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茗聽到這話後退幾步,徑直踹開蒼海所在的8號房間門。
裏麵連個人影都沒有。
那神秘男人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麽,夏茗充耳不聞,抬腿就往地下室跑去。
地下室的門原本在大家救火時就已經踹破,現在不知道為什麽竟然完好無損!
山間狂風卷起樹枝與土塊瘋狂拍打著別墅的玻璃,夏茗從窗外望出去,花園裏的那輛手推車早不知被刮去了哪裏。
一種極度恐懼的感覺迅速侵占了她的理智,蒼海因為江成受過三次傷,她不想因為這個變態神秘男再讓蒼海受傷。
她欠他的已經足夠多了,不管是廖成製造的那起差點害得他活不下來的車禍,還是他們共處的第一晚他送給她的空白支票。
“蒼海!你在裏麵嗎!”夏茗瘋狂地拍打著地下室的門,鮮少失態的她已經顧不上什麽形象管理,鼻涕眼淚撲朔而下。
神秘男人幽幽道:“他沒事,暈過去了而已。”
夏茗心底一顫,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心中有無限憤恨,張嘴時卻隻能說:“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說了,遊戲繼續。”神秘男人的聲音愈發冰冷,窗外悶雷陣陣,山間溫度低,即便已經是六月底,可夏茗還是在這棟別墅裏感受到了徹骨的寒冷。
“不如這樣吧,夏警官,你先告訴我你有什麽想法。”神秘男人見夏茗還是執著地想要破門,隻好無奈道,“既然是遊戲,那麽一定有贏有輸。蒼海沒能取得大家的信任,我打暈他再把他關進地下室,這是懲罰;如果你找到了殺害老周的凶手,那麽我會把蒼海放出來作為給你的獎勵。”
夏茗眸中的怒火再一次燃起,如果說神秘男之前的行為還是挑釁,那麽他現在妄圖用蒼海的生命同她做交易,這就是**裸的威脅了!
她幾乎想不起來自己沒認識蒼海前那種既憤怒又無奈的心情是什麽時候了,自從與蒼海在一起後,這樣的心情她沒少經曆。
他是她的軟肋。
“怎麽,不信我?”即便隔著重重黑暗,神秘男人似乎還能看清她臉上的表情,笑道,“客廳電視櫃裏有個手機,裏麵能看到地下室的實時監控。”
夏茗遲疑一會兒,照他說的蹭蹭跑進客廳,因動作太急差點撞上旁邊的酒櫃。
手機監控開啟了夜視模式,蒼海趴在地下室中間的地板上昏迷不醒,灰塵弄髒了他名貴的襯衫和褲子。
夏茗盯著略微有些發綠的屏幕,抬頭四處望了望,想要找出別墅中那些無死角窺探著她的監控攝像頭。
“給你半小時,然後我就要組織大家開始下一輪投票了。”神秘男人的語氣有些不耐煩,好像很反感夏茗不按照他指揮行動的任意妄為,“鑒於這七個人跟你是萍水相逢的關係,所以下一個被投出的人,不管是不是凶手,我都不會再客氣了。我們可以開始了嗎,夏警官?”
在夏茗心中,這個隱在黑暗深處的惡魔比江成還要棘手。
至少江成是講道理的,不會拿無辜者的生命作為遊戲的賭注。
但剛剛這個想法如同一根被點燃的導火索一般,引爆了她腦海中所有的疑惑。
她得到了一個出乎自己意料的結論,而如果一旦她要撥開眼前的重重黑暗,不管是她還是此刻生死未卜的蒼海,都極有可能麵臨粉身碎骨的危險。
明明真相觸手可得,為了蒼海,她卻不得不極力忍耐。
她抬起頭望向黑暗:“從哪兒先開始?”
“老規矩,聽我指揮,先去1號。”
夏茗麵無表情地走上樓梯,看著李堯開門後有些心虛地回避著她的眼神,嘲諷的話到了嘴邊,但卻忽然帶著笑意問道:“你是健身教練對吧,在哪家健身房工作?”
李堯一愣,整個身子慢慢縮回了門後,隻露出腦袋對著她,尷尬道:“不是要抓凶手嗎,你問我這個幹什麽?”
夏茗上前幾步輕輕嗅了嗅,然後轉身就走:“關門吧,下一個。”
“你不多問我幾個問題嗎,待會兒投票……”李堯有些驚訝於夏茗的舉動,見她要走趕忙出聲阻攔。
但神秘男人倒是很配合的回道:“下一個是2號。”
夏茗徑直走向旁邊的房間,在敲門前回頭望了一眼正在關門的李堯,如她所料,他臉上的表情有些慌亂。
2號房的呂黎開門後依舊先詢問了夏茗自己女朋友是否安全,見夏茗沒說話便主動道:“夏警官,剛剛投票我實在是沒辦法……”
“不說這個,我有別的要問你。”夏茗擺擺手打斷他的話,“你們青琴大學有沒有姓胡的教授?”
