突然走過來,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夏茗,走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神色有些激動:“哎呀,夏隊長!之前給你發請柬你說沒空,我家安妮還難過了好長時間呢。”

夏茗得體笑道:“最近辦案子確實比較忙,今天才空下來陪我男朋友參加安妮的訂婚宴,本來想給你們一個驚喜的。”

在場所有人紛紛反應過來夏茗的真實身份,緊接著開始竊竊私語。

先前那挑事兒的公子哥更是一愣,還想說點什麽挽回麵子。

夏茗忽開口衝他笑道:“這兩年局裏人手不夠,我經常被借調去參加掃黃反賭緝毒任務,你在夜店酒店看到我沒什麽好奇怪的。至於我身邊經常換男人……我是被借調的,沒有固定搭檔。”

那公子哥聽完這話短促“啊”了一聲,神色尷尬至極。

蒼海不願同他計較,向安泊簡單道賀後,便和夏茗一起同安老板來到大廳。

“安妮在屋裏化妝呢,這丫頭平時就愛懶床,今天這麽重要的日子還能起晚。”安泊一提起自己的獨生女兒就打開了話匣子,“小海,你陪著夏警官四處轉轉,我去看看妮妮。”

見安泊走遠,夏茗忽然扳過蒼海的臉,對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五六年前安妮被綁架,案子是我辦的。我記得當時安妮和青梅竹馬的初戀分手後,隻身一人出門旅遊,結果被安老總的競爭對手盯上並且綁架。後來我打聽了一些八卦,安妮的初戀四年前正在國外留學……”

蒼海對上她咄咄逼人的目光,眼皮一跳。

這種十分明顯的緊張情緒被夏茗捕捉到,她輕笑了一下:“不要試圖對警察姐姐撒謊哦。”

“這個……畢竟我在國外,這個這個,有時差嘛……”蒼海瘋狂眨著眼,身體後仰,眼珠子亂轉,“但我之前出國對你的想念打破了時差的限製,這說明我對你是真愛!”

夏茗放開了掰著他臉的手,重新挽住他的胳膊:“前一句話是假話,後一句還挺真誠的。要不是安妮今天訂婚,我才不會饒過你呢。”

蒼海如小雞啄米般瘋狂點頭。

正說著,走廊盡頭忽然傳來女孩欣喜的聲音:“夏姐姐,你來啦!”

來人正是安妮,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蓬鬆紗裙,雖然不如婚紗華貴,但卻別有一番風情。她走到兩人身邊,眼神對上蒼海後短暫一滯,撇了撇嘴:“我爸隻給蒼伯伯發了請柬,你怎麽來了?”

她的目光落到兩人挽在一起的胳膊上,臉上的表情有些驚喜:“你們在一起了?”

夏茗笑著點點頭,安妮今年26歲,性格與脾氣卻還同花季少女一般。

有錢人的訂婚儀式與普通人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同,在夏茗眼中,唯一的區別興許就是好吃的多了些。

但在蒼海眼中,訂婚宴這種場合實在是拓展人脈,交流商業心得的好地方。

訂婚宴將至尾聲,夏茗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吃東西,看著蒼海端著酒杯同一眾長輩聊天。

安妮換了一身修身的裙子在她旁邊坐下,笑道:“夏姐姐,我都已經訂婚了,你和海哥準備挑什麽日子啊?”

還不等夏茗回答,安妮的未婚夫季辰朝她們走來。

夏茗仍然保持著工作時的狀態,看到季辰時的目光仿佛在審視犯人。

季辰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耳垂衝夏茗笑道:“夏警官,我是妮妮的未婚夫季辰,四年前你救了妮妮一命,也間接給我們牽了紅線,借今天這個機會我敬你一杯。”

夏茗收回咄咄逼人的目光,但心裏卻始終繃著一根弦。

季辰這個人的眼睛裏藏著太多東西,同他比起來,安妮卻幹淨的像一張白紙,夏茗莫名為他們二人之間的感情產生擔憂。

夏茗從旁邊端來一杯橙汁同季辰碰了碰杯子,話語間帶著一絲警告:“安妮叫我一聲姐,那她就是我妹妹,你既然是我未來的妹夫,可要對她好點。”

季辰眨了眨眼,像是沒聽懂夏茗話中的意思,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晚上八點多,賓客們幾乎都已離開,安泊已有些微醺,此時正拉著季辰的手絮絮叨叨地囑咐著什麽。

蒼海取來外套給夏茗披上,伸手摟著她的腰對安泊道:“安叔,我們要走啦。”

“啊,怎麽不多呆一會兒,你們今天來,妮妮很高興的。”安泊聽到兩人要走,說了一些客氣話,又指了指樓上說,“剛剛我說了妮妮幾句,這丫頭竟然跟我生氣了,喏,現在還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出來,真是不像話。”

夏茗看看季辰,本能地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感覺。

蒼海本想客套幾句就離開,但硬是被夏茗拉去了二樓。

夏茗敲了敲安妮的房門,裏麵不見有人應聲。

蒼海打了個哈欠,顯然對夏茗緊張兮兮的樣子不怎麽在意。

但在夏茗接連敲了好幾遍後,蒼海才意識到似乎真的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他們用力拍門的聲音將樓下的安泊與季辰都引了過來,安泊看到夏茗冷峻的表情,醉意立刻消散了大半,連忙讓家中阿姨去取備用鑰匙。

備用鑰匙取來後扭開了門鎖,卻打不開房門。

安泊此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用力拍著門,聲音都帶著哭腔:“妮妮,妮妮!你把門打開,是爸爸不好,爸爸跟你道歉,你把門打開,不要嚇爸爸……”

而此時季辰與蒼海也著急地側身撞擊著房門,三兩下便將門撞開。

一把椅子傾斜抵住了門,難怪剛剛扭開了門鎖卻推不開房門。

而門邊地板上鋪了一層淺粉色的地毯,上麵幾滴業已氧化的血跡十分刺眼。

安泊看到血跡時急火攻心,差點沒暈過去,在季辰的攙扶下喃喃自語著便要衝進屋裏。

隻有夏茗還保持著理智,她製止住安泊的行動,從包裏拿出手套和鞋套:“我先進去,你們在這裏不要動。”

蒼海看她隨身帶著“工具”,臉上的表情隻剩下震驚。

顧不得門口的三個男人,夏茗順著血跡往安妮房間裏的浴室走去。

浴室門同樣從裏麵反鎖上,夏茗返回門口拿過一串備用鑰匙,對上安泊焦躁急切而又恐懼的眼神,她嘴唇動了動,但什麽都沒說出口。

浴室門隻是被反鎖,並沒有用東西抵著。

夏茗推開門,看到安妮**著躺在浴缸中,缸中水已被鮮血染紅,她的左手腕有一條極深的傷口,已被水泡得發了白。

夏茗深吸了一口氣,竭力克製著眼眶中的淚水。

她讓門外的三人帶好腳套後走進來。

安泊在看到安妮屍體的一瞬間,“咚”的一聲暈倒在地。

而季辰此時也無心去管安泊,臉色慘白地撲在浴缸前,伸手摸著安妮的臉:“妮妮,妮妮……你醒醒……”

蒼海蹲在地上扶著安泊,抬頭衝夏茗道:“安妮她……”

夏茗此刻心情更是複雜,明明不久前安妮還在同自己說笑,現在怎麽會成這樣。

“叮咚”一聲,夏茗的手機收到了一條未知號碼的短信。

她看到未知號碼四個字,內心翻江倒海:

“親愛的專案組,親愛的夏隊,我是江成。我已知道了安妮離世的消息,請夏隊節哀。此案件原本與我無關,但我非常痛恨凶手之所作所為,因此我決定同專案組就本案展開深入合作,對凶手實施懲罰。滿心憤慨的,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