“這個……”呂黎非常明顯地停頓了一下,搪塞道,“我們物理係沒有。”
夏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和緩了許多:“別緊張,我隨便問問。”
呂黎機械地點點頭,伸出手扶了扶根本不需要扶的眼鏡。
“好了,下一個。”
見夏茗頭也不回地轉身後,神秘男人沉默了一會兒才道:“4號。”
她輕車熟路地穿過走廊,敲響了胡功的4號房門。
胡功開門時的行為舉止有些局促,憨笑道:“那個……剛剛投票……”
“鼇山景區的電路老化嚴重嗎?”夏茗一開口就讓人摸不著頭腦。
胡功上一秒還在糾結該怎麽解釋投票給蒼海的事,下一秒聽到夏茗的問話隻能幹巴巴道:“還行吧……”
夏茗一笑:“好了,關門,下一個。”
神秘男人又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的聲音有些奇怪:“你在試探他們?”
“對。”夏茗幹脆利落地回答道,“既然凶手隱藏在我們之中,那也就意味著他從一開始進入別墅就在撒謊。”
神秘男人哈哈一笑,語氣中似乎帶了些讚許:“到底是夏警官,劍走偏鋒雖然有風險,但也最容易抓到凶手的小辮子。”
夏茗又依次敲開3號房間張媛媛的房間,她看向夏茗的眼神有些怯生生的。
“你媽對你好嗎?”
張媛媛一愣:“什麽?”
夏茗搖搖頭,漫不經心道:“我不懷疑你,所以隨便問問。”
聽到她這話後,張媛媛鬆了口氣,眼神不由得往夏茗身後的走廊瞥過去。
就是這短短的一瞬,夏茗已經捕捉到了她想要的結果。
二樓的最後一個房間是5號房,仇新文開門後站在原地等著夏茗。
但夏茗並沒有問他問題,打量了他一眼便轉身對著黑暗說道:“我也不懷疑他,下樓。”
神秘男人似乎對夏茗的舉動很不理解,但他並沒有阻攔:“好,先去7號房找樊天嬌。”
夏茗低低“嗯”了一聲,走到樊天嬌門口才道:“沒什麽好問的,跳過她。”
神秘男人顯然沒想到夏茗居然連敲門都不想敲,開口時的語氣都多了幾分疑惑:“你已經在心裏確定凶手人選了嗎?”
夏茗點點頭沒有出聲,她知道神秘男人看得見。
“好,那就直接開始投票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茗抱臂倚著牆,眼神盯著空洞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個投票結果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呢,夏警官……”
神秘男人的聲音充滿驚喜與嘲諷,可他還來不及把話說完,隻見夏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腳踹開6號,也就是受傷的運動員南瀾的房間門,一個閃身衝進去狠狠一拳將他打翻在地。
他手中還緊緊握著麥克風,麵前的平板電腦屏幕發著綠瑩瑩的光。
夏茗將他的手反剪在身後,習慣性地摸向後兜卻忽然想起自己沒有帶手銬,於是一隻手擰住南瀾的雙手,一隻手掐住他的後頸,單膝跪壓著南瀾的後背,冷笑道:“別動,我稍微一使勁你就成高位截癱了。”
即便南瀾從身高與體重上都足以碾壓夏茗,但此刻被她以這樣一種方式壓在地上,他隻覺得呼吸困難,無法思考。
“你們七個串通好……”
話說了半截,夏茗的後腦勺挨了重重一擊,盡管她還有意識想反抗,但卻根本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軟踏踏地倒了下去。
已是淩晨,窗外風雨漸已變小。
“小花花,醒醒……醒醒……”
一片混沌中,夏茗覺得似乎有人在戳弄自己的小腿。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後腦勺的劇痛讓她想起自己剛剛把南瀾按在地上的時候,有人偷襲了她。
而此刻她的手腕被人用繩子捆著吊在天花板上,自己的腳尖勉強能蹭到地。
窗戶被風刮破,正唰唰往屋裏灌著雨。
夏茗在空中轉了個身,看見蒼海被用同樣的方式吊了起來,似乎是剛剛用腳踹她的腿太過用力,現在像陀螺一樣在空中轉著圈。
“謝天謝地,你總算醒了。”
蒼海轉到她麵前的時候總算停了下來,臉上的表情放鬆了不少。
“咱們這是在哪裏?”從窗外吹進來的風直撲撲吹在她臉上,接著閃電的微弱光芒,她總算看清屋子一角那具被燒成炭的屍體,“地下室?!”
蒼海點點頭,用力抬起腿想要觸碰窗戶玻璃,無奈他柔韌性太差,根本夠不到那扇比還高的小窗。
但他還是憋著勁道:“花花你別急,等我用腳把那塊碎玻璃夾過來,咱們就能出去了。